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擊(上)(1 / 1)
杜浩心中嘆了口氣,還真是宴無好宴。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這場宴會最終在一陣強顏歡笑中散場。
杜浩攙扶著魏老而去,只是不由狐疑轉頭。
他總覺得有目光落在他和魏老身上。
待眾人悉數離去,就連林福山看了看自家的宅子,猶豫片刻還是無奈的拱拱手。
“將軍,在下也不便久留,這就告辭離去!”
“嗯,且去吧!”
張猛笑著擺擺手。
對此林福山依舊是強顏歡笑,心裡一陣滴血。
此等賊子剛一來就將他這宅子霸佔,府內女眷但凡是被賊軍瞧見,無一例外全都被此人賞賜給下屬。
好在,他此前就將妻女悉數安置在別處,倒是避免了此禍。
待林福山也走了,一道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將軍奔波勞累想來也乏了,小女子也不便久留,這幾日還會在城中,如若有事可來周家商鋪尋我。”
周明月說著行了一禮,扭頭就走。
“且慢!”
“何故?”
周明月柳眉微皺狐疑道。
“本將只是不明白,剛剛何故阻我?”張猛皺眉道。
“小女子並未阻攔將軍。”
周明月搖搖頭,“只不過如若義軍想要在此等逆境中向死而生,便不能行以往之道。”
“呵,未免也太過言重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就算加以利用又能如何?
面對邊軍,頃刻便可化為齏粉。”
張猛搖搖頭面露不屑。
周家無非就是想讓他們儘量溫和,人可以殺,但需要劃出一條道來。
如此才能將更多人綁上戰船。
“此番邊軍看似有萬餘,實則真正而來不過兩千餘眾。
餘下邊軍還須提防如今直插腹地的蠻子。
當今那位雖看似喜好兵行險招,實則卻穩打穩紮。
上萬邊軍真正要對付的,並非你我,乃是.....”
“原來如此....到底是周家,傳承久遠,本將這等大老粗還真不曾想到此事。”
張猛恍然。
周明月搖搖頭,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話雖如此,然而邊軍如若能順手解決爾等,也不介意一併收拾了。
三千邊軍看似不多,可....那等怪物....我等當真能擋住嗎?“
咕咚!
聞言張猛彷彿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們血衣軍此前認為造反不過爾爾,隨著接連席捲數州之地,自然是越發視天下人如草芥。
乃至聽說北方蠻子已經繞過邊疆重鎮,直入中原,四帥也是有心碰一碰。
便是抽調五千老賊精銳,摸清楚情況後,專門挑選了一路不足千餘的北邊蠻子下手。
結果這一碰,碰了個稀碎。
那等景象,現在張猛回想起來時常都能從夢中驚醒。
——
將魏老送武館,杜浩告辭離去後,卻並未回家。
而是在街頭巷尾逛了幾圈,等再度出來時,身上已經重新更換了一身。
赫然是上次那一身行頭,上次焚燬後,杜浩便不想用這一身份。
只不過....
“還是須儘快將這些財物換成可迅速凝聚血珠的丹藥才行!”
局勢愈發混亂,後續景泰寶閣還會不會正常營業都難說。
況且,此前與之交談,對方已有撤離此地的想法。
這時再不盡早出手,怕是夜長夢多。
“趙前輩!”
看到來人,田管事頓時驚喜交加,連忙讓侍女招呼著杜浩進入偏廳稍待,便是一溜煙離去。
這次杜浩並未等多久,就見重新換上女裝的李韻然正笑意嫣然的款款而來。
“小女子見過趙前輩,當日一別,沒曾想趙前輩還能再度光臨本店,可是讓小女子一陣好等呢!~”
李韻然美眸流轉,含笑豔豔。
杜浩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又在此女的腿上掃過。
只是李韻然並未察覺,因為此時她正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的趙前輩。
那種熟悉感再度浮上心頭。
“好生奇怪,明明時隔多日,怎....”
李韻然心中狐疑,總感覺對方熟悉的緊,彷彿常有見過一般。
“不知趙前輩此番前來可是....”
“趙某眼下欠缺一些修行之物。”
“如此小女子懂了,請前輩稍待,小女子這就讓人準備!”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杜浩這才心滿意足的從景泰寶閣離開。
來時帶著的包裹眼下早就鼓鼓囊囊。
看著遠去的杜浩,嘎吱一聲隔間的房門開啟,吳有德揹著雙手走了出來。
“人走了?”
“嗯,吳老!這趙前輩好生奇怪,每次購置丹藥,多以大補丹藥為主。
雖內勁武夫也須淬鍊氣血,但已無關緊要,屬實想不明白。”
李韻然搖搖頭,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困惑。
“嗯,此事確實蹊蹺,不過上次之事可與她言說?”
