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九難師太（1 / 1）
月色如水，卻化不開紫禁城濃得如同實質的森嚴。林凡帶著新收的女僕陶紅英，如同融入夜色的兩道輕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象徵著世俗權力的巔峰之地。宮牆、守衛、暗哨，在他們離去的路上形同虛設。
數日後，雲南昆明。
南疆的暖風與北國的肅殺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花卉的甜香與溼土的腥氣。繁華的街市上，人來人往，各族服飾混雜，顯得生機勃勃，又潛藏著混亂。
林凡依舊是一襲不起眼的黑袍，步履從容，彷彿只是一位遠道而來的遊學士子。陶紅英跟在他身後半步，已換下宮廷繁複的裝束，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服，長髮簡單束起，顯得幹練而冷豔。她眉宇間昔日深宮中的隱忍與算計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歸屬後的沉靜，以及追隨無上強者所帶來的、內斂的銳氣。她手中捧著幾卷剛剛從特定渠道取來的帛書，上面是關於平西王府與沐王府的最新情報。
“主人，”陶紅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穩定，“吳三桂老奸巨猾，府內網羅了三山五嶽的江湖敗類，據聞還有幾名來自西域密宗、擅長詭異手印和精神的喇嘛作為客卿。其子吳應熊，性情驕縱，身邊也聚攏了一批亡命之徒。”
她略微停頓，繼續道：“沐王府那邊，雖勢微，不復當年‘黔國公’的威勢，但沐小公爺沐劍聲為人仗義，在殘留的沐王府舊部中頗有威望，其妹沐劍屏年方二八，性情溫婉，尚在府中。此外……根據毛東珠之前透過神龍教渠道傳來的零星訊息判斷，前朝長平公主，也就是如今的九難師太，似乎近期與沐王府有所接觸，她身邊還跟著兩名姿容絕世的年輕女弟子。”
“九難……”林凡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真正感興趣的神色，“前朝崇禎皇帝的長公主，鐵劍門的當代傳人，一身藝業倒也算得上登堂入室。她身邊的兩個女弟子……想必就是阿珂和阿琪了。”他語氣平淡，卻彷彿早已洞悉一切。“倒是值得一見。至於吳三桂，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冢中枯骨，他的利用價值，僅限於此了。”
他的目標清晰而冷酷：以絕對無法抗拒的力量，正面碾碎雲南這兩股盤根錯節的勢力，將所有有價值的人與物，尤其是那位身份特殊、風姿卓絕的九難師太及其身邊的“資源”，盡數收歸麾下。這不僅是實力的展示，更是最有效率的征服。
是夜，平西王府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靡靡不絕，掩蓋了暗地裡湧動的刀光劍影與權力交換。吳三桂正在宴請幾位來自藏邊的貴客，氣氛看似熱烈，實則各懷鬼胎。
林凡沒有選擇任何潛行或計謀，對他而言，那毫無必要。他帶著陶紅英，如同拜訪鄰家一般，直接走向那座戒備森嚴、氣勢恢宏的王府正門。巨大的石獅蹲踞兩側，硃紅大門上鉚釘森然，門前守衛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精悍，顯然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站住！王府重地，閒雜人等滾開！”為首的護衛隊長見到兩個陌生面孔徑直走來，立刻按刀厲喝，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林凡恍若未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那護衛隊長眼中兇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拔刀便砍，刀風凌厲，直劈林凡面門，竟是下了殺手！他身後的幾名護衛也同時出手，刀光閃爍，封住了林凡所有閃避的角度。
然而，所有的刀鋒在距離林凡身體尚有三尺之時，便如同砍中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牆壁，發出“砰砰”的悶響，再難寸進！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反震之力傳來，幾名護衛慘叫著倒飛出去，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狠狠砸在厚重的硃紅大門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當場昏死過去。
這裡的動靜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也驚動了府內正在飲宴的權貴。霎時間，王府內警鈴大作（如果有的話），或者說，是無數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取代了警鈴。燈火次第亮起，將前院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名身著統一服飾、氣息精悍的王府侍衛，以及七八名奇裝異服、眼神或陰鷙或狂放、一看便知是江湖客的高手，如同潮水般從各處湧出，迅速將林凡與陶紅英二人圍在了中央，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為首一人，身著錦袍，面色白皙，眉眼間帶著一股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倨傲與虛浮，正是吳三桂之子吳應熊。他此刻臉色陰沉，眼中帶著被冒犯的怒火。
“何方狂徒，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平西王府撒野？！”吳應熊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尖利。他身旁一名手持一對精鋼判官筆、身材瘦高、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老者不等吩咐，眼中厲色一閃，身形如鬼魅般竄出，雙筆一分，幻化出數點寒星，直點林凡胸前膻中、鳩尾等幾處致命大穴，手法狠辣老道，內力灌注筆尖，發出嗤嗤破空之聲，正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奪命判官”崔老鬼。
“叮！檢測到高速點穴類攻擊，蘊含陰損內勁，觸發適應性進化！開始解析招式路數、發力技巧、內力運轉模式……解析完畢！【奪命判官筆法】武學模型構建完成！硬氣功抗性提升！點穴手法抗性提升！最佳化推演中……”
林凡依舊不閃不避，甚至有意調整了角度，讓那對判官筆的筆尖精準地點中自己胸口。
“叮！叮！”
兩聲清脆如金石交擊的響聲傳出。崔老鬼只覺自己灌注了數十年內力的雙筆，像是點在了一塊渾然一體的萬年玄鐵之上！不僅未能刺入分毫，一股更加強悍、更加精純的反震之力順著筆身洶湧傳來，震得他雙臂痠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對精鋼判官筆險些脫手飛出！他臉上那狠辣的表情瞬間被無邊的駭然取代，踉蹌後退，看著林凡如同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
“這……這不可能！”
林凡卻彷彿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屈指，隨意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無形指風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彈在崔老鬼完好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令人牙酸。崔老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判官筆“噹啷”落地，他本人也抱著手腕痛苦地蜷縮在地。
