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獨立團,衝鋒!(1 / 1)
故事不長,卻讓直播間裡,無數人淚流滿面。
一個鮮活的,愛吹牛,想媳婦的年輕生命,就這樣,定格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
“第一天,我們守住了,代價是,傷亡兩百多人。”
“第二天,鬼子急了,他們調來了一個炮兵聯隊,對著我們那座小山頭,整整轟了三個小時。”
“整個山頭,都被削平了一米。”
“陣地上,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石頭,到處都是彈坑和燒焦的泥土。”
“我們的人,就躲在彈坑裡,等炮擊一停,就爬出來,用刺刀,用石頭,把衝上來的鬼子,再打下去。”
“我身邊有個衛生員,是個從上海來的大學生,我們都叫他秀才。”
“斯斯文文的,戴個眼鏡,平時最愛乾的事,就是拿個小本本寫詩。”
“炮擊的時候,他冒著炮火,到處跑著救人。”
“一塊彈片,削掉了他半隻耳朵,他拿紗布隨便一纏,又去背別的傷員。”
“他背上揹著一個,手裡還拖著一個,嘴裡還在罵。”
“他罵,狗日的,你們這幫畜生,連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都沒讀過,憑什麼來我們的土地上撒野!”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他孃的帶勁的詩。”
李紅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鬼子的衝鋒,又被打退了。秀才救了十幾個人,自己卻因為失血過多,倒下了。”
“臨死前,他拉著我的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沾滿了血和泥的小本子,塞給我。”
“他說,團長,這裡面,有我給我未婚妻寫的情詩,還沒寫完。”
“你要是能活下去,幫我跟她說一聲,我愛她。”
“然後,他就嚥氣了。”
“本子我留下了,可我,沒臉去見他的未婚妻。”
“因為,我最終也沒能活著把他的戰友們,帶出去。”
李振國站在後面,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看過無數份冰冷的戰報,但從來沒有哪一次。
像今天這樣,讓他感覺到戰爭的殘酷,是如此的具象,如此的觸手可及。
“到了第三天,我們彈盡糧絕。”
“八百一十四個人,還能喘氣的,只剩下不到一百個,而且人人帶傷。”
“鬼子不衝了,他們把我們團團圍住,開始用大喇叭喊話。”
“喊的就是那封信裡的內容,勸我投降,說只要我投降,就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
“甚至,還從後方,送來了一車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肉湯,就放在我們陣地前。”
“我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餓得眼睛發綠。”
“有幾個小戰士,看著那飯,口水都流下來了。”
“我沒罵他們。”
“我只是把全團剩下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我問他們,想不想吃?”
“他們不說話,都看著我。”
“我說,想吃,就跟著老子,去鬼子那兒吃個夠!”
李紅軍說到這裡,猛地一拍扶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我把全團最後三箱手榴彈,全都綁在了身上。剩下的人,也都一樣。”
“我對他們說,弟兄們,咱們的任務,完成了七十一個小時,還差最後一個鐘頭。”
“咱們的子彈打光了,命,還在!”
“這最後一頓飯,咱們不斷鬼子的胳膊腿,也得給他們身上,啃下幾塊肉來!”
“我讓他們,把刺刀,都擦亮點。黃泉路上,不能讓鬼子看扁了!”
“然後,鬼子的大喇叭裡,開始念那封信。”
“他們說,你們的團長李紅軍,已經給我們寫了投降信,你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我手下的兵,都愣了,全都回頭看我。”
“我笑了。”
李紅軍的臉上,真的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裡,有輕蔑,有驕傲。
也有一種看穿生死的坦然。
“我對他們說,看見了嗎,鬼子這是怕了!”
“他們不敢跟咱們真刀真槍地幹,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了!”
“老子要是會寫那玩意兒,還用等到今天?”
“老子要是想活,從第一天開始,就不會站在這裡!”
“一個老兵,叫王麻子,他把嘴裡的菸頭吐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說,團長,別廢話了,下命令吧。”
“早死早託生,十八年後,老子還跟你幹!”
“對!團長,下命令吧!”
“跟鬼。子拼了!”
剩下的幾十個人,齊聲怒吼,聲震山野。
李紅軍緩緩站起身,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黃昏。
他的目光,穿透了鏡頭,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我抽出了我的指揮刀,指向山下黑壓壓的敵群。”
“我只喊了三個字。”
“獨立團……”
“衝鋒!”
最後兩個字,李紅軍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一聲怒吼,彷彿穿越了七十年的時空,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狠狠地撞擊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客廳裡,蕭驚天元帥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對!就是衝鋒!”
他對著鏡頭咆哮。
“黑雲嶺最後一戰,獨立團剩下的七十八名官兵,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
“主動向日軍一個齊裝滿員的聯隊,發起了決死衝鋒!”
“這不是戰鬥,這是獻祭!”
“用七十八條命,去拖延那最後一個小時!”
直播間裡,億萬觀眾,早已被這股慘烈而悲壯的氣勢,震撼得無法言語。
他們彷彿看到了,那血色的殘陽下,七十多名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戰士,拖著殘破的身軀,端著雪亮的刺刀,如同一股逆流的鋼鐵洪流,衝向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是何等的勇氣!這又是何等的決絕!
李紅軍沒有坐下,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豐碑,繼續講述著那最後的篇章。
“鬼子被我們打蒙了。”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我們這群馬上就要餓死的人,還有力氣衝鋒。”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我們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瘋狂的,想要同歸於盡的決然。”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沒有槍聲,只有刺刀入肉的聲音,骨頭被砸斷的聲音,還有臨死前的慘嚎和怒吼。”
“我們的人,太少了,一個兵,往往要面對三四個,甚至五六個鬼子。”
“倒下一個,立刻就有另一個補上來,用身體,用牙齒,用所有能用的東西,去撕咬敵人。”
“王麻子,他被三個鬼子圍住,身中七刀,腸子都流出來了。”
“他沒有倒下,他哈哈大笑著,拉響了身上最後一顆手榴彈,抱著那三個鬼子,滾下了山崖。”
“我們團的政委,一個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平時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他用一把工兵鏟,活活劈死了兩個鬼子,自己也被鬼子的軍刀,從後心捅了個對穿。”
“他倒下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著,為了新聯盟國。”
“一個又一個弟兄,在我眼前倒下。”
“他們每一個人,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都會拼盡全力,拉上一個墊背的。”
“我殺紅了眼,我記不清自己砍倒了多少個鬼子,我的指揮刀捲了刃,我就用槍托砸,”
“槍托斷了,我就用拳頭,用牙齒。”
“我的左臂,被子彈打穿了,右腿,被刺刀捅穿了。”
“我感覺不到疼,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是團長,只要我還在衝,獨立團,就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