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散功(1 / 1)
“呵呵,還望見諒,只是老朽一些善意提醒。”
孫有才笑道,
“這江湖上許多並非正統出身之人,大多就是有什麼功法修煉什麼功法,師門長輩也不懂其要害。
然而,這功法可不是越多越好,還須講究契合,此事杜小兄弟可曾聽聞?”
“嗯,有所耳聞。”
杜浩點點頭,這算是常識,他不明白對方提及此事作甚。
“先前聽杜小兄弟所言,此去鄂州乃是為拜師學藝,可這般杜小兄弟最後怕是要打道回府了!”
“此言何意?”
聞言杜浩眉頭就是一皺,什麼叫打道回府?
“呵呵,情況是這樣的,老朽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也算有所見識。”
孫老笑呵呵道,
“聽說這內勁提煉源於氣血,氣血境還好,可到了這內勁層次,差距就凸顯出來了。
不同功法層次不同,內勁也是天差地別。
而煉髒巔峰則講究合勁,也就是將勁力整合,然而不是同出一源的功法,那相互間自然便有衝突。
屆時合勁雖也可以合勁,但難度重重。
運氣好,兩門功法契合度高,那合勁不難。
可運氣不好,契合度不高,那合勁難度不僅大,且日後越往後修煉,相互排斥的勁力就會互相抵消。
最終發揮的實力,不增反降。
可能會導致,明明是三勁武夫,可最終僅能發揮出一勁武夫的實力,雖修煉速度還是三勁武夫的速度。
可實力卻只是一勁武夫,且最後還無法突破內勁最終關隘。
一般江湖幫派,二流宗門倒也就罷了,門內本就高手稀缺,自然來者不拒。
可小兄弟如此天賦,想來是有心走一遭這無量宗。
無量宗卻不缺那拜師求藝之人,自然是寧缺毋濫!”
隨著孫老說到這裡,杜浩算是明白對方意思了。
可他還是不解道,“在下聽聞,只要所修功法,涉及身體部位不同,想來還是契合的。
如此是否只要在下所修功法針對部位不同,那便還算契合?”
“非也!”
孫老搖搖頭,“那是氣血境倒是無所謂。
氣血境主外不主內,且氣血境並無多少特性。
而一旦踏入內勁,主內之後,勁力的特性就會展露無遺,此前的矛盾便會隨之激增。”
“原來如此,多謝老先生指點!”
杜浩恍然鄭重抱拳,心裡則是浮現出一抹陰雲。
自己修煉的功法確實挺雜的,鐵罡腿和雲霧掌四海拳,三門功法,鐵罡腿因缺乏內勁法門,他後續自然會捨棄。
只是這雲霧掌他還真不捨得。
畢竟這可是一門內勁法門,另外自己後續可還想修煉鐵衣震嶽決。
四海拳千里篇倒是不必多說,但鐵衣震嶽決要是也有衝突,那他真得哭死。
從對方言語中,杜浩不難聽出,想要拜師無量宗,內勁雜不雜是關鍵。
天賦是其一,內勁也是其一。
無量宗更想要的是一張天賦好的白紙,如此無量宗便可放手雕琢。
“老先生,不知如若是同宗同源功法,除了您此前所言,還有何好處?”
杜浩想要多瞭解一些。
“唔....”
孫老稍作思忖,這才道,
“就好比老夫,老夫只修一門功法,此功法有三篇。
三種內勁無比契合不分彼此,如此發揮的實力遠超尋常江湖客。
當然老夫也可舉個清晰明瞭的例子。”
說著他頓了頓,仔細斟酌了一下言語。
“比如這是一根木棍!”
他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
“這代表一股內勁,而如果我修煉的是同宗同源的功法,並且還是三股。
那疊加起來就是三根樹木,是實打實增加了。
另外,還可擰成一股,你看是不是相較於之前更難掰斷?”
他指了指手裡的三根同等粗細的樹枝。
“那你再看看,這是一名江湖客修煉的內勁。”
他放下兩根,重新拿起一根。
“這是他本來的狀態,當他修煉了三股不同相互排斥的內勁後。
他體內的三股內勁就會變成這樣。”
說著孫老放下手中木棍,在地上尋覓一番,尋找到三根更細的木棍拿在手中。
“這就是江湖客修煉排斥功法的情況!”