李韻然知道指的是一併撤離之事。
“說了,可此人此番竟然一口回絕,可惜了。”
“唉,是啊,不過....”
說到這裡吳老臉上雖有些遺憾,但話鋒就是一轉,
“也罷,此人不管怎麼說,我等對其並不瞭解,一旦路線暴露悔之晚矣。
倒是城內熟知之人可接觸一二,如今大夥都是一條船上,想來定不會拒絕!”
“哦?吳老您說的可是林福山,亦或者青龍四合兩位堂主?”
李韻然想了想也只有這幾個人選。
林福山是內勁武夫且想來已經突破淬脈到了內勁二層。
至於青龍四合兩位堂主,也有很大機率是內勁武夫。
“都不是!”
吳老搖搖頭,
“林福山林家絕不可接觸,林家進退不得。
至於青龍四合,兩者目標太大。
兩者但凡有所異動,必有殺劫。”
“可除了這幾人,城中還能有誰?”
李韻然不解。
吳老捋了捋須笑了起來,
“你還不知道?”
“您是說....四海武館?”
“正是!”
吳老笑著點點頭,
“本來鐵山武館的湯館主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等武館,本身人數極少,十分方便行動。”
這話李韻然倒是認可。
畢竟武館雖看似人多,實際上許多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門人,真正核心的也就那幾人罷了。
“可惜,湯館主多日未歸,要麼遭遇不測,要麼見勢不妙趁機遠走他鄉。“吳老搖搖頭,臉上不無遺憾之色。
“可吳老...這四海武館如今那周泰不在,魏老前輩怕是時日無多又能有幾分實力?”
李韻然還是不看好,這不是胡鬧嗎。
一旦撤離,到底時候,反而是帶了幾個拖油瓶。
“杜浩此人你怎麼看?”
“你是說杜師傅?“
李韻然想起了此人,說起來能讓她印象深刻的不多,而這杜浩算一個。
“此人我倒是頗有印象,看著性子很是沉穩,不過如若參與此事,實力不夠!”
她搖搖頭,雖對其好感不錯。
但此事生死攸關由不得半點馬虎。
“實力弱?如若老夫猜測他很可能已然破關又當如何?”
吳有德捋了捋須笑眯眯道。
“嗯?此話怎講?”
李韻然猛地一驚。
就見吳有德笑了笑,
“此前老夫就有過懷疑,最有可能回來的鐵山武館一行人不曾回來。
反倒是最可能喪命的四海武館一行人反倒是活著回來。
雖不排除當時周泰這位四海武館大師兄出力頗多,可老夫看的真切,魏兄實力幾乎百不足一,如今能喘氣就已經很不容易。
故而這杜浩就很值得懷疑了。
況且,可還記得當日!”
“當日?”
“不錯,當日杜浩此人身上鼓鼓囊囊,亡命逃遁,豈有閒工夫帶著這般多雜物?
如若是小姐你....你會嗎?”
“我不會!”
李韻然想也不想就搖搖頭,逃命途中,哪怕是絕頂功法她也能捨棄,更何況尋常金銀更是不帶心疼的。
“你看小姐,你一女子之身對此都如此果決。
此人性子既然沉穩,定不會不知曉此事。
況且此行一路上,聽說胡家主重傷垂危。
這樣一個隊伍,兩個重傷之人,兩個女子,杜浩還能將其全身而退帶出來。
依老夫所見,這杜浩還能攜帶這般多行囊,不是不知輕重,而是本身對自身實力頗為自信!”
聽到吳老侃侃而談的分析,李韻然越想越是這麼個道理。
也多虧了當時杜浩行囊太多,遮住了寶弓的輪廓,如若不然怕不是還能被直接猜出來。
“不過單憑破關實力....怕也不盡然吶。”
李韻然還是搖搖頭,“此人雖好,但帶上他,想來魏老前輩還有魏云云此女也得一併帶上....這...”
“七日!”
吳有德淡淡道。
“什麼?”
“魏兄最多能撐七日,且就算如此只要此人靠得住,多帶兩人也無妨。
關鍵還是,四海武館如今人微言輕,今日赴宴林家周家,乃至那血衣軍全然沒將四海武館放在眼裡。
魏兄也算是江湖老前輩了,如今自行選擇坐在最末尾,卻不見人提醒,可見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去,動靜越小越好。不過....”
說著吳有德捋了捋須,
“此人還須試探一二,老夫總感覺這小子有點看不透!”
——
行走在月色下,杜浩已經重新換回了本來穿著,只是走著走著,他鼻頭動了動瞬間屏住了呼吸。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
“四海武館,杜浩!好生靈敏,都說你心性沉穩,城內對你的評價倒是不假!”
“不知是哪位想見杜某?用這般腌臢手段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