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陸玲瓏（1 / 1）
父親的獻祭之言，更是徹底粉碎了她最後的精神支柱。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冰冷的、漠然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衣衫，直抵靈魂深處，讓她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身裸體地暴露在寒冰地獄之中。
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淹沒了她，憤怒和屈辱被擠壓到角落，一種前所未有的、面對無法理解之存在的渺小與無力感，讓她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林凡緩緩伸出了手。
風莎燕瞳孔驟縮，身體瞬間繃緊到極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或羞辱。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未降臨。那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卻出乎意料地輕柔地挑起了她染血的下巴。
冰冷的巴掌，呼到了她溫熱的肌膚上，激起一陣強烈的疼痛和戰慄。
“啊…...”
風莎燕被迫睜開眼，仰起頭，迎上林凡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雷霆與深淵的眼眸。
如此近的距離，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側臉線條，感受到那如同實質般壓迫在靈魂上的、帶著毀滅氣息卻又奇異純淨的威壓。
恐懼感、屈辱感再次灼燒著她，但這次，其中混雜了一種更陌生的感覺。
林凡的巴掌，如鋼鐵，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力，讓她的唇角流出了血絲。
那冰冷的觸感，混合著血液的腥甜，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從唇角蔓延至全身！
“啊...”
風莎燕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強烈的、從未體驗過的恐懼感不受控制地竄過脊椎，
讓她本就因重傷而虛弱的身體幾乎軟倒下去。
她蒼白的臉頰上，無法抑制地飛起兩抹極其顯眼的、帶著屈辱意味卻又豔若桃李的酡紅。
她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這令人心悸的觸碰，但下巴被那看似隨意實則無法撼動的手指牢牢鉗制，只能徒勞地咬緊下唇。
她的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再與林凡那彷彿能看透一切、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專注的目光對視，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
在這一刻，恐懼、屈辱、被背叛的絕望…這些激烈的負面情緒，
竟然被那帶著絕對力量的觸感壓制了！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對強大到無法理解存在的本能臣服與…隱秘的悸動，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在她破碎的心防廢墟中悄然萌發。
她的心跳，在恐懼的餘韻中，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來！
這種變化讓她自己都感到驚恐和茫然——她竟然…對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產生了歡喜迷醉的反應？！
林凡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風莎燕身體最誠實的反應——那劇烈的顫抖，那驚人的緋紅，那加速的心跳，以及眼神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被強壓下去的茫然悸動。
這比她的憤怒和反抗，更加“刺激”。
風莎燕好變態，竟然喜歡這種調調！
於是，林凡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呼到了風莎燕的臉上……
風莎燕驚呼一聲，徹底沉淪……
其他人知趣地悄然退去。
……
此處省去了100，010個字。
……
竇梅沒有離開，在一旁看著風莎燕那豔光四射又悽美破碎的模樣，眼中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噴出來。
她抱著呂歡，心裡酸溜溜地不停地暗罵：狐媚子！剛來就勾引主人！不要臉！弄死你算了……
馮寶寶則依舊歪著頭，清澈的目光好奇地在風莎燕通紅的臉頰上掃來掃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主人這麼有魔力嗎？
有機會，
俺也要請主人……”
……
風莎燕和林凡在風家一起整整，持續研究了三天的拘靈遣將。
其中的訣竅、妙處無窮。
第四天，修煉上癮的風莎燕還打算繼續鑽研。
哪曾想，卻在一次間歇迷糊的時間裡，被嫉妒成火的竇梅，的加塞彙報，而強行打斷。
一邊加塞，一邊深吸氣的竇梅，微微仰起頭，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無限崇拜和邀功意味的嗓音，對著林凡嬌聲道：
“主人~您真是神威蓋世呢，連風家的拘靈遣將都手到擒來~”