聞言杜浩看著對方手裡的三根木棍,不!嚴格來說是一根樹枝。
這根樹枝一開始是粗壯的,到了後面就分叉成三根細小的枝丫,相互不關聯,且比之前面的木棍纖細太多了。
“這就是其中的道理所在!”
孫老丟掉木棍拍了拍手,
“淬脈還可強行將三股勁擰成一股,排斥不算大,實力不比大宗弟子差。
可一旦淬脈大成,經脈貫通,內勁迴圈打通。
相互排斥勁力淬鍊的不同區域的經脈就會不聯通,不僅內迴圈是個問題。
就連出招時,想要將三股勁揉搓成一起爆發出數倍威能也絕無可能。
甚至還因為強行糅合導致經脈受損,威能打不出什麼,反倒傷及自身。
這便是大宗瞧不上江湖客的緣故。
眼下天下看似武道門檻被打通了,可真正通往上層的路可還沒通呢!”
說著孫老笑了笑,彷彿最後一句只是在開玩笑。
杜浩則是若有所思,對方所言他都聽明白了。
不同功法的內勁一開始還好,越往後,就像是男人隨著年紀成長,尿也越來越分叉一樣。
最終怕是跟花灑似的,怎麼也無法擰成一股繩。
可杜浩還是有些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來此一趟就得到這一結果,
“孫老,不知如若我修煉的功法排斥,可有法子解決這一問題?”
“有!當然有!”
聞言杜浩眼睛一亮,只是孫老下一句就讓他不禁苦笑。
“散功!”
“孫老可還有別的法子?”
“呵呵,小兄弟你這可就有些貪得無厭了!”
孫老笑著直搖頭,
“不過你也無需過於著急。
散功並非是讓你全部散盡!
所修排斥功法散掉即可,雖說如此,但此前修煉的氣血可還在你體內。
這些氣血雖因為你散功後得不到補充會在數月內陸續從你體內逸散。
當然這是你不動武的情況下,如若動武,幾天內就得散盡。
但只要你在散功期間,儘快重修新功法,所需時間將會極快。”
說著他上下審視著杜浩,想了想道,
“以小兄弟這麼年輕就能踏入三勁,想來天賦不會差。
如此天賦,重修功法,三月便可重新破關。”
聞言杜浩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散功他並不一定會全部散功,只不過他還是要提前問好。
另外,鐵罡腿他打算在途中就陸續散掉,轉而修煉四海拳千里篇。
不管如何,先讓自己體內有兩門同宗同源的功法如此拜入無量宗的機會才會更大。
自己雖有魏老的信,想來拜入宗門不難,但他並不想只是個宗門裡的邊緣人物。
“小兄弟天賦還是可以的,哪怕有勁力排斥,也不妨先試一試。”
孫老指點道,
“以小兄弟三勁實力,無量宗收下成為外門弟子的機率還是頗大。
至於內門弟子.....”
說到這裡,孫老不再多言,顯然這內門弟子現在不是杜浩所能奢求的。
“多謝孫老指點,不過孫老可知這鄂州乃至無量宗的一些情況?在下遠道而來,也不清楚其情況可否為在下解惑?”
對於杜浩的這一要求,孫老倒也不拒絕,他就像是一個熱心腸市民,對於路邊的一些小友頗有結交攀談的興趣。
從孫老的口中,杜浩也得知無量宗的一些情況。
鄂州尚武之風濃厚,主要是得益於無量宗的存在。
而武風濃厚之地,以無量宗所在的鄂州州府江城府為核心,越往鄂州邊緣地帶武風逐漸凋零。
而江城府則是一副武道百家爭鳴,群雄並起姿態。
無量宗就像是一個大家長,而在江城以及其周遭則是散步著大大小小上百家,幫派,二三流宗門,乃至是一些武館。
無量宗一邊為大家抵禦住外界的紛紛擾擾,無論是賊匪,叛軍,亦或者朝廷官吏軍隊都不敢在江城以及其附近放肆。
算是為各家抵禦住外界的風風雨雨,一方面無量宗又無心管轄下邊的各家各派。
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我自閉門修行,爾等莫要來此放肆。
只要大家在這塊地盤上規規矩矩,那無量宗就如同常年沉睡的山中老神仙,不會過問分毫。
這也讓無量宗山腳下的整個江城府一帶,各路江湖武道勢力瘋狂滋生,各種功法,技藝再次碰撞融合。
對於無量宗,孫老似乎越說越起勁,頗有一絲信徒吹捧的感覺。
杜浩也在對方的講述中,對於鄂州,乃至無量宗的形象逐漸豐富起來。
無量宗所在,就像是一片三不管地帶,看似三不管,可也有幾條潛在的紅線。
這幾條紅線從未有人提及,但誰都規規矩矩不敢輕易觸碰。
