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袁紫衣（1 / 1）
埋骨峽“迎客居”一事，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炸裂，並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滄州武林。
“聽說了嗎？天龍門蔣天雄，被一個無名少年給廢了！”
“何止是廢了！人家動都沒動，蔣天雄自己就手臂盡碎，昏死過去！”
“邪門！太邪門了！他那柄精鋼劍，隔空就碎成了鐵渣！”
“據當時在場的神醫程靈素說，那少年身負傳說中的‘先天無垢道體’，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流言在風雪中發酵，越傳越神。林凡這個名字，一夜之間，成了神秘、強大與不可招惹的代名詞。
林凡對此渾不在意，依舊那身青衫，帶著新收的女僕程靈素，不緊不慢地朝著此次武林大會的核心——雪山之巔的“論劍臺”行去。程靈素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時而記錄著林凡在風雪中行走時周身氣流的細微變化，時而調配一些簡單的藥粉，為林凡驅散一些不長眼的毒蟲猛獸，盡職盡責。
三日後，雪山主峰，論劍臺。
這是一片依託山勢開鑿出的巨大平臺，背靠萬丈冰崖，前方是雲霧繚繞的深淵。此刻，平臺上人頭攢動，旌旗招展，各大門派涇渭分明。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高踞上首，天龍門、八仙劍等次一級的勢力環列四周，更多的則是來自天南地北的江湖散修、豪客，人人眼神熾熱，盯著場地中央那座以萬年玄冰砌成的巨大擂臺。
武林至尊的名號，胡家寶藏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林凡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騷動，畢竟認識他真容的人不多。但他那過於淡定的姿態和身後清麗脫俗的程靈素，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與程靈素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站定，靜觀其變。
很快，大會主持，一位德高望重的少林達摩院首座宣佈比武開始。規則簡單粗暴：擂臺決勝，最後站在臺上者，即為武林至尊！
霎時間，刀光劍影，呼喝慘叫聲不絕於耳。各派高手輪番上陣，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榮耀和財富打得頭破血流，不斷有人重傷跌下擂臺，冰雪被染上片片殷紅。
林凡只是靜靜看著，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程靈素偶爾會低聲向他介紹場中人物的門派、武功特點，聲音平靜無波。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擂臺上站著的，已然是幾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其中便包括了以一手“八仙劍法”聞名的八仙劍掌門，以及那位在迎客居曾對林凡露出過不屑眼神的、以掌力剛猛著稱的“開山掌”趙猛。
趙猛剛剛一掌將一名挑戰者劈下擂臺，氣勢正盛，環顧四周，見一時無人上臺，目光不由掃向角落裡的林凡，想起迎客居的傳聞，心中那股被壓抑的不服與懷疑再次湧起。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站著不動就能傷人的武功！
“臺下那小子！”趙猛聲如洪鐘，指向林凡，“聽說你身負異術，能反彈攻擊？可敢上臺，接趙某三掌？若你能接下，趙某心服口服！”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林凡身上。不少人露出期待之色，都想親眼驗證那傳說中的“道體”是真是假。
林凡抬眼，看了看趙猛，又掃過擂臺上其他幾位同樣眼神閃爍、躍躍欲試的高手，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似是無奈又似嘲弄的弧度。
他並未縱身飛躍，而是如同閒庭信步般，一步步走上擂臺，站在中央，青衫在凜冽山風中微微拂動。
“不必三掌。”林凡目光平靜地看著趙猛，又掃過其他幾人，“你們，一起上吧。”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狂！
太狂了！
他竟然要一個打幾個一流高手？！
趙猛氣得臉色鐵青，另外幾位高手也覺受了奇恥大辱。
“好小子！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們以多欺少！”八仙劍掌門厲喝一聲，“諸位，先拿下這狂妄之徒！”
剎那間，拳風、掌影、劍光，從數個方向同時向林凡襲來！趙猛的開山掌力沉勢猛，足以開碑裂石；八仙劍掌門的劍光如虹，幻出八道虛影，分刺林凡周身大穴；還有兩人的凌厲腿功，直掃下盤……
