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義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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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衡山城,沐浴在暖融的日光裡。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江湖客佩刀的鏗鏘聲、馬蹄踏過路面的得得聲,交織成一幅鮮活而喧囂的市井畫卷。自恆山一戰,林凡“硬功驚人,劍術通神”的名聲已如春風般在五嶽劍派內部悄然流傳,雖未至舉世皆知,卻也足以讓許多有心人記住了“恆山林凡”這個名字。

定逸師太對林凡的態度早已從最初的疑慮審視,轉為毫不掩飾的倚重與信任。啟程前往衡山前,她特意將林凡喚至靜室,神色鄭重:“凡兒,劉正風師弟金盆洗手,乃江湖盛事。我恆山派不可失禮,然江湖風波惡,你初次代表恆山獨行,需得萬事謹慎。”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期許,“你之能為,我已見識。此行,恆山顏面,繫於你身。”

林凡躬身應道:“師太放心,弟子定當謹言慎行,不墜恆山威名。”他心中澄明,此去衡山,觀禮僅是表象,藉此良機,主動踏入江湖漩渦,會一會這天下英雄,印證自身武道,方是真正目的。困守恆山一隅,猶如龍困淺灘,何以成就武林至尊之業?

同行者中,有沉穩幹練的儀和師姐,更有需前往衡山與師父定逸會合的小師妹儀琳。離了佛門清靜地,踏入這紅塵萬丈,儀琳顯得愈發拘謹不安,那純淨無暇的容顏,玲瓏嬌怯的身姿,即便掩在寬大的緇衣之下,依舊如暗夜明珠般,吸引著不少或明或暗的視線。而她,卻總是下意識地緊跟在林凡身側,彷彿唯有靠近這道挺拔的身影,才能獲得一絲心安。

沿途,但見山色空濛,流水淙淙。林凡負手而行,青衫磊落,意態閒適。儀琳偶爾偷眼瞧他,見他側臉線條清晰,目光沉靜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麼。每當林凡若有所覺,回望過來,她便如同受驚的小鹿,慌忙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不住輕顫,那白皙勝雪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後,連那小巧精緻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忙不迭地低頭合十,默唸佛號,試圖壓下那如擂鼓般的心跳,那份欲語還休的依賴與朦朧情愫,便是最不解風情的魯男子,也能瞧出幾分端倪。

儀和師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嘆息,卻也不點破,只是對林凡的照拂愈發周到自然,言談舉止間,已全然將其視為可以託付重任的同門支柱,乃至隱隱平輩論交。

這日晌午,一行人抵達衡山城。但見城內人煙稠密,車水馬龍,各色江湖人物穿梭往來,佩刀帶劍,氣息彪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感,劉正風金盆洗手在即,這潭水底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

尋了間乾淨的客棧安頓下來後,林凡信步而出,意欲領略這衡山城的風土人情,也順便探聽些風聲。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行至一處名為“回雁樓”的酒肆外,只聽得樓內人聲鼎沸,划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然而,在這片喧鬧之中,一個格外粗豪、帶著幾分淫邪意味的聲音,卻如瓦礫摩擦般刺耳地響起:

“嘿嘿嘿,小師父!你這般花容月貌,陪著那泥塑的佛像,念些枯燥的經文,豈不是暴殄天物?白白辜負了這大好年華!不如跟了我田伯光,保證帶你吃香的喝辣的,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逍遙快活,比那清燈古佛有意思多了!來來來,先陪田大爺我喝一杯!”

緊接著,便是一個帶著哭腔,卻依舊柔糯悅耳,如同珍珠落玉盤般的女子聲音,帶著極大的驚惶與無助:

“不……不可以!你……你快放開我!我……我是恆山派的弟子……我師父……師姐她們就在附近……”

是儀琳!

林凡眼神驟然一凝,寒光乍現即逝。他身形微動,並未見如何作勢,已如一抹淡青色的流影,悄無聲息地滑入酒樓大堂之內。

堂內光線略暗,酒氣混雜著飯菜的氣味撲面而來。原本喧鬧的場面此刻顯得有些詭異,大部分食客皆噤若寒蟬,縮在各自的座位上,目光既驚且懼地投向大堂中央。只見那裡,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短衫漢子,敞著胸口,露出濃密的胸毛,面容彪悍,眼神流轉間帶著一股肆無忌憚的邪氣,正是惡名昭彰的“萬里獨行”田伯光。

他一手拎著個酒罈,另一隻手正試圖去拉拽蜷縮在牆角一張椅子上的小尼姑。那小尼姑不是儀琳又是誰?她此刻嚇得渾身發抖,原本白皙的小臉蒼白得毫無血色,一雙清澈如秋水的妙目中盈滿了淚水,如同暴雨中慘遭摧折的百合,那驚懼無助、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稍有血性之人義憤填膺。她雙手緊緊抓著桌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小小的身子努力向後縮著,彷彿要嵌進牆壁裡去。

“恆山派?哈哈哈!”田伯光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水順著他的鬍鬚滴落,更添幾分猙獰,“恆山派都是些娘們,能奈我何?就算定逸那老尼姑親自來了,田大爺我也不怕!小美人兒,你就從了我吧!”