而無量宗內部的一些採購買賣,也會下放至山腳下的各方勢力。
無量宗就如一個龐然大物,同時也滋養了附近的諸多小勢力。
可以說整個江城府都和無量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孫老的描述可謂是讓杜浩大開眼界,對於無量宗之行也是愈發期待。
之後幾日,眾人的行程就加快了許多。
離開忘川穀,可謂是一馬平川,鄂州地界水域同樣不少,沿途還走了一段時間水路。
江城府是鄂州州府,屬於鄂州以北地界,從忘川穀這處鄂州以南再到以北,杜浩本以為會耗費一兩月時日。
結果也因為鄂州發達的水運,僅僅過了半月就抵達了鄂州州府江城府。
看著眼前的巍峨城牆,杜浩忍不住長出口氣,隊伍一眾人也都露出笑容。
其實杜浩還以為穿過忘川穀,李韻然,吳有德景泰寶閣一行人就會和他們分道揚鑣。
結果一番商議,對方倒是也想來這傳聞中的無量宗所走一遭,正好此地也有景泰寶閣一處比較大的分部所在。
只是進入城內,一些分別還是難免發生。
“孫老,此行一路多有叨嘮,也是承蒙諸位照拂。
今後我和內人便會在此定居,日後若有緣,自可一併喝酒做客,如此杜某在此也算是有第一位朋友!”
杜浩笑呵呵道,這話還真是出自他真心。
他對別人交心的次數真不多,更何況此前對孫老一行人還頗為戒備。
但隨著一路上的經過,他對這行人算是有了改觀,尤其是還告誡了許多鄂州的一些忌諱,和風土人情等等事宜。
一行人站在這城門附近倒是並不算扎眼,江城府不愧是無量宗所在,車水如龍,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沿途各種小販叫賣不斷,也多了許多其他地方都少見的風土人情。
比如不少小攤更是一些賣刀客,他們席地而坐販賣著一把把家傳寶刀,另有各種江湖雜耍表演。
期間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僧侶或道人,亦或者就是一個個揹著刀劍的江湖客。
這點完全不是慶安縣那種小地方可比,兩者就像是兩個世界。
城門街道更是寬敞的足夠五六輛馬車同時通行,可依舊擋不住人流太多。
“杜小兄弟說笑了,只怕今後還真得多加走動了。老朽今後也得和孫女長期定居於此。
日後若有幸遇上,定要好好再聊聊。”
孫老笑著點點頭,而站在他身後的女子,這一刻也是罕見的朝杜浩點了點頭。
這倒是杜浩有些詫異。
這姑娘從未在他們面前說過一句話,也很少正眼看他,他都懷疑對方是個聾啞人。
“那就一言為定!”
杜浩笑著抱了抱拳。
“自然!”
看著遠去的孫老一行人,杜浩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而這時吳有德也是上前抱了抱拳。
“呵呵杜兄弟,我等也要在此別過了。”
“嗯,杜師傅,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該告辭了。”
李韻然也是鄭重點點頭。
這一路上她對於杜浩的態度幾經變化,經歷了懷疑,質疑,再到慢慢的信任,以及如今這一路上也算是成了半個朋友。
加之都是從慶安縣來這陌生之地,還別說,倒是有點不捨。
杜浩也是有些動容,對於景泰寶閣這群人他並無太多好感也無多少惡意。
可當來到這千里之外,誰都難免有些感懷。
“不知幾位今後可會在此常住?日後若還在此,我等日後倒是可敘敘舊。”杜浩道。
“這....”
吳有德看向李韻然,見此李韻然稍作沉吟搖搖頭,
“暫且不好說,我等會先尋求本地我景泰商會之人落腳,興許會在此駐留一陣子,之後就不太好說了。”
“如此,那就再說。杜某日後會在此常住,如若有緣自會相見!”
“好說!如此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幾人鄭重抱拳,景泰寶閣一行人有一起抱了抱拳,這才扭頭而去。
看著該走的人走了個乾淨,杜浩莫名有些惆悵。
“夫君!”
許是察覺什麼,魏云云伸出小手緊緊捏住杜浩的手掌。
“呵呵,無事,這或許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