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林凡徹底淹沒！
臺下眾人屏住呼吸，程靈素也微微握緊了袖中的藥粉。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高手色變的圍攻，林凡依舊紋絲不動。
“叮——受到混合能量攻擊（剛猛掌力、鋒銳劍氣、迅捷腿風）。】
【適應性進化機制啟動……】
【分析能量結構……構建複合防禦模型……】
【檢測到內力屬性差異……開始模擬解析……】
【規則同步：太初反甲·全方位啟動。】
【能量吸收中……內力模擬模組載入……】
“嘭！嘭！咔嚓！”
“嗤嗤嗤——！”
“呃啊！”
“我的手！”
各種怪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趙猛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印在林凡後背，卻感覺像是打中了亙古不化的玄冰，一股比他掌力更剛猛、更霸道的反震之力瞬間傳來，整條手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斷裂！
八仙劍掌門那精妙的劍招刺在林凡身上，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劍尖瞬間崩碎，緊接著，一股比他劍氣更精純、更鋒銳的無形劍意順著斷劍反噬而回，他持劍的右手虎口崩裂，經脈如遭電亟！
那施展腿功的兩人，更是感覺像是踢中了高速旋轉的鋼刃陀螺，腿部傳來鑽心劇痛，骨骼扭曲變形，慘叫著倒飛出去！
僅僅一個照面，圍攻林凡的幾位一流高手，全部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摔出去，重重砸在擂臺邊緣或臺下，個個筋斷骨折，吐血不止，失去了再戰之力。
而林凡，自始至終，連衣角都沒有破損一絲。
他站在原地，微微閉目，似乎在感受著什麼。腦海中，進化提示仍在閃爍：
【內力模擬模組載入完畢。已成功解析並模擬：開山掌內力（剛猛）、八仙劍劍氣（鋒銳）、流雲腿勁（迅捷）。】
【可隨時呼叫，威力為基礎版本百分之三百。】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如果說迎客居的事件還有可能是以訛傳訛，那麼此刻，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林凡用這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間廢掉數位一流高手，徹底坐實了他那“萬法不侵，觸之即反”的恐怖能力！
這已非武功，近乎神通！
“妖……妖法！”有人顫聲叫道。
“還有誰？”林凡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定格在天龍門陣營中，那個面色陰沉如水的中年文士身上——田歸農。
“田掌門，”林凡淡淡道，“你的弟子不長眼，你這做師父的，不準備親自上來，清理門戶……或者，報仇雪恨嗎？”
田歸農眼角劇烈抽搐，他心中早已驚駭萬分，但眾目睽睽之下，被林凡如此點名，他若退縮，天龍門日後如何在江湖立足？更何況，他心中另有算計。
“哼！邪魔外道，仗著些許異術，也敢在此猖狂！”田歸農冷哼一聲，縱身躍上擂臺，他不敢再近身攻擊，而是保持距離，手腕一翻，數點寒星以極其隱蔽刁鑽的角度，無聲無息地射向林凡面門、咽喉等要害！
正是淬有劇毒的“追魂透骨針”！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物理攻擊和內力攻擊會被反傷，那這細微的、靠機簧發射的毒針呢？總不至於也能反彈吧？
毒針快如閃電，瞬間及體！
林凡似乎真的來不及反應，任由毒針射中。
田歸農臉上剛露出一絲得逞的獰笑，下一刻，那獰笑便徹底凝固。
毒針確實射中了，但也僅僅是“射中”了。針尖觸及林凡皮膚的瞬間，就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的琥珀，速度驟減，然後……叮叮噹噹，無力地掉落在地。針尖上的劇毒，甚至沒能讓林凡的皮膚泛起一絲異色。
【檢測到神經毒素……分析成分……毒素免疫模組啟用……毒素已被分解吸收，轉化為無害能量。】
林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毒針，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田歸農，搖了搖頭：“暗箭傷人，小人行徑。看來，留你不得。”
他並未動作，但一股無形的、模擬自八仙劍劍氣的鋒銳氣勁，卻隔空迸發，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田歸農身前！
“不！”田歸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噗嗤！”