她先是習慣性地拍了個馬屁，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神秘和急切，“奴婢…奴婢剛剛想起一件要緊事！是奴婢在全性那邊的‘老朋友’偷偷遞來的訊息，絕對可靠！”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林凡的反應。見林凡依舊閉著眼，但似乎沒有打斷的意思，她心中稍定，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主人！您可知道那‘通天籙’？
就是八奇技裡那個能憑空畫符、威力無窮的絕技？”
竇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掌握它的陸瑾老匹夫，前些日子跟人鬥法吃了大虧，受了極重的內傷！
現在正偷偷摸摸躲在他陸家在城郊的一處秘密別院裡閉關療傷呢！
護法的是他那寶貝曾孫女陸玲瓏！”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凡的表情，見他似乎沒什麼波動，心中一急，連忙加重籌碼，著重強調道：
“那陸瑾老兒重傷未愈，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只要主人您神駕親臨，那通天籙還不是手到擒來？而且…”
竇梅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誘惑，
“奴婢聽說，那陸玲瓏年紀雖小，但可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清純得能掐出水來，跟風…咳咳，跟某些人的氣質可不一樣呢！要是主人您能把她也收在身邊服侍……一定會給主人帶來不一樣的體驗……到時候，奴婢會幫主人調教好她，保證讓主人，感受到那種又純又與欲的滋味……”
竇梅說完，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等待著林凡的裁決。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懸崖邊跳舞，成敗在此一舉。
房間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風正豪彙報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下，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林凡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竇梅那張因緊張和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諂媚臉龐，又似乎不經意地掠過一旁豔麗火辣的風莎燕。
妖豔久了，豪放久了，嚐嚐清純的，貌似也不錯！
畢竟，還能順手撈個通天籙。
於是，林凡的手指，在竇梅的臉上，輕輕地來敲了三敲。
竇梅頓時心靈神會，心底一陣陣狂喜。
“奴婢遵命！
唔唔，唔唔唔……”
……
竇梅因為她的建議，得到林凡了長達一個小時的獎勵。
幾個小時後，一行人，離開風家，出發！
通天籙！
……
在竇梅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抵達了城郊一處頗為幽靜、古色古香的莊園——陸家別院。
然而，預期的靜謐早已被撕得粉碎。尚未靠近，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便混雜著狂暴的炁息波動，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般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嘶吼、兵刃交擊的銳響、以及符籙爆裂的轟鳴！
別院那精美的朱漆大門早已破碎倒塌，碎裂的木屑和殘肢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青石鋪就的庭院，此刻已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一具具穿著陸家服飾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死狀悽慘。斷壁殘垣間，火光與各色異能的閃光交織，將這片曾經的清修之地化作了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戰場的核心，鬚髮皆張、狀若瘋虎的陸瑾正浴血苦戰！他周身原本璀璨奪目的金光咒已然黯淡稀薄，如同風中殘燭，只能勉強護住要害。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的各色符籙——雷符、火符、冰符、護身符…通天籙被他催谷到了極致，近乎透支生命般地揮灑！但圍攻他的敵人實在太多太強！
為首的，正是全性四張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她一身惹火的紅色緊身衣，此刻也沾染了點點血跡，卻更添幾分妖異魅力。她並未直接強攻，而是如同鬼魅般遊走在戰場邊緣，粉紅色的炁息如同無形的蛛網，不斷撩撥、侵蝕著陸瑾的心神，讓他氣血翻騰，舊傷加劇，動作每每在關鍵時刻出現一絲遲滯。她嘴角噙著魅惑眾生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卻盡是冰冷的殺意：
“陸老爺子，何必負隅頑抗呢？
把通天籙交出來，或許…還能留您那漂亮孫女兒一個全屍哦？”
夏禾身旁，還有數名氣息兇悍、手段狠辣的全性高手，配合著夏禾的干擾，不斷髮動致命的攻擊。刀光、毒炁、詭異的咒術，如同毒蛇般噬咬著陸瑾搖搖欲墜的防禦。陸瑾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雙目赤紅，呼吸如同破風箱般粗重，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而在陸瑾身後不遠處，一間看似靜室的房門前，一道粉色的身影正拼死守護！
正是陸玲瓏！
她粉色的長髮早已被汗水和血汙黏在臉頰脖頸上，原本清麗動人的小臉此刻煞白如紙，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悲憤與決絕！
