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麻煩（上）（1 / 1）
次日一早，也不急著去武館，杜浩將昨日刮到的玉露膏放入小瓶裝好，這才敲開劉老頭房門。
“你想詢問此物如何復刻？”
“不錯，您老要是能復刻，往後讓我給您養老送終都成！”
聽到杜浩這話，劉老頭頓時不耐煩的擺擺手。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現在就掐準了，他沒人養老送終，所以時不時就拿這話勾引他。
偏偏他還一點辦法也沒有。
“唔....這不太好甄別，裡面的幾味藥材我都能聞得出，不過還加了不少別的東西，混淆了其餘的幾種藥材。
不過這都是小事，老夫看診配藥這麼多年，什麼藥方沒見過？
給老夫些許時日，有些藥材或許還無法尋到，煉藥的順序也不甚清楚，但大致復刻個六七成不是什麼問題。”
從劉老頭這兒得到滿意答覆後，杜浩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也意味著突破後續玉手境，或許真的可以不用藉助血珠就能做到。
之後幾日，杜浩繼續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
白天在武館打熬幾個小時基本功，期間會偷偷觀摩鐵手境層次師兄姐們的呼吸法情況，自己細細彙總嘗試。
而剩下的時間杜浩都會外出前往城外採藥，補貼家用。
雖說現在每月能從陳師兄那兒得到二十兩報酬，但血珠就是個無底洞。
你窮血珠就凝聚慢，你有錢，血珠就凝聚快。
杜浩現在有錢自然也就花的多了，因為血珠不存在吸收不了的問題。
幾日一眨眼過去，杜浩按照約定，前往陳家換崗。
按照陳師兄的說法，陳家藥田分為三班制。
一週每一班分別執勤兩日，其中一班額外多一日。
每一班武者人數在十人，其中有三人都是鐵手境武者。
也就是說，護衛藥田，陳家一共需要支付三十人的報酬。
其中尋常未入流的武者花銷倒好說，但那些鐵手境武者一共九人，這九人的開支可不少。
如果不是知道紫月草的重要性，杜浩都感覺陳師兄是不是瘋了。
剛進入陳家，門口的家丁一眼就認出了杜浩，連忙上前迎接。
“可是杜公子當面？我家少東家說了，請跟小的來，少東家在裡邊。”
家丁面露諂媚之色，弓著腰笑盈盈的領著杜浩往院子裡走去。
對此杜浩還不是很習慣這種身份上的轉變，但依舊平靜如水。
前世見過太多，他很清楚只有自己的才是真的。
穿過抄手遊廊，一路進入裡邊一處庭院。
剛一進去，就見陳虎此刻正雙目聚精會神的凝視前方，手中持著一張強弓。
弓弦被拉成滿月，但看陳師兄面色有些漲紅，就見這弓不簡單。
嗖！
伴隨著一陣破空聲，箭矢如流星瞬間力透五十步之外的樹幹，箭頭硬生生從樹幹一頭穿過，可見力道之大。
“哦，杜師弟來了啊。”
陳虎笑呵呵說著，隨手將弓丟給旁邊的下人，一邊擦汗一邊笑著朝杜浩走來。
“師兄您這是練習箭術？”
“哈哈，正好閒來無聊，想來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練點本事。
以後多一門技藝也能增添些許自保之力嘛。”
陳虎這番話看似隨意，但杜浩聽著卻心裡微凸。
“陳師兄身為士紳，肯定知曉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報。
看來麻煩真要來了。”
心中暗忖，但表面卻不動聲色。
卻見這時陳虎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弓，“師弟可有興趣嘗試一二？”
“師兄，這就不必了吧。一把強弓價錢不菲，在下怕....”
