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單挑蜀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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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唐家堡那方寸之地,林凡一行顯得頗為奇特。明豔活潑的黃衣少女唐雪見亦步亦趨地跟在青衫如玉的林凡身後,雖時常撅嘴以示不滿,眼神深處卻已烙下馴服的印記。而在林凡那看似尋常的影子裡,更棲息著一位氣息純淨的千年魂靈藍龍葵。他們並未在凡塵俗世多作停留,林凡的目標明確,徑直朝著那座被譽為“人間仙界”、雲霧繚繞如懸空之境的巍峨山脈——蜀山行去。

越是靠近蜀山,靈氣便愈發精純濃郁,與渝州城殘留的血腥汙濁判若兩個世界。然而,這份仙家氣象中,卻隱含著一股凜冽如出鞘之劍的戒備與肅殺之意,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

行至蜀山腳下那氣勢恢宏、直入雲霄的登山石階前,仰望懸浮於空的瓊樓玉宇、飛閣流丹,唐雪見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唐家堡的繁華與此地相比,宛如瓦礫之於美玉。就連影子裡的龍葵,也傳遞來一絲本能的敬畏與不安。

“來者止步!”

一聲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斷喝驟然響起,打破了山前的寧靜。數道凌厲劍光如流星經天,自巍峨的山門內飛射而出,精準地落在林凡等人面前,化作幾名身著藍白道袍、揹負長劍、神情肅穆的蜀山弟子。為首一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間正氣凜然,卻也不乏一絲刻板的嚴厲,正是蜀山派大弟子徐長卿。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先是掃過唐雪見,察覺到她身上唐門功法的痕跡時,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林凡身上,當感知到林凡影子裡那股精純至極、卻又迥異於此界生靈的陰效能量(龍葵)時,臉色驟然沉下,如罩寒霜。

“閣下何人?為何身攜如此精純的陰魂鬼物,擅闖我蜀山仙門重地?”徐長卿手已按上劍柄,語氣冰冷而嚴厲,帶著蜀山弟子特有的、斬妖除魔的使命感,“此等陰魂,不容於陽世,按蜀山律令,當立即鎮壓,送入鎖妖塔淨化,以免其戾氣滋生,為禍人間!請閣下立刻將此陰魂交出,並交代你的來歷!”

林凡尚未開口,他影子裡藍光微閃,龍葵怯怯帶著哭腔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主人……龍葵好怕……這裡的劍氣,好冷,好鋒利……像是要把龍葵割開……”

唐雪見雖對蜀山心存敬畏,但見對方如此咄咄逼人,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忍不住叉腰反駁:“喂!你們蜀山派講不講道理?我們只是路過看看,憑什麼張口就要抓人?再說,龍葵她不是壞……”

“住口!”徐長卿眼神一寒,打斷了她,“唐家堡的小姐,此事關乎人間安危,非你所能置喙!閣下,”他再次逼視林凡,語氣更重,“若再不配合,休怪徐某手中長劍無情!”

林凡終於緩緩抬眼,目光平淡地掃過徐長卿以及他身後那幾位已然氣機相連、結成簡易劍勢的弟子,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看到螻蟻向巨龍挑釁的嘲諷弧度:“蜀山?好大的官威。就憑你們這幾塊料,也配質問我?也想動我的人?”

“狂妄之徒!”徐長卿身後一名年輕氣盛的弟子按捺不住,怒喝道,“大師兄,跟這種包藏禍心、與鬼物為伍之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拿下他,逼出陰魂!”

徐長卿也不再猶豫,他深知能帶著如此陰魂安然抵達蜀山腳下之人,絕非易與之輩,必須速戰速決,動用雷霆手段。他並指如劍,向前猛地一揮,聲如金鐵交鳴:“眾弟子聽令!布‘天罡劍陣’!鎮壓邪祟,擒拿此獠!”

“錚——!”

剎那間,數十名蜀山弟子長劍齊出,清越的劍鳴之聲響徹山澗,匯成一股肅殺的洪流!他們身形閃動,腳踏七星八卦方位,手中長劍揮舞如輪,道道凝練無比、閃爍著純陽正氣的銀色劍罡沖天而起,在空中急速交織,眨眼間便化作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山門區域的璀璨劍網!劍網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生滅,散發出斬妖除魔、淨化萬物的煌煌天威,強大的靈壓使得周圍空氣凝固,光線扭曲,彷彿連空間都要被這無盡的鋒銳切割開來!

劍陣引動天地靈氣,形成狂暴的漩渦,將林凡牢牢鎖定。萬劍懸頂,蓄勢待發,其威勢如同九天銀河即將傾瀉,要將下方一切汙穢徹底湮滅!

