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亂了(1 / 1)
“吳老,情況有點不對勁,追兵何故不追了?”
李韻然看向一側吳有德,就在剛剛趕往此地碰頭之前,原本追擊他們的血衣軍竟然追著追著不追了。
不僅如此,眼下雨水稍稍有些小了點,而隨之而來的,就聽到遠處的嘈雜喧譁聲。
明明他們都擺脫了追兵,可城內反而更亂了。
“奇怪....”
吳有德這會情況稍稍好轉些,在一旁摩挲著下巴也是滿臉困惑。
一般而言既然血衣軍早有準備,他們這兒也已經失敗,其餘地方也好不到哪裡去。
騷亂應當很快得以平息才對,這般騷亂反倒是不太正常。
而就在這時,一陣凌亂腳步聲快速奔襲而來,為首幾人幾乎都快掠過景泰寶閣一行人,可隨著有人發現屋簷下的李韻然等人後,不由就是紛紛戒備起來。
“什麼人?!”
黑夜中相互間都看不真切,對面傳來一聲嬌喝。
聽到這聲音,李韻然隱約感覺有些耳熟,不由狐疑道,
“可是胡家之人?”
“你們是?”
胡月兒聞言就是一愣,這大晚上竟然還有別人?
“我等是景泰寶閣的人!不知爾等今夜這是....”
李韻然抱了抱拳,旋即就是一臉狐疑。
聽到是景泰寶閣,胡月兒稍稍鬆了口氣,身後的鏢局之人也都是放下些許戒備。
“城內大亂,據說張統領和兩名副統領身死,就連林福山也被人暗殺,眼下血衣軍都亂成一團!”
“什麼?!”
聞言李韻然和吳有德都是面色大驚。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胡月兒重重點頭,她原本帶著鏢局眾人打算趁勢發難的,結果剛帶著人出來,就發現城內已經亂了。
沿途有一些散亂的血衣軍士卒急急忙忙而過,還說什麼統領和副統領身死之類的。
她當時人就傻了。
旋即就是狂喜不已,這時候豈不是正是逃命的時候。
“眼下城中大亂,我等也須各自逃命,後會有期!”
胡月兒抱了抱拳,便不再停留帶著一行人飛速而去。
胡家在本地經營這麼多年,豈會沒有後手。
看著遠去的胡月兒一行人,李韻然和吳有德依舊宛如夢中。
“吳老這....這...”
不過就在這時,黑夜中再度傳來一陣凌亂腳步聲,就見一行二三十人帶著大包小包穿著蓑衣往這兒趕來。
“來者何人!”
李韻然高聲道。
黑夜中那群人略作停頓,為首傳來一聲,
“李姑娘,杜某赴約而來,當日之約可還在?”
“杜師傅!你沒事!?”
隨著對方走近,的確是杜浩時,李韻然和吳有德都是面露驚愕。
“杜師傅,剛剛我等聽聞城內大亂,張猛和兩名副統領就連林福山也被人所殺,此事到底是怎麼了?”
李韻然迫不及待詢問,而杜浩只是搖搖頭,
“此事杜某也不知,杜某隻是如約暫時拖延了兩位副統領一二。
事成之後杜某就返回武館,也是剛剛聽聞此事,想來定是周明月此女還有後手也不一定。”
聽到杜浩這麼說,雖吳有德和李韻然有些狐疑,但還是認同的點點頭。
畢竟無論怎麼看,此事和杜浩都沒多少關係。
畢竟一名煉髒武夫,就算一百個杜浩一起上,那也不夠人家殺的。
“沒想到周家一個女娃竟有這麼大的能量,想必早有準備,此女深不可測啊!”
吳有德捋須搖頭感慨不已。
能夠格殺張猛數人,周家可能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可怕。
甚至吳有德聯想,周家是不是有能力反客為主,吞下血衣軍?
之前血衣軍只是周家等一些權貴朝臣豢養的狗,隨著血衣軍入主洪州,周家就是血衣軍的狗。
哦不,是養的一條豬,隨時可以宰殺吃肉的那種。
周家本就是朝臣們的棄子,飼養血衣軍這條餓狼時,周家還算有用,能夠上餐桌一起吃飯。
可隨著陛下以及朝廷多數世家門閥要對血衣軍開刀之際,血衣軍乃至周家都是隨時可棄的棄子。
且周家一定是要死的。
簡單來說,朝臣以及世家門閥不會和血衣軍這等賊寇直接接觸,而周家是其中的一個橋樑。
周家掌握的秘密太多了,甚至可以說,邊軍本來並不會調遣而來。
之所以來,只是有些人想要做事更乾淨一些,不讓人留下口舌。
以邊軍那些人的狠辣程度,別說周家,一波殺下去,整個洪州最後還剩下多少活口都不好說。
——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雨水已經停下,然而外面好似更亂了。
一家酒樓雅間內,周明月枯坐在座椅上,面前的茶水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而此時她雙眸中滿是血絲。
臉上神色也不復曾經的清冷淡然,有的只有皺眉沉思不解,乃至是不安和困惑等等各種情緒交織。
“外面如何了?”
“小姐....城外血衣軍已經入城了,楊統領已經封鎖了城門,且派出信使趕赴州府。
此地乃至整個洪州腹地怕是很快就要亂起來了,不僅亂,興許比我等所想更亂!”