血光迸現！田歸農的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眼神瞬間黯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絕身亡。這位謀劃半生、害死胡一刀的偽君子，最終死在了他自己最擅長的陰謀詭計都無法撼動的絕對力量之下。
全場譁然！天龍門弟子更是魂飛魄散！
就在這極度混亂與寂靜交替的詭異時刻，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驚鴻翩影，輕靈地落在了擂臺之上。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紫衣，容顏絕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清冷與倔強，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軟鞭，正是“袁紫衣”。
她看著林凡，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忌憚，更有一種彷彿找到目標的決絕。
“閣下武功通神，紫衣佩服。”她聲音清脆，卻帶著冷意，“但紫衣身負師命，不得不與閣下一戰。請賜教！”
話音未落，她手中軟鞭已然揮出！鞭影如同靈蛇出洞，又似紫電橫空，軌跡變幻莫測，時而剛猛如鐵棍，時而柔韌如絲帶，招招不離林凡周身要害。她深知林凡反傷之能，故而並不以力硬拼，而是試圖以精妙的招式纏鬥，尋找破綻。
鞭風呼嘯，將林凡籠罩其中。
林凡依舊不動，任由那鞭影落在自己身上。
“叮——受到高頻變向物理攻擊（軟鞭）。】
【分析攻擊模式……動態受力模型最佳化……】
【規則同步：太初反甲·動態適應。】
“啪！啪！啪！”
軟鞭抽在林凡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反而每一鞭蘊含的巧勁和內力，都被完美吸收、解析，然後……以更精妙、更難以捉摸的方式，沿著鞭身反震而回！
袁紫衣只覺得手臂陣陣痠麻，鞭法逐漸散亂，心中越打越是驚駭。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攻擊一個人，而是在攻擊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並且反饋回更洶湧的暗流！
“你的鞭法不錯，”林凡終於開口，聲音穿透鞭影，直接傳入袁紫衣耳中，“可惜，心是亂的。你為師命而戰，卻又心繫身世之謎，仇恨與迷茫交織，如何能發揮鞭法真意？”
袁紫衣嬌軀猛地一顫，鞭勢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他……他怎麼知道？！
林凡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你追尋的真相，你渴望斬斷的因果，靠你現在的狀態，永遠也做不到。”
就在這時，袁紫衣一鞭用老，鞭梢如同毒蛇吐信，點向林凡胸口。林凡這次沒有任由其擊中，而是倏然抬手，食指與中指看似隨意地一夾！
“嗡！”
那靈動無比的鞭梢，竟被他穩穩地夾在了兩指之間，任憑袁紫衣如何運力，都紋絲不動！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繃直的軟鞭，目光交匯。
林凡看著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震驚、慌亂以及一絲深藏的脆弱，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現。
“做我的女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直接撞入袁紫衣的心底，“我幫你斬斷所有因果，給你想要的答案和自由。”
袁紫衣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眸，看著他身後那片因為他無敵姿態而寂靜的天地。師命的沉重，身世的迷霧，內心的掙扎……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強大到不可思議的支點。
繼續徒勞無功地戰鬥？還是……抓住這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機會？
“噹啷。”
軟鞭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擂臺上。
她微微垂下臻首，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低不可聞，卻清晰地傳入林凡耳中：
“……是，主人。”
二字出口，彷彿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斬斷了她過往所有的束縛。
林凡鬆開手指，淡淡一笑。
此刻，擂臺上再無他人敢上前。他目光掃過臺下萬千武林豪傑，無人敢與他對視。
雪山之巔，寒風凜冽，唯他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