“啊!”唐雪見在這浩瀚劍勢下,只覺呼吸艱難,彷彿被無形山嶽壓住,俏臉發白,下意識地緊緊抓住林凡的衣袖。

林凡卻只是隨意地微微側身,將她連同自身的影子(龍葵)更好地護在身後。他抬頭望著那足以將百里山川夷為平地的恐怖劍網,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審視,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煙火表演。

“咻咻咻——轟!”

第一波攻擊降臨!無數道凝練如實質、足以洞穿精鋼玄鐵的銀色劍罡,撕裂長空,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轟擊在林凡的身上!這一刻,他彷彿成了劍之海洋中唯一的孤島。

“叮叮噹噹——鏗鏘!!”

一連串密集如雨打芭蕉、卻又清脆如金石相撞的爆鳴聲瘋狂炸響!那足以摧城開山的劍罡,擊中林凡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卻只見火星四濺,流光溢彩,宛如鐵匠鋪裡最激烈的鍛打!他的青衫在狂暴的劍氣風暴中獵獵作響,卻奇蹟般地完好無損。

而在他體內,那神秘的金手指——【受到攻擊即觸發適應性進化】——已然無聲轟鳴!

皮膚、肌肉、骨骼、經絡,乃至更深層次的細胞與能量結構,都在以超越此界認知的速度瘋狂分析著“蜀山劍罡”的特性:其能量構成、鋒銳法則、破邪屬性、陣法聯動……每一次劍罡的撞擊,都像是在為他提供最完美的“養料”與“資料”。

第一波劍雨過後,林凡依舊站在原地,氣定神閒,甚至連髮絲都未曾凌亂一分。他體表隱隱有微不可查的、更加凝練深邃的劍意光華一閃而逝,那並非模仿蜀山劍意,而是基於其本質,進化出的、獨屬於他自己的、更高等的劍道理解與防禦機制!他對“劍”的抗性,以及對“劍”之本源的領悟,正在呈指數級飆升!

徐長卿與所有結陣的蜀山弟子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荒謬!

“不…不可能!天罡劍陣竟傷不了他分毫?”

“他的身體難道是上古神金所鑄?!”

“師兄!他的氣息…好像在變化!變得…更可怕了!”有感知敏銳的弟子駭然失聲。

徐長卿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嘶吼,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變陣!萬劍歸宗!聚力一擊!”

他就不信,集合數十名精英弟子與劍陣之力,還奈何不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狂徒!

劍陣應聲而變,所有飛舞的劍罡如同百川歸海,瞬間向著陣眼處的徐長卿匯聚!一柄巨大無比、光芒萬丈、彷彿由純粹能量與法則構成的擎天光劍憑空凝聚,劍身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攜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無上威能,朝著林凡的頭頂,以開天闢地之勢,悍然斬落!這一劍,已是此刻天罡劍陣所能達到的極致威力,劍鋒過處,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黑色漣漪!

面對這石破天驚、足以讓地仙隕落的一劍,林凡終於不再僅僅是被動承受。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勢,只是再次抬眸,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無數劍影生滅,已然洞悉了此劍所有的奧秘與薄弱之處。他輕輕搖頭,如同師長在點評弟子拙劣的功課,口中吐出四個字,清晰平靜,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劍道真諦,言出法隨:

“劍,不是這麼用的。”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於蜀山劍陣之上、彷彿源自混沌初開時的原始劍意,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四方!那柄即將斬落、威能無限的擎天光劍,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精準地扼住了“劍道核心”,硬生生凝滯在半空,動彈不得!緊接著,在徐長卿等人駭然欲裂的目光中,巨大的光劍,連同周圍那漫天尚未消散的銀色劍罡,竟齊齊發出一聲哀鳴般的顫音,彷彿遇到了真正的劍之君主!

下一刻,令所有蜀山弟子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所有的劍罡,包括那柄巨大的光劍,竟完全脫離了他們的掌控,如同最忠誠計程車兵接到了至高無上的命令,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億萬點寒芒,無數道劍尖,精準無誤地指向了它們原本的主人——每一個佈陣的蜀山弟子!

恐怖的、凝練到極致的毀滅劍意,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每一個蜀山弟子的靈魂,讓他們如墜無邊地獄,渾身僵硬,血液凝固,連思維都幾乎停止!他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祭煉多年的佩劍在恐懼地顫抖,能“感覺”到,那致命的鋒銳已經抵住了自己的眉心、咽喉、心臟!