說出這話時,中年人滿臉苦澀。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且順利的有些太過分了。
按照他們的設想,能殺一個張猛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再不濟殺個副統領那也算是完成目標。
如此也是最符合他們設想,可眼下.....
“小姐,剛剛底下人彙報,楊統領率眾往此地包圍而來,揚言要我周家一個交代!”
說著中年人看向周明月,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他還是咬牙道,
“小姐,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還是請早做決斷!”
本來他們只是想鬧點動靜,讓周家部分嫡系子弟可趁機抽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眼下,事情鬧太大了。
一夜間,主事之人死了個乾淨,這要說朝廷亦或者江湖人有人暗殺,完全說不過去!
唯一可能只有周家有這個能耐!
周明月俏臉一陣掙扎,半晌方才銀牙緊咬,“飛鴿傳書,速速調集莊內所有人馬!”
“此事要不要通知家主?”
中年人為難道。
“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他老人家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周明月咬了咬牙,她本不願如此。
畢竟周家無論是在血衣軍還是朝廷眼中都是待宰羔羊,可週家之前和血衣軍都不想把事情先一步捅破。
無他,現在內亂就是讓邊軍撿了漏子。
周明月的想法更簡單。
亂中求活,現在小鬧一把,算是兜底,保住部分嫡系血脈。
可眼下,她怎麼也沒想到,既然殺的張猛死了,不僅死了,還都死了。
張猛,以及兩位統領,還有林福山,這分明早有準備的情況下,竟然都死了。
她昨晚都擔心功虧一簣。
如若如此,她會毫不猶豫背刺杜浩等人,算是給血衣軍一個交代,同時進一步迷惑血衣軍,讓兩家處於更緊密的假象,也不會影響大局。
可以說無論哪種情況,對於周家都有利。
可現在,偏偏往最不好的方向發展。
“走吧!”
周明月搖搖頭,起身就往酒樓後院走去。
這裡是周家的產業之一,自有一條退路準備。
為了防止意外,昨日就在城外密道另一頭備下馬匹。
“小姐,小姐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快速而來。
“何事?”
“血衣軍開始...開始...屠城了!”
“哦?那又如何?”
周明月淡淡瞥了眼對方,搖搖頭繼續朝前走去。
跟在周明月身後的中年人也是神色平靜。
屠城,放在之前不算什麼好事。
血衣軍越弱,對於周家也不是什麼好事。
周家既要考慮血衣軍能擋住邊軍更多時間,能消磨邊軍更多力量的同時,也需要考慮血衣軍不能太強。
而現在則無需考慮太多,血衣軍越是胡來越好。
“小姐,屠城乃是好事,如此一旦我周家與血衣軍劃清界限,各縣士紳豪族該知道選誰!”
“嗯!”
周明月平靜點頭,重新恢復那清冷神情。
周家在洪州根深蒂固這麼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塊金字招牌。
血衣軍能夠如此順滑接受洪州也是全依賴周家。
至於慶安縣城的百姓,死了就死了吧!
為了周家,能夠為一為煉髒武夫,三名內勁武夫陪葬也算不錯了。
——
泥濘的山林中,一行男男女女老少們蹲坐在一處破廟中圍坐著篝火旁休憩著,不難看出眾人的神色頗為疲憊,但疲憊之餘還有些不安。
“李姑娘還有吳老,此去如若離開洪州還須多少時日?”
坐在篝火旁,杜浩瞥了眼一旁幫忙烘烤獵物的楊明,這才看向李韻然吳有德二人。
“如若帶著這麼多人,想來需要一月之久!”
吳有德捋了捋須意有所指道。
“嗯!我知道了。”
杜浩點點頭便不再多言,目光則是看向四海武館一行人。
此行的確是拖家帶口的。
師弟師妹以及他們的家眷一共三四十餘人,其中大半都只是普通人。
除此之外,就是劉老二娃二人,同樣也是得走走停停。
相比之下,景泰寶閣一行人反倒是全都是習武之人,雖有幾人身有傷勢,但並不影響。
許是察覺什麼,李韻然還是開口道,
“杜兄且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等還是會一路隨行。”
“多謝李姑娘。”
杜浩拱了拱手,想了想還是取出一些藥瓶遞了過去,
“這算是在下的一些心意,出門在外大家都需相互幫忖一二。如若在下這邊多有不便,杜某自會幫忙引走敵人,但還望李姑娘還有吳老能讓你們的人幫忖一二。”
“這....”
這倒是讓李韻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來對於杜浩她還是很看重的,只是隨著出城,且數天並未有追兵而來,他們景泰寶閣一行人都對此頗有微詞。
畢竟帶著這麼一群拖油瓶,實在有些耽擱時間。
按照他們的腳程本該半月不到就能離開這是非之地,現在少說得延長一倍。
可這樣一來,杜浩反倒是把她架住了。
偏偏事發倉促,之前的變故讓她並未準備太多,眼下有一些傷患確實是急需藥物。
“那就多謝杜師傅了。”
李韻然只能暫且應下。
見此杜浩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他只須有個口頭承諾即可,至於到時候會不會幫,那再說。
起碼對方拿了東西,多少是會顧忌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