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濁酒一罈(1 / 1)

加入書籤

隨著馮寶寶的講述,趙姨始終將目光放在馮寶寶的身上。

時而傷感、時而欣喜,只是目光愈發慈祥與釋然。

她已經能夠逐漸理解一切,馮寶寶並不是傻子,她有直達核心的邏輯思維,但這是作為一把刀的邏輯,而不是作為“人”。

當初她所害怕的就是,他們母子握不住這把“刀”,當時如果徐翔指著二姨,對馮寶寶說要殺了二姨的時候,馮寶寶是會真的動手的。

可是這動手的理由,不是復仇,而是委託。

此時,她才將目光轉向符陸。

“嗯?”

感受到目光的注視,符陸停下了夾菜的筷子。

“怎麼了嘛?”

“你比我們做的好多了,我們教了她好多年,卻沒有聽她主動想過做一件事情。”

“謝謝你~”

“哪裡哪裡~”

符陸十分客套,在符陸自己看來,真正讓馮寶寶開始像人,是葫蘆的功勞。

或許根本不需要任何人,隨著時間的流逝,馮寶寶自己就會覺醒自我。

葫蘆為馮寶寶增加的先天一炁,則是加快了這一進度的過程而已。

就跟圓永教導覺福一樣,讀經書並不需要馬上懂得其中的意思,經歷過就會突然知曉和理解。

“不過我能問問那個汙衊寶兒姐是妖怪的那個大嬸怎麼了嘛?”

“她?”

趙姨彷彿聽到了什麼晦氣的玩意兒一樣,但還是跟符陸和馮寶寶提起了這個勢利眼的遭遇,提起她時還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當年,才剛搬到這邊的時候。”

“二姨巴結上了此地的地主,主動告發了村民私藏的糧食。”

“還真讓她那傻兒子當上了地主家的長工~”

“啥事不用幹,還能填飽肚子。”

符陸一聽,很符合他對這個人的刻板印象,是這個婦人幹得出來的事情,她的出發點是為了兒子,但是算盤打得太精了,而且見不到別人好。

做出這種事情來,那是斷了鄉親之間的鄉緣。

“然後呢?”

符陸聽到地主這個詞,就覺得她和她兒子的下場或許並不會太好。

趙姨那一陣氣憤過去以後,反而帶著同情的意味說道:“最主要的她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還想讓地主家的癔症女兒跟自己家的傻兒子成婚,未來有個一兒半女的,地主家的家產都是她家的了。”

“可人都當上地主了,能是個好糊弄的?”

“傳出來的訊息是地主家得了癔症的女兒發了病,失手將傻子推進了井裡摔死了。”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都不清楚。”

“可是當初二姨乾的事,沒有一個同鄉願意替她討回公道。”

“後來啊,好好一個人就這麼瘋了,現在也不知道哪去了…”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還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吃完馮寶寶做的菜以後,趙姨覺得自己的精神頭恢復得很不錯,原本有些發白的頭髮從根上烏黑了些許。

只不過因為趙姨並不是異人,沒有立刻發現自己的變化。

似乎想到了什麼,趙姨在屋裡頭一個隱藏的角落取出了一小壇黃泥封口的無釉陶壇,然後遞到馮寶寶手裡頭。

“這是什麼?”

馮寶寶捧著罈子,疑惑的神情浮現在臉上。

不知道這裡頭到底是什麼。

“這是狗娃子他爹當年省下的糧食給你釀的酒,原本準備在你出嫁的時候,給你陪嫁的賀禮。”

“可是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這酒也沒送到你的手上。”

徐翔的父親,嘴上一直在說馮寶寶的生性過於薄涼,可私底下確實將馮寶寶當成了女兒來對待。

不過這或許也是馮寶寶當時覺得傷心的原因,因為她知道了死的意思,就是這個人永遠不會再醒過來和她說話。

一個默默對她好的人,死了。

馮寶寶聽完以後捧著酒罈子的手緊了幾分,順便還瞧了瞧腰間的香囊,那是符陸送給她的打火石。

寶兒姐的藏品會不會越來越多?是不是該給寶兒姐準備一個藏寶洞了?

符陸莫名想到了這個問題,或許是因為無根生將二十四節通天谷作為藏寶地帶來的思考吧…

對哦,二十四節通天谷裡頭,那群猴子知道什麼不?反正我不是人,聽得懂猴言猴語應該也很正常吧!

“我很喜歡。”

馮寶寶輕聲對著趙姨說,遠方田裡忙活完的趙春生朝著趙姨的屋子走來,看樣子也是想見見徐翔。

馮寶寶一手提著酒罈子,一手抱住了趙姨,心底再一次感受到了離別的愁。

“趙姨,再見了~”

“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

“對不起,當時我不應該騙你!”

符陸和馮寶寶的身形一動,離開了這個屋子,只有留下的碗筷證明著剛才有人來過。

趙春生走進屋子裡,只見到呆呆站立著的趙姨,眼眶紅紅的。

“妹兒,狗娃子那小子呢!”

“吃完飯就走了?”

“這碗筷怎麼是三副呢?”

“妹兒?你哭了!是不是狗娃子惹你生氣了!”

“哥~我想我孩他爹了!”

趙姨帶著哭腔的一句話,使得趙春生手忙腳亂的安慰起趙姨。

從來不訴苦的堅強婦人,長大後第一次在兄長面前哭泣。

“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日子好起來了嘛!”

趙春生此時也不問剛剛是誰,陪著妹妹吃飯了,哭過一場以後,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

回到敘府的小院中,馮寶寶抱著這一罈酒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許久。

“符陸,酒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是喝的而已~”

破除萬事無過酒,酒可消愁亦能敗事。

可歸根結底,酒無善惡,惟人自持!

“回來了?”

“我聞到了好酒的氣息~”

凌茂從牆頭再次翻了進來,鼻子動了動~

明顯他就沒有在院裡好好待著,幫忙看著院子裡頭的紙。

“那是寶兒姐的東西,你就別想了~”

符陸在院裡檢查著紙張的情況,然後露著真身悠閒地躺在紙椅上。

畢竟這個小院附近並沒有人影,多少有些偏僻,山裡頭跑出一頭大熊貓不是很正常嘛!

看似悠閒,但符陸腦子裡已經在思索著幫馮寶寶打造一個儲物法器。

鐵皮圖鑑裡頭關於“須彌芥子”的銘文可是完完整整的,正巧前段日子取得了地脈金晶。

打了這麼久的鐵,符陸都還沒試著自己打造出一件法器,如今有了好材料當然得試一試。

凌茂的聲音裡頭帶著遺憾的說道:“誒~這麼小氣?”

“一口都不給~”

一股酒香瀰漫院子中間,馮寶寶在凌茂的注視下,揭開了黃泥封蓋,舉起罈子一滴不漏地將一罈濁酒喝得乾乾淨淨。

然後很是清醒的將蓋子封了回去,將空酒罈遞給符陸。

“符陸,幫我存好。”

“沒問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