徐長卿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滾落,瞬間浸透了厚重的道袍。他手中的長劍嗡嗡哀鳴,幾乎要脫手飛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面對絕對力量碾壓的絕望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然而,就在所有蜀山弟子閉目待死,以為下一刻就要被萬劍穿心之際——

“噗——”

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那萬千指向他們的、蘊含著毀滅力量的劍罡,在觸及他們身體的前一剎那,毫無徵兆地,齊齊消散於無形。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傷到任何一人,甚至連他們道袍上的一根纖維都未曾斬斷。

極致的毀滅之前,是絕對精準的控制!是赤裸裸的、不屑於殺戮的蔑視!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粗重驚恐的喘息聲,以及牙齒打顫的“咯咯”聲。許多弟子癱軟在地,渾身脫力,看向林凡的目光,已不再是恐懼,而是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敬畏與茫然。他們畢生修持的信念,賴以斬妖除魔的劍陣,在對方眼中,竟如同孩童的玩具,不堪一擊。

徐長卿拄著劍,單膝跪地,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挫敗與難以置信:“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凡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淡然地從他身上掠過,落在了他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上,那上面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女子氣息。“徐長卿,”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自身情劫未渡,三世糾纏,愛別離,求不得,道心早已蒙塵,自身尚在苦海漂泊,又有何資格,在此冠冕堂皇,妄談鎮壓邪祟,守護人間?”

這話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入徐長卿的識海!他與紫萱那糾纏三生、被視為蜀山最高隱秘之一的情緣,此人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晰?!“你…你休要胡言亂語!汙我道心!”他試圖掙扎,眼神卻已慌亂。

“胡言?”林凡輕笑,那笑聲中帶著洞察一切的淡漠,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與空間阻隔,看到了蜀山深處那維繫著所謂“天道”執行的法則鏈條,“你們蜀山,自詡順應天道,代天執法,守護秩序。可惜,你們所尊奉、所維護的這條所謂天道,在我眼中,不過是漏洞百出、禁錮眾生、扭曲命運的腐朽枷鎖罷了。”

“何方狂徒,安敢在此褻瀆天道,擾亂我蜀山清靜!”

一個蒼老卻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怒意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轟然響起。空間微微盪漾,五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彷彿他們本就一直站在那裡。正是蜀山派掌門清微道長,以及蒼古、淨明、幽玄、和陽四位長老。五位當世頂尖強者同時現身,浩瀚的威壓如同五座神山降臨,讓剛剛經歷絕望的蜀山弟子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清微道長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林凡身上,帶著深深的審視與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並未立刻出手,而是沉聲道:“閣下修為通玄,老道亦感欽佩。然天道昭昭,執行日月,自有其亙古不變之理。閣下此言,是否太過狂妄,視天地法則如無物?”

林凡看向清微,眼神依舊平靜,彷彿面對的不是五位地仙級強者,而是五棵尋常古松。“天道?呵,”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清微,你身為蜀山掌門,精通推演之術。不妨,你親自推演一番我的命數來歷試試?看看你蜀山所尊奉的天道,能否容得下我?”

清微道長眉頭緊鎖,心中慍怒,但林凡的從容與之前展現的恐怖實力,讓他不敢怠慢。他依言運轉蜀山秘傳的“紫薇斗數”與“周天星衍”之術,匯聚畢生修為,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林凡,試圖窺探其一絲天機命數。

然而,他的神識剛剛觸及林凡周身那看似虛無的區域,便感覺像是猛然撞上了一片絕對的“空無”!那並非簡單的遮蔽或防禦,而是一種超越了此界天道管轄範疇的、絕對的“異數”存在!緊接著,那“空無”又瞬間化為一片蘊含無限可能、不斷生滅、演繹著混沌與創造的漩渦!

“噗——!”

清微道長身軀劇震,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由紅轉白,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殷紅的鮮血,身形踉蹌後退,若非身後四位長老及時輸入真氣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他再看向林凡時,眼中已滿是極致的駭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面對未知存在的恐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遁…遁去的一!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因果不沾,命理成空……閣下…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所有蜀山弟子,包括徐長卿和四位長老,都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呆立當場!遁去的一?那是連天道都無法束縛的變數!是傳說中才有可能存在的……

林凡並未回答清微的疑問,彷彿對方的震驚與吐血不過是清風拂面。他負手而立,目光再次悠然投向蜀山後山的方向,彷彿那裡有什麼更值得他關注的東西。

留下滿臉駭然、道心幾乎崩碎的蜀山眾人,林凡帶著驚魂未定卻又與有榮焉的唐雪見,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般,悠然向著蜀山後山那片紫竹林的方向行去。

在後山一處幽靜的小潭邊,月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一個紫衣女子正臨水而立,身姿曼妙絕倫,容顏傾國傾城,宛如集天地靈秀於一身。只是她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濃重哀愁與迷惘,手中握著一個精緻的酒壺,周身瀰漫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傷氣息,正是女媧後人紫萱。

林凡走到她身邊不遠處,並未看她,而是望著潭水中被月光攪碎的倒影,淡淡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蘊含著大道真言,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紫萱那被宿命與情絲層層包裹的心湖深處,激起滔天巨浪:

“為了一個被書寫好的結局,為了一段被他人安排的宿命,壓抑本性,痛苦掙扎,輾轉三生三世……值得嗎?你的道,從一開始,就被這所謂的‘天命’帶偏了,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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