周圍雖有幾位江湖客面露不忿,但顯然都懾于田伯光兇名與快刀之利,敢怒不敢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欺凌一介弱質女流,還是佛門清淨弟子。閣下這般行徑,與禽獸何異?未免太過下作,令人不齒。”林凡的聲音不高,卻如一股清泉,瞬間滌盪了堂內汙濁的空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步履從容,自門口陰影處緩步走出,青衫拂動,神色平靜無波,唯有那雙眸子,深邃如星夜,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他身上。

田伯光動作一滯,鬆開儀琳,迴轉身來,上下打量著林凡,見他年紀甚輕,不過十八九歲模樣,面容俊雅,身形頎長,雖氣度不凡,但衣著樸素,不像是什麼名門大派的頂尖弟子,不由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嗬!我當是哪路英雄好漢,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怎麼,想學人家英雄救美?毛長齊了沒有?識相的趕緊給田大爺滾得遠遠的,不然,老子手中的刀,可不介意多添一條冤魂!”

“林凡師兄!”儀琳見到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淚水瞬間決堤,順著光滑的臉頰滾落,聲音哽咽顫抖,充滿了無限的委屈與終於得救的依賴,“他……他……”

“哦?原來是恆山派的小相好來找場子了?”田伯光淫邪地笑了起來,目光在林凡和儀琳之間來回掃視,更是得意,“也好,也好!今日田大爺就發發善心,送你們去做一對同命鴛鴦,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林凡卻對他的汙言穢語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儀琳身前,將她完全護在身後。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此刻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為身後那瑟瑟發抖的少女撐起了一片安定的天空。他目光淡然地看向田伯光,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萬里獨行’田伯光,據說你的刀很快。”

田伯光傲然昂首:“算你小子還有點見識!”

林凡嘴角微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林凡便站在此地,不閃不避,硬接你三刀。”

他此話一出,整個酒樓大堂先是死寂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之聲!

“什麼?硬接田伯光三刀?他瘋了不成?”

“田伯光的快刀,五嶽劍派中能接下者都寥寥無幾,硬接?這不是找死嗎?”

“這少年是誰?口氣也太狂了!”

……

田伯光先是一愣,隨即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哈哈哈!好!好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子橫行江湖十幾年,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等大話!好!就依你!若你能硬接老子三刀不退,老子立刻自斷一臂,給這小尼姑磕頭賠罪,滾出衡山城!若是你接不下……”他眼中兇光畢露,“那就怪老子刀下無情了!”

“林凡師兄!不要!”儀琳在身後死死抓住林凡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他……他的刀很快的,你會沒命的!”

林凡回頭,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溫和道:“無妨,相信我。”那眼神中的從容與自信,奇異地撫平了儀琳心中大半的恐懼,她怔怔地鬆開了手。

“小子,準備受死吧!”田伯光獰笑一聲,不再多言。他深知林凡敢如此託大,必有倚仗,但對自己苦練數十年的快刀更有絕對的信心!只見他身形微躬,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右手已按在了腰間那柄形式奇古的單刀刀柄之上。

霎時間,一股凌厲的殺氣瀰漫開來,壓得周遭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第一刀!”

厲喝聲中,田伯光動了!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已驟然亮起,如驚雷炸裂,似電光石火,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林凡左肩肩胛!這一刀,不僅快,更是狠辣無比,意在廢掉林凡一條臂膀,挫其銳氣!

【受到超高速銳器劈砍攻擊,動態視覺神經極限強化,視覺資訊處理速度大幅提升,瞳孔調節能力進化,可捕捉超高速移動軌跡!神經反射弧最佳化,反應速度激增!區域性肌肉微控能力精細化,可於微秒級時間內調整受力分佈!】

在林凡此刻的感知中,那在旁人看來只是一抹寒光的刀鋒,其軌跡卻清晰得如同慢放。刀鋒破空帶來的氣流變化,肌肉運動預示的落點,乃至田伯光眼神中那一絲狠厲,都盡在他掌握之中。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只是在刀鋒及體的剎那,肩部肌肉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微微向內一縮一旋。

“鐺——!”

一聲如同重錘敲擊頑鐵般的巨響轟然迸發!

火星四濺!

林凡左肩處的青衫應聲破裂,露出一片肌膚。然而,那足以斬斷金鐵的刀鋒,竟只在他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記,並且這白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轉眼便恢復如初,連油皮都未曾擦破!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

“我是不是眼花了?!”

滿堂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那可是田伯光的快刀啊!竟然連皮都沒砍破?

田伯光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覺自己剛才那一刀不像是砍在血肉之軀上,反倒像是砍中了一塊千錘百煉的百鍊精鋼!不,即便是精鋼,在他這一刀之下也要留下深痕!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他心底冒起。

“橫練功夫?金鐘罩?鐵布衫?不可能!絕無可能將橫練練到如此境界!”他心中狂吼,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囂張跋扈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疑。

“還有兩刀。”林凡依舊站在原地,氣定神閒地開口,甚至還抬手輕輕撣了撣肩頭被刀氣割裂的碎布,那姿態,悠閒得彷彿剛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田伯光臉色陣紅陣白,羞憤交加。眾目睽睽之下,若就此認栽,他“萬里獨行”的名號就算徹底毀了!

“好!好硬的烏龜殼!再接我第二刀!”

他狂吼一聲,體內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灌注於單刀之上。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而是將速度與力量結合到了巔峰!只見他身形疾旋,如同旋風,刀光隨之化作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弧光,攔腰橫掃向林凡!這一刀,蘊含了他數十年苦修的內力,刀風過處,空氣都發出嗚嗚的悲鳴,旁邊一張實木桌子被逸散的刀氣波及,“咔嚓”一聲,桌角竟被整齊地削斷!威勢之猛,足以開碑裂石,斷金切玉!

【受到內勁灌注的超凡銳器橫掃攻擊,腹部臟器共振頻率自適應調整,內臟抗擊打韌性及震盪緩衝能力大幅提升!丹田內力受外力刺激自發加速運轉,形成高效護體氣牆,基礎內功修為進化至‘內息如潮’,內力恢復速度與精純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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