第157章 翻臉,攤牌(1 / 1)
羅宇眯著眼睛,打量了秦鋒好半天,才突然仰面大笑了起來。
雖然他有心與葉洪偉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現在看來,這個秦鋒更加危險吶。
最近這兩天,他不光是在查謝國才,更是在仔細梳理著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不想不知道,仔細盤算下來,羅宇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秦鋒,利用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照片,打亂了他的心神,逼著他對葉凌雲做出了雙開的處理決定,等於是幫著秦鋒,把葉凌雲送上了刑場,報了私仇!
並且,因為葉凌雲的事,他和葉洪偉之間已經水火不容了。
同時,又等於從側面幫助唐婉瑩緩解了在常委會上的壓力,讓葉洪偉失去了一個鐵桿盟友。
同時,羅宇現在的處境,也變得尷尬了起來。
一方是葉洪偉為首的老一派,一方是唐婉瑩為首的新勢力。
但他卻不屬於任何一邊,等於是漸漸變成了中立派。
中立雖然表面上看不會捲入太大的漩渦,但是,正副書記的博奕,在江寧來說,那就是神仙打架啊。
誰中立,誰就會成為雙方共同攻擊的目標。
因此,羅宇又不得不向兩家都示好,先是示好葉洪偉,而後為了示好唐雪瑩,他才趕來參加今晚這個飯局的。
可是,秦鋒在他剛進包廂的時候,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請他來吃飯,卻先讓林國輝早到了半個小時,無形之中,就是在暗示他,林國輝已經倒向唐書記了。
並且,林國輝和唐書記的關係,比羅宇要近得多。
畢竟有些話,林國輝可以向唐書記說,卻不能被他得知,遠近親疏,一目瞭然。
隨後,秦鋒就拿謝國才敲打他。
明著是提醒,暗地裡卻是在暗示謝國才送那一百萬,就算羅宇沒收,唐雪瑩也能以此為由,向省城申請調查羅宇。
看似風平浪靜的一頓飯,卻是處處含沙射影。
踏瑪的,這小子……
羅宇在暗恨秦鋒的同時,只能用大笑來掩示自己此刻的無奈與尷尬。
“羅書記,我的話很好笑嗎?”
秦鋒似笑非笑的放下酒杯,目光清冷的打量著羅宇。
翻臉,是官場必備技能之一。
但別人都是由怒轉喜,由高高在上轉為謙卑恭敬,但秦鋒恰恰反其道而行之。
轉眼之間,剛才那種齊樂融融的份圍,瞬間蕩然無存。
整個包廂裡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羅宇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用手摸著面前的酒杯,突然一飲而盡。
這個舉動,落在一般人眼裡當然沒什麼,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但是,在這種場合下,意思就截然不同了。
畢竟唐雪瑩還在主位上坐著,端杯喝酒之前,至少也要敬一敬唐書記。
但羅宇卻是自顧喝了一杯。
這就已經是在表明立場了,想拿捏老子,不行!
同時,這也是羅宇攤牌的一個重要訊號。
唐雪瑩不由得秀眉微蹙,也覺得秦鋒今天對羅宇的打壓有些過了。
從進門開始就明著告訴羅宇,林國輝比他早到了一個小時,而且是專程向唐書記彙報工作的。
換成是誰,心裡都會不舒服。
還沒等唐雪瑩開口,羅宇便輕哼了一聲,打量著秦鋒道:“秦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你覺得我是謝國才那種蠢貨嗎?”
話落,羅宇嘭的一拍桌子,面帶幾分怒色的道:“你利用我雙開了葉凌雲,表面上,一切為公,實則,不過是因為葉凌雲勾引過你老婆,你想置他於死地!”
“你為了報復謝錦書紅杏出牆,硬是把她定性成了挪用商業用地的主謀。”
“這還不算完,為了讓謝錦書這輩子都在大牢裡度過,你……你居然暗示謝國才,向我行賄得一百萬!”
“你……你……你也太狠,太毒了吧!”
“你以為,你能利用謝國才一箭雙鵰,搞得謝錦書一家家破人亡,順手再利用此事來威脅我?你做夢!”
看著已經怒不可遏的羅宇,秦鋒卻是突然仰面大笑了起來。
“姓秦的,有那麼好笑嗎?”
羅宇眯著兩眼,惡狠狠的瞪著秦鋒。
他一個三級主任科員,哪來的這麼大膽子,把他這個紀委書記玩弄於鼓掌之中?
簡直反天了!
秦鋒夾起一塊羊肉,在火鍋裡涮了涮,蘸著麻醬,緩緩送入口中,只是,他的眼神卻越發變冷了幾分。
隨後,秦鋒一邊嚼著羊肉,一邊緩緩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道:“羅書記,不管我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
“但是,做為一個男人來說,我弄死葉凌雲,有問題嗎?”
“而且,你別忘了,我的手上可沒有血,置他於死地的,是黨紀國法,他死有餘辜。”
“不是這樣嗎?”
話落,秦鋒笑眯眯的看著羅宇。
這番話,秦鋒說得輕描淡寫,但旁邊的林國輝卻是聽得冷汗直冒。
葉凌雲的案子,是他親手判的,而且,中途發生過什麼,他也是當事人,再清楚不過了。
秦鋒為了弄死葉凌雲,可以說機關算盡,最後,還當著葉洪偉這個親叔叔的面,讓他看著葉凌雲被判死刑,立即執行!
這不僅是心性夠狠就能辦到的,更是需要長袖善舞,善於利用各方力量,為了他一個人服務啊。
“還有,我為了謝錦書,放棄了京城的大好前途,不遠數千裡趕來江寧,她卻背叛了我,我作為一個受害者,讓她為我守身如玉,直到老死那一天,有問題嗎?”
秦鋒淡淡的說道。
羅宇和林國輝聽到這話,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秦鋒。
原來,他是這個目的。
把謝錦書關進監獄,是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屬於任何男人,並且,餘生也只能在鐵窗裡悔恨當初。
這……
即使自認為已經心性超然的羅宇,都不禁動容了。
對一個人最狠的懲罰,不是置於死地,而是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要讓她看到,秦鋒一步步升遷,一步步光環加身。
而她,卻只能在鐵窗裡吃著牢飯,陷入無盡的悔恨當中。
如果說人不狠,站不穩這是至理名言的話,秦鋒不只是能站得穩,而且還是把腳根焊在地上那種。
“羅書記,謝國才如果沒有收過髒款,以他的收入,拿得出來一百萬嗎?這一百萬,是誰給他的,難道羅書記不覺得應該仔細徹查?”
“並且,這一百萬是羅書記沒收,還是我沒給,難道羅書記心裡沒點數嗎?”
秦鋒微笑著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條錄音後,直接把手機甩給了羅宇。
裡面的內容,正是秦鋒舉報謝國才時,和羅宇的對話。
“這條錄音,可以證明,錢在我這,沒給羅書記,直到我舉報他的那一刻,才把銀行卡給了羅書記當作證物。”
秦鋒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淡淡的道:“這並不能證明,羅書記兩袖清風,更不能證明,羅書記是清白的。”
“不知道,羅書記怎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