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枕頭(1 / 1)
韓金桂如斷線的風箏飛滾出去數十丈,嘔血不止,渾身輕顫。
追日猿憤怒咆哮:“你個狗東西為何要這麼做!”
這一劍,刺破了它的命穴!
命穴被破,它不得不放棄這具身軀重新回到那玉佩之中被囚禁起來!
追日猿怎麼也沒想到讓自己功虧一簣的人竟然是它最為不屑的青山宗長老。
韓金桂捂著凹陷的心口,心脈被震斷,他已無活路,露出悽慘笑容,答非所問:“你突破內府真的會幫我青山宗坐鎮一方嗎?”
追日猿……準確的說是韓藥的臉上湧現出驚愕,隨即猙獰起來:“不會!”
臉色慘白的韓金桂自嘲的笑了一聲,呢喃地說了句我就知道,隨後生機斷絕,跪坐而死。
韓藥臉上的猙獰再望向葉天躺著的大坑時,轉化成了殺意和貪婪之色:“就算沒了韓藥的軀體也無妨,我更喜歡這小子的體魄……”
可話音未落。
那大坑之中,一道黑影撞來。
葉天沒死,尚有一劍之力,這都在追日猿的意料之中,面對提劍殺來的葉天,他並不覺得奇怪。
但不知為何。
追日猿看到扶鸞劍上蕩起的那股刺目的猩紅血氣之時,自恃見多識廣的它竟生出一種鯤鵬負青天而來的壓迫感。
猩紅血氣之中隱隱有一頭驕陽金烏!
劍鳴聲似金烏嘶鳴,一劍殺來,將它的攻勢粉碎。
追日猿剎那間起了懼意,它想要再度激起自己靈體的力量,可是韓金桂以命插在它心口上那柄劍阻止了它的力量流轉。
它的靈體已經被韓金桂這一劍釘在了這具體魄之中。
短暫的空檔。
葉天翻手抓住韓金桂的劍用力拔出,追日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烈叫聲。
但叫聲立馬戛然而止,扶鸞此中韓藥頭頂的那塊玉佩之上。
一劍之下,玉佩粉碎。
將追日猿最後的生機也毀滅了。
“不可能……”
追日猿想不明白,心口的傷就像是一個破了口子的堤壩,自己的力量如洪水般傾瀉流逝。
它還想要拼死反殺葉天,拉他陪葬。
可它力量流逝太快,又沒有玉佩助它收容蘊養妖靈,它已經佔不住這具身軀。
而且它知道這一次自己不會再醒了。
因為它流逝出來沒有歸處的妖靈被此方天地的神秘大陣吸收,它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韓藥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已無暴戾的妖獸凶氣。
葉天那緊繃的心絃也為之一鬆,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下。
不過卻不是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落在了暖暖的懷裡。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雷清逸正想把這腦袋埋在她身上的傢伙推開,卻發現葉天已經沒了意識陷入了昏迷。
受如此嚴重的傷,葉天早就該昏死過去的。
看著葉天滿是血汙的臉龐,和身上那被鮮血染紅的衣衫,最後雷清逸還是壓下了心頭的抗拒。
她伸手輕輕擦去葉天臉上的血汙,看著面前這張清秀的臉頰,想起了她和他同生共死的時刻。
尤其是看到葉天擋在自己面前硬抗追日猿,一步不退的偉岸身影。
她胸口起伏,身軀滾燙,卻一動也不能動。
葉天在趴在她身上安靜睡著,這位清冷之名冠絕一境的女子眼眸半睜半合,暈出天邊晚霞一樣光來。
葉天受的傷不可謂不重,不過都是筋骨上的傷勢,只要不死,五聖煉體法錘鍊下的體魄就能恢復。
尤其是現在葉天在五聖煉體法上也算突破到兩重半,一是神鵰,二是巨鯨,半重則是魏武的蘊靈血珠。
他現在的自愈速度幾乎和五嶽體魄的煉體武者並肩。
世上煉體共三境。
金剛,五嶽,芥子。
在大楚王朝能達到五嶽體魄的煉體武者已是萬中無一的佼佼者。
此等天賦不亞於築成七層通天宮的秦天絕和楚心懷。
再加上他修煉的活殺勁,對氣血的掌控也很深,對他的恢復傷勢的速度更是如虎添翼。
這也虧得對手只是一頭妖獸,並不懂武者一道那些五花八門,讓人防不勝防的武法。
例如那穿雲弩,葉天至今都還沒有將穿雲箭留下的影響完全消除。
否則這一戰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追日猿哪怕是四品大妖,但畢竟死過一次,只是妖靈,實力本就要大打折扣。
更何況還只是剛佔據韓藥的軀體,實力也就跟通天境九重天的五嶽體魄武者差不多。
撇開追日猿的妖靈本體實力不說,佔據韓藥身體之後它能發揮出的實力說不定比起魏武還差一線。
至於妖靈本體則是被元陽玄圖完克,這也是葉天能贏的最重要原因。
若沒有元陽玄圖,再一開始追日猿顯露出妖靈本體的時候他就已經死在追日猿的拳下了,少說也是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沙沙的雨聲傳來。
雷清逸就這麼站著,腰背挺直,她閉著眼,臉上的神情細微變化。
葉天甦醒的時候,陰雨還在下。
他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恍惚,這一覺他睡的很香,渾身的疲累就像冬日的寒冰遇到了初春的暖陽,溫柔的融化。
臉頰下的柔軟讓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還帶著點令人著迷的香氣。
葉天才捏完,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意傳來。
他一下子就像是從初春的暖陽中落進刺骨的冰窟之中,瞬間清醒,小心翼翼的回頭望去。
雷清逸就站在他身後,清冷的臉頰罕見的泛著一抹潮紅,她的嘴唇也像吐了胭脂一樣紅潤,細瓷般的齒緊緊閉合,清冷的眼神透著濃濃殺意。
葉天都能聽到那牙齒狠狠用力咬合發出的動靜。
“葉!天!”
聽著雷清逸的厲喝,葉天嚇了一跳。
“清逸姐姐怎麼了?”他問。
雷清逸看著他一臉無辜茫然的模樣,更是羞惱,質問道:“好你個葉天!佔便宜佔到我身上來了?”
“多謝清逸姐姐照顧我。”葉天認真道謝。
“你還好意思說!”
“清逸姐姐人美心善,我知道的,這件事我肯定不會說出去。”葉天認真地百說道。
但不知道為何,雷清逸的臉色看上去更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