杜浩這番話頓時讓陳虎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師弟，你且放心嘗試。
我這強弓花費數百兩不止，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你要是拉的壞，何須某隻有高興的！”
“那師弟就獻醜了。”
杜浩無奈拱了拱手，接過家丁遞過來的弓，先是感受了一下觸感。
入手很是堅硬，表面還包裹了一層皮革，一些接壤區域更是做了一些雕刻花紋處理。
看著杜浩開始擺正姿勢，正要一點點拉開弓弦，陳虎目光就是一凝，呼吸也開始凝滯起來。
就見杜浩雙臂肌肉鼓起，一手抵住弓，一手抵住弓弦。
然後陳虎就看著弓弦一點點拉開。
隨著時間流逝，陳虎的一顆心也逐漸提了起來。
不過片刻，隨著杜浩雙手一陣打顫，面上一陣泛紅，無奈放下弓，陳虎這才鬆了口氣。
“哈哈哈!杜師弟無需如此，你還未踏入鐵手境。
待你踏入鐵手境，此等弓弦對你自是無礙！”
面對陳師兄的安慰，杜浩只是勉強笑了笑。
心裡則是一陣琢磨。
“以我現在的實力，拉到半圓肯定沒問題，接近滿圓全力出手可以做到。
但想要精準把控然後射出一箭不可能。
說明我的硬實力比陳師兄還是要差不少。
其次我的箭術也沒練過....不過說起來....”
箭術，我倒是可以學一學！
杜浩心中思忖著，箭術這塊他還真有點感興趣。
這主要是剛剛陳師兄那番話提醒了他。
眼下亂世將至，如若能多一門技藝自保，自然再好不過。
其次就是，自己出身四海拳館，以練拳練血入門。
根據之前的瞭解，拳法練血，在身法上是不如腿法練血的。
“也就是說，我對於追擊敵人極其不擅長。
如果只是普通人倒也還好，可如若是同境界的腿法高手，我只能在人家屁股後面吃灰！”
這就是拳法的侷限性。
想到這裡，杜浩暗暗留意了箭術。
至於多學習一門腿法，他暫時還沒去想。
一方面，他也沒有這個門路。
另一方面，他資源有限，如若再練一門腿法，自己只怕需要耗費更多精力和花銷。
“不過腿法這些，我後續或許可以再尋覓一二。”
對於腿法，杜浩還是想學的。
許多人為什麼只專精拳法或者腿法，無他就是財力和天賦不行。
像是陳師兄，家中已算是頗有家財，可是一門拳法都無法學精，更別提腿法了。
不過據說那個林秋似乎有額外學一門腿法的打算。
資質好的，自然有更多選擇。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杜浩打算後續再考量，畢竟自己有血珠，無需考慮天賦問題。
至於箭術，或許等回頭自己就可以試試。
“可以先買一張尋常弓箭，練練準度。”
心中如此想著，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走來一個家丁。
對方神色十分慌張，看了眼杜浩後，便快步來到陳虎身側，附耳也不知道低語什麼。
只見陳師兄面色忽的大變，旋即快步離去。
杜浩見狀緊隨其後。
片刻，當看著廳堂內幾具被蓋著白布的屍體，陳虎的臉色格外難看。
掀開其中一人的白布，露出一張有些灰白的臉。
胸口有著一道貫穿傷，似乎是被某種匕首之物，先後刺穿了胸口和咽喉等要害。
就連手筋腳筋也全都挑斷。
“好歹毒的心，林家！對！肯定是林家！”
陳虎額頭青筋直冒，這時，杜浩也注意到陳師兄還站著一位面露憂色有些富態的中年人。
“凡事不要妄下定論，是誰不重要！”
中年男子淡淡開口。
看下人還有陳虎對其的態度，不難看出，這位應該就是陳師兄的父親，那位陳老家主。
單從面相上來看，這應該一個比較中庸的中年人，做事風格相對比較溫和。
這點陳虎與之的性格形成鮮明對比。
陳師兄就是火急火燎，性子也相對火爆。
“陳師兄這些人是....”