“廢物！”吳應熊又驚又怒，沒想到自己倚重的高手一個照面就廢了。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但仗著人多勢眾，依舊色厲內荏地揮手：“一起上！給我亂刀砍死！誰能取下他首級，賞黃金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說蠢夫）。頓時，圍在四周的侍衛和江湖客們發出一片吶喊，刀槍劍戟閃耀著寒光，拳腳掌風帶起呼嘯，甚至還有幾道色澤斑斕的蠱蟲、散發著腥臭的毒煙，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林凡一人籠罩過去！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
陶紅英眼神一凝，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體內真氣流轉，便要出手護衛。然而，林凡只是一個平淡的眼神掃過來，那眼神中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與不容置疑的意志，陶紅英立刻心領神會，鬆開了劍柄，垂手退後一步，心中充滿了對主人實力的無限信任。
林凡就站在那裡，如同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的礁石，又像是包容萬物（或者說吞噬萬物）的黑洞，任由各種形式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叮！受到‘五毒掌’攻擊，蘊含混合毒素，觸發適應性進化！毒素成分解析中……解析完畢！毒屬性抗性大幅提升！獲得【五毒掌】完整武學模型及所有毒方！”
“叮！受到‘黑煞拳’煞氣能量侵蝕，觸發適應性進化！解析煞氣構成……解析完畢！煞氣抗性提升！獲得【黑煞拳】武學模型！”
“叮！受到精神類‘攝魂咒’攻擊，觸發適應性進化！解析精神波動頻率、干擾模式……解析完畢！精神抗性提升！獲得【攝魂咒】運用及反制法門！”
“叮！受到剛猛類‘金鐘罩’內力衝擊，觸發適應性進化！解析內力執行路線、護體罡氣結構……解析完畢！硬氣功抗性大幅提升！獲得【金鐘罩】完美修煉法及所有罩門彌補方案！”
一連串只有林凡自己能感知到的提示音在意識深處如同清泉流淌。他彷彿一個無底的資訊與能量熔爐，將所有攻擊中蘊含的能量屬性、運勁技巧、招式精髓，甚至是毒素配方、精神干擾模式，盡數吸收、解析、轉化、最佳化！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承受攻擊而減弱，反而在周圍敵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以一種違背常理、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浩瀚如海，深不可測，彷彿永無止境！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江湖高手們，越打越是心寒，越打越是絕望。他們賴以成名的獨門絕技，足以開碑裂石的猛擊，歹毒詭異的暗算，打在對方身上，就如同泥牛入海，連讓對方晃動一下都做不到！而對方自始至終，連衣角都沒有破損一絲，神情更是淡漠如初，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這是妖法！是仙術！是神魔才能擁有的力量！
“怪物！他是怪物！打不死的怪物！”終於有人心態徹底崩潰，發出淒厲的尖叫，扔下武器，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林凡覺得這場單方面的“養分汲取”已經差不多了，他輕輕抬起右腳，然後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跺。
“轟隆——！！！”
一股磅礴無比、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他跺下的那隻腳為中心，如同投石入湖激起的環形波紋，又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轟然向四周擴散爆發！氣浪所過之處，地面鋪設的青石板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翻卷而起！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那些圍在他周圍，尚未來不及退開的所有侍衛、江湖客，包括驚駭欲絕的吳應熊在內，如同被一柄無形的、覆蓋全場的巨錘狠狠砸中！慘叫聲戛然而止，無數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四散拋飛，撞塌了精美的迴廊欄杆，砸碎了假山盆景，嵌入了堅硬的牆壁之中……滿地狼藉，哀鴻遍野，再無一人能夠站立。
整個王府前院，瞬間從極度的喧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林凡淡然而立，衣袍在激盪的氣流中微微擺動，和他身後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無限崇拜的陶紅英。
“平西王府，不過如此。”林凡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遍了半個王府，甚至壓過了遠處宴客廳中隱約傳來的絲竹聲。
他沒有再去理會面如死灰、蜷縮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吳應熊，以及那些僥倖未死卻已肝膽俱裂的倖存者。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穿透了空間的阻礙，精準地投向了王府西側一座較高殿宇的陰暗屋簷方向，朗聲道：“簷上的朋友，戲看夠了，也該現身了吧？”
話音落下，片刻的沉寂。隨即，三道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又如三片被夜風捲起的落葉，輕飄飄地自那高高的屋簷上飄落，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狼藉的院落中央。
正是身著灰色緇衣、面容清矍冷峻、手持一柄古樸鐵劍的九難師太，以及她身後那兩名容貌傾國傾城的年輕女弟子——一臉冰霜冷傲、美眸中帶著審視與難以掩飾震驚的阿珂，以及眼神清澈、帶著明顯好奇與一絲怯生生神情的阿琪。
九難師太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受邀前來雲南，本是存了藉助吳三桂勢力反清復明的萬一之想，但目睹吳三桂父子及其麾下的不堪與腐朽，心下已然失望。方才林凡展現出的那近乎神魔般的、無法理解的力量，更是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震駭！她行走江湖數十年，會過無數高手，卻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世間竟有如此存在！她完全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他的深淺，他的來歷，彷彿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唯有那令人心悸的力量真實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