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練功服多處破損，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襟。
但她依舊咬緊牙關，揮舞著家傳的短劍，拼盡全力擊退一波波試圖繞過陸瑾、偷襲靜室的全性嘍囉。
她的動作因為力竭和傷痛而變得遲緩僵硬，每一次揮劍都牽動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她一步未退！
清澈的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她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聲哀鳴，只是用身體死死擋在爺爺閉關的靜室門前，如同暴風雨中守護最後巢穴的雛鳥。
林凡一行人的突然出現，如同按下了戰場的暫停鍵。
雙方都被這突兀闖入、氣息莫測的不速之客驚得暫時停手，警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夏禾媚眼如絲，輕舔了一下紅唇上不知是誰的血跡，嬌笑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喲~今兒個可真熱鬧！
竇姐姐也來了？
這位帥哥，又是哪路英雄？
看著面生得很呢？
難道是竇姐姐新交的奶狗？”
她表面笑得風情萬種，實則心中警鈴大作！
為首的那個少年，帥氣逼人，氣息深沉如海，完全看不透深淺！
他身後那幾個女子，竟然！
抱著卷軸、眼神清澈，有些邋遢的，是哪都通的詭異暴力少女，馮寶寶吧？
那個銀髮紅唇，身材火辣的，是天下會風家的大小姐，風莎燕吧？
那個被竇梅抱在懷裡、精緻得像人偶卻毫無生氣的藍髮少女，好像是呂家人吧？
她們幾個，怎麼湊在了一起，而且都跟在了那個少年的身後。
看樣子，還都低眉順目的，跟僕從無疑！
十分的古怪！
……
陸瑾趁此喘息之機，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咳出幾口淤血。
他目光掃過林凡，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壓，再看到明顯是全性出身的竇梅，頓時心如死灰，以為是全性來了更厲害的援軍，絕望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然而，就在夏禾盤算著如何試探，重傷的陸瑾眼中猛地閃過一抹瘋狂決絕的光！
他死死盯住林凡，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咆哮道，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那位朋友！！不管你是什麼人！
只要閣下肯出手！
助我誅殺眼前這群全性妖人！！
老夫陸瑾！願以家傳絕學‘八奇技之通天籙’作為酬謝！
雙手奉上！
決不食言！
陸某對天起誓！！！”
這石破天驚的交易條件，讓夏禾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嬌喝道：
“陸老兒！你找死！”
粉紅色的炁息猛地濃烈起來，試圖干擾陸瑾。
然而，林凡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他依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陸瑾喊出的不是足以讓整個異人界瘋狂的“通天籙”，而是路邊的石頭。
他只是冷漠地掃視著戰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視著螻蟻間的廝殺，興致缺缺。
竇梅在一旁則有些急色，卻不敢出聲。
陸瑾的心，隨著林凡的沉默，一點點沉入無底冰窟。
連通天籙都無法打動他嗎？！
完了…陸家今日…真的要絕於此地了嗎？
就在這時——
“爺爺！！”
一聲悽楚卻帶著最後一絲不顧一切希望的哭喊響起。
是陸玲瓏！
她看到爺爺為了家族為了自己，竟不惜獻出視若生命的家傳絕技，而對方卻無動於衷！看到爺爺身上又添新傷，氣息越發微弱！看到周圍虎視眈眈、殺意騰騰的全性妖人！
巨大的悲痛、絕望、以及對爺爺深沉的愛，瞬間壓垮了她最後的堅強。
她猛地轉過頭，淚眼婆娑地望向那個如同魔神般冷漠矗立的年輕人。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但此刻，這威壓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扭曲的救命稻草！
噗通！
陸玲瓏不顧身前還有敵人，猛地雙膝跪倒在地！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染血的石板上！
她揚起那張沾滿血汙、淚水和塵土，卻依舊能看出清秀絕倫底子的小臉，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氣和尊嚴，泣聲哀求道：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爺爺！
只要您肯出手！只要您能救我爺爺！
玲瓏…玲瓏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願意終生為奴為婢！
做牛做馬侍奉您左右！！！”
陸玲瓏清澈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如同破碎的星辰，寫滿了最純粹的哀慟與最卑微的乞求。
那清純的容顏、倔強守護的姿態與此刻徹底放棄尊嚴的跪地哀求，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反差，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悽美。
一直冷漠旁觀的林凡，目光終於動了。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了跪在地上、梨花帶雨、渾身浴血卻依舊難掩那份清新動人氣質的陸玲瓏身上。
那絕望中獻祭自身的姿態，那破碎的純潔感，似乎比“通天籙”三個字，更能讓人勾起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