見陳虎情緒穩定些許，杜浩這才在旁詢問道。
“是昨晚藥田巡夜的幾名護院。”
陳虎搖搖頭嘆了口氣，
“一共三人，其中一個還是鐵手境高手！看來林家鐵了心要和我們陳家不對付啊！”
聽著這些，杜浩眉頭微皺，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波及到人命之上了。
不過他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阿虎，此事還是算了吧，這紫月草名額於我陳家本身就無甚用。
我陳家世代經商，不要這紫月草，不也一樣是做買賣？”
就在這時，這位陳老家主捋了捋須嘆息道。
這話像是點燃了某種開關，陳虎頓時就急了。
“不可！爹！哪有你說的那般簡單，你以為您難不成以為，現在做買賣還能和以往一樣？
此前賊軍之亂時，我陳家就錯失先機。
如若當時我陳家就偷偷擴充實力，何至於此？
眼下紫月草是我陳家第二個機會。
如若能抓住，我陳家能徹底屹立於慶安縣，往後甚至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反之！
如若現在放棄紫月草，我陳家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沒有實力，做買賣？誰和你公平做買賣？
我等不過是他人嘴中魚肉罷了！”
陳虎言辭激烈，像是發洩這些年心中壓抑的不快。
不過也算是徹底揭露了，如今陳家的窘迫。
正所謂，德不配位必遭其害。
現在誰都想上前狠狠啃一口，就看誰先當這個急先鋒。
杜浩站在一旁，默默旁觀眼前這對父子的爭論。
陳父相對比較溫和，往往在言語上說不過陳虎。
但陳父偶爾的一針見血又讓陳虎有些無處發洩，又礙於父子禮儀，他只能一陣抓耳撓腮。
杜浩有些後悔冒然加入陳家了。
從父子二人的爭吵，他也算是瞭解了一些目前陳家的情況。
事實上，目前九位鐵手境高手，除卻死掉的這個。
實際上陳家也就三名鐵手境武夫，這算是陳家旁系亦或者幾代都跟著陳家的下人出身。
餘下的全都是和杜浩差不多，屬於僱傭關係。
一旦陳家不行了，這群人絕對第一個跑。
而現在最尷尬的是，城內就四家有種植紫月草的名額。
故而陳家如若不放棄紫月草，那群人絕不會罷休，反之，哪怕放棄，也有成為案板上魚肉的可能。
“唉，師弟，實在抱歉，家中出了些許變故，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兩人爭論片刻，陳虎這才一臉歉意的看向杜浩。
“抱歉，讓師弟你看笑話了，不過師弟如若有意離去，師兄不做阻攔。
並且此前給的一應好處，師兄絕不索要！”
面對陳虎的真誠，杜浩這時候真希望陳虎這傢伙能變得歹毒起來，如此他好歹能有理由直接離去。
可現在，他只能笑著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道。
“師兄還是先解決眼下難關再說，師弟我既然接了陳家護院之事，自然會做到該做之事！”
杜浩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裡則是嘆了口氣。
理智告訴他，現在就得找機會和陳家撇清關係。
然而出於個人情感讓他卻又不能這麼做。
“唉，此事師兄我自有辦法，不過師弟你且放心，今後你每月工錢師兄我做主還可為你上漲五兩銀錢。”
陳虎拍了拍胸脯正色道。
杜浩笑著點點頭，也沒太當回事。
和陳虎相處的這段時日，他對陳虎確實是有了點感情，於情於理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只不過真到了那時候，如若陳虎執意要和其餘幾家對著幹。
他或許會看情況出手，但頂多就是量力而行。
又聊了會，陳虎決定帶杜浩認識認識這兩晚值班的同僚。
陳虎一路帶著杜浩來到一間偏房，剛一進來，就見一名年輕漢子正在院子裡練習著一套刀法。
而屋內廳堂之中，則還坐著幾個打盹的漢子。
聽到外面動靜，這幾人紛紛醒轉過來。
又以，院子裡練刀的年輕人最先迎了上來。
“少東家！”
年輕人很是精神，當然歲數上看上去比杜浩還是大一點，估計有二十五歲左右。
“呵呵，杜師弟，這位是陳瑜。祖上三代都是跟著我陳家。
如今更是被賜予陳姓，是信得過的自家人。還是鐵手境....”
陳虎似乎對於這個陳瑜十分信任，想了想朝杜浩低語道，
“杜師弟，今夜斷不可離開陳瑜身邊太遠。
如若感覺不對，即刻呼救。”
“嗯。”
杜浩點點頭，發現那位陳瑜朝他也是笑著點點頭。
對方能夠以下人的身份，成為鐵手境武夫，顯然天賦絕對不差。
畢竟天賦差的，身份不行的，陳家哪裡捨得花費資源培養。
“少東家，你怎麼來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有些冷冰冰的聲音。
扭頭看去，就見一個長著一雙死魚眼，面色有些沉默，身穿勁裝的中年男子踱步而來。
對方雙手呈烏黑之色，但和四海拳的鐵手還是有些區別的，應該是修煉了一門不知名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