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驅虎吞狼（下）（1 / 1）
見杜浩停下，吳有德這才淡淡道
“想來閣下也看到最近氣氛不妥之處，不過老朽還是要告知閣下一句。
一月前，邊疆告急，然，朝廷的意思卻耐人尋味。
不僅不曾加固邊關，如此便導致一支北邊蠻子如入無人之境。
而詭異的是，雙方默契十足，賊寇入境，守軍卻駐守城池不曾有絲毫舉措。
而北邊蠻子，也是不曾主動進犯邊疆重鎮。
以北邊蠻子的速度，半月不到，便可抵達中原數州。”
“老前輩所言為何意？”
杜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些訊息的確是他不知道的，可見景泰寶閣訊息靈通。
雖說是一個月前的訊息，但這年頭訊息本就不發達，更何況這種事明眼人也看得出是醜聞，朝廷不可能放任傳播的。
“老夫只是想說，血衣軍要完了，你覺得他們在覆滅之前會怎麼做？”
“你是說驅虎吞狼？”
杜浩皺了皺眉。
“不錯！”
吳有德捋了捋須笑著點點頭，“廟堂之上的那位是如何上位的就不必多說吧？
當年有五位皇子都可爭一爭這皇位，結果不是太子，反倒是這位。
且其餘幾位皇儲，無一例外下場可都不怎麼好。
不過此事老夫不便多談，反倒是眼下....”
聽著吳有德的描述，杜浩感覺人都有些傻了。
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放任敵國大軍入境，幫忙剿滅反賊叛軍，這是正常腦回路能幹得出來的嘛？
就不怕到時候玩火自焚，直接玩崩了？
杜浩皺眉道，
“老前輩還是莫要賣關子了。”
“血衣軍，此前一直在中原等地盤踞，其主力還在中原。
如若此前，來我洪州，可能也就劫掠一二。
然而如今，我可聽聞血衣軍可是斷糧有一陣子了，如今中原北上無果。
一群亡命徒餓了這麼久，壓抑了這麼久，你說今後會發生什麼？
而且閣下猜為何最近各家都在招兵買馬？”
吳有德笑眯眯看著杜浩，然後神色一肅，沉聲道，
“老夫便也直說吧，就在兩月前，洪州等地收繳而上的錢糧稅收不曾押送京師，反倒是押往揚州。
一月前，我景泰寶閣的就有線報傳來，陸續有大量商隊抵達揚州，守城軍士盤查很是隨意。
你可知這代表何意？”
“而更有意思的是，半年前，邊疆戰事有過一則戰報頗為蹊蹺，戰報言說，此戰我大乾邊軍與北邊蠻子野戰，大敗！
死傷上萬！
此戰戰報最終經通政司轉呈兵部，且由武選司初步核驗後，留存皇史宬。
有如此層層背書，絕大多數人也沒深想，只覺為朝廷深感憂慮。”
隨著吳有德說到這裡，杜浩面色變換不定，
“朝廷早就囤積重兵雲集揚州？”
“呵呵，咱們陛下在下一盤大棋。
如若能成，不僅邊疆之亂短暫遏制，起碼腹地的各路叛軍反賊都得清繳一空，剩下的小魚小蝦短時間翻不起什麼浪花。
當然那等事情，無論如何都和我等平頭老百姓扯不上干係。
只不過，一群餓死鬼過境，又來一批本身代表王法的無法無天之輩，你覺得這洪州還會如何？”
聽著這些，杜浩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以為大不了也就是血衣軍過境，賊軍吃飽喝足也就走了。
現在看來，不是賊軍這麼簡單，賊軍過後還有官軍。
不！
還不是官軍這麼簡單，那是一群邊軍！
古代的邊軍，常年在邊疆與敵軍廝殺，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狀態下的人，幾乎人均惡人。
不僅如此，邊疆苦寒之地，一大群大老爺們能嚐到肉味的次數屈指可數。
杜浩前世對於一些歷史有所瞭解，聽聞過一些古代邊軍的做派。
什麼殺良冒功那都是常規操作，人命，在他們面前連路邊野狗都不如。
“所以老前輩到底是有何事想與趙某說？”
杜浩看出來了，說了一大堆，對方要是沒有所求，他是不信的。
“呵呵，此事為老夫也是為了閣下。”
吳有德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根據我景泰商會線報反饋，洪州附近州府早就重兵雲集，如今洪州就如一個張開口子的袋子。
百姓可進不可出。”
此話一出，杜浩面色又是一變。
這也意味著，一旦這邊戰亂，自己想要及時抽身的可能也就落空了。
他可不認為自己面對正規軍能討的了好。
按照魏老的描述，軍中不比江湖。
十名披甲精銳士卒擺成前進戰陣，徐徐推進下，氣血境江湖武夫來一個殺一個。
“閣下不要覺得老夫在危言聳聽。”
似乎是怕杜浩不以為意，吳有德正色道，
“雖說我大乾邊軍面對北邊蠻子常常討不得好。
不過那是與北邊蠻子相比，對付血衣軍乃是殺雞用牛刀，對付我等江湖客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大乾邊軍入城作戰，一般都會先以主力破城，隨後佇列分散成一個個十二人制的武侯跳蕩營。
持盾先鋒兩人，都是修煉橫練功夫，氣力天生強於旁人的武夫為主。
勾廉破障三人，穿插於持盾先鋒之後，配備九尺勾腳鐮，以及鐵骨朵破門。
伏遠狙殺兩人，配備強弩，長杆火器，以及燕尾毒矢，此等箭矢專破硬功，火器能大量射殺氣血境武夫，強弩能破內勁護體。
長刀截殺兩人，配備短柄鳳嘴刀，長四尺。
醫匠兼通一人，攜帶止血，解毒等各類應急之藥，且兼具手藝匠人之事，可仿製他人筆墨和各種身份令牌。
旗鼓傳令兩人，背插五色旗，持竹哨，雷音鼓可模仿戰鼓奔騰震懾迷惑敵軍。
如此小隊，每人各自配備精良裝備，隊伍之中必有一名內勁武夫，同時配備偽裝便服，假鬍鬚。
一旦被一人發現，幾息之內，必定深陷重圍。
數十年前，有一夥邊軍因不滿朝廷，憤恨朝廷對其不公，潛伏至京師想要做一番大事。
當時因有人臨陣退縮，導致事情敗落，不等這十幾人抵達京師，在一縣城就被地方官府派兵團團圍困。
結果，你猜當時這群人如何了？”
吳有德瞥了眼杜浩，不等杜浩開口，他就自顧自道，
“兩百名緊急調配的鄉勇兵壯，差點死了個乾淨。
期間地方縣令緊急尋求當地大戶相助，另有百餘名召集的江湖客助陣。
內勁武夫兩人。
如此最後還是死傷大半，而那十幾名邊軍士卒，無一例外全都死戰而亡。”
說著吳有德看向杜浩，嘆道，
“一旦血衣軍主力被北邊蠻子驅趕至洪州，到時候邊軍勢必會進場。
只是誤殺百姓倒也就罷了，老夫就怕到時候屠城，你我在大軍之下皆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