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上島(1 / 1)
月華揮灑如屑,兩艘木船破開細碎的浪紋,悄無聲息地駛向遠處已經出現輪廓的小島。
符陸現在的感覺很是奇特。
上輩子,他雖然是一個在海邊城鎮長大的孩子,但是從小的防溺水教育、從家庭到學校的全方位覆蓋,導致這個在海邊長大的乖孩子,成為了一位旱鴨子。
即便長大了去過體育中心的游泳館也只是將自己泡在一米一的遊池內納涼;去大海邊也只是踩在沙灘上,赤腳迎接浪花的時候,瞭望看不見邊際的遠方。
想到這,符陸甚至有些想笑,回憶總是美好的。
這輩子,與自然接觸得更多,但是如此駛離近海也是第一次,跟這是一種跟江流湖泊完全不同的體驗。
潮汐湧動間顯示出來的浩瀚與深邃,讓人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我能問問你們大費周章吸引我們的注意是為了什麼嘛?”
“聽說你們在尋找張懷義,跟這個訊息有關係吧!”
周代忠這幾天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拜託了當地的朋友瞭解到了一些流言蜚語,也得到了一些訊息。
畢竟符陸一行人真的沒有怎麼掩飾,大大方方地尋找,就好像特意告訴隱藏起來的張懷義一樣。
我們正在找你,聽到訊息回一句。
這樣子的心態確實讓不少人多了一些好奇。
“嗯?”
“有點關係吧。”
符陸聽到了周代忠的問題,倒也真誠的回答。
這輩子,符陸還是相信以真心換真心這一套理論的,對於周代忠幾人在這短短時間內的表現,他還是願意更進一步的接觸。
不是什麼壞人。
“我們只是聽說,你們在追捕三十六賊林子楓的時候出了不少力。”
凌茂接過話茬,直接將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解釋了一下接近蓬萊夜刃的理由。
葉紅綃和林苑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特別是葉紅綃當年也還只是個剛剛上島的小姑娘。
“流雲劍啊~”
“流雲劍當年也是咱們蓬萊夜刃的一個流派,但是他們獨立出去了。”
周代忠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也不忌諱,直接點出了蓬萊夜刃與流雲劍之間的關係點了出來。
“啊?”
葉紅綃和林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耳朵一下子就支稜了起來。
“原來如此,可流雲劍只剩下張棟隱於山林,真是可惜。”
“這一脈前些年的聲望可比你們大多了。”
凌茂說話間,倒也沒怎麼客氣,調侃了一句,但是言語中對於一個門派的衰弱還是有點可惜。
“確實是。”
“將一身性命寄於劍上,以劍載命。對於劍的選擇就得十分的慎重,劍的品質越好對於他們的加持就越高。”
“他們確實需要名聲,才能有更多的委託與生意,以此去達成他們修行的消耗。”
周代忠倒也沒有因為凌茂的調侃而生氣,反而將事情剖析得明明白白。
流雲劍一脈獨立成派的原因,除了入世、出世的修行選擇以外,錢財或許也是其中關鍵因素。
閒聊了一會兒,船隻前方的海面上竟然出現了泛著光的魚群遊動,苦力林苑立刻調轉船頭,跟上了這群指路的魚兒。
“這是?”
“引導咱們入島的接引使,要沒有它們,我們有時候也會在大海中迷路。”
此時則是葉紅綃開口解釋了一句,然後嘟囔了一嘴。
“就是總是從北邊來了一隻巨大的鱉,來蓬萊就跟吃自助一樣,每次這群小魚兒的數量一多就上趕著來了。”
“黿爺?”
聽到了葉紅綃的抱怨,符陸一聲驚呼。
跟關石花不經意間提起的一位仙家前輩的形象就對上了。
不會這麼巧吧~
“你認識?”
“我也不知道。也許不是呢!哈哈哈~”
符陸打了個哈哈,心裡卻有一種接近直覺的猜測,就是關石花口中的黿爺乾的這事兒。
周代忠或許知道些什麼,點了點頭確認了貪嘴的老鱉的身份。
“確實是黿爺。”
“我與這位認識也幾十年的光陰了。”
“鍾叔,怎麼沒見你提起過。”
葉紅綃這時也是好奇得緊,追問了一句。
“蓬萊好幾代都是這樣的,總有小輩發現魚兒少了,咋咋呼呼地要尋找兇手。”
“然後被海水噴了一身,哭兮兮地找長輩去了。”
“結果你們這一輩,始終沒有跟那位前輩達成什麼聯絡,樂趣還真是少了些。”
說著這話的時候,周代忠嘴角的笑意還是很明顯的。
只是略微有些遺憾罷了。
“這樣啊!”
“嘿嘿,等他下次來,我一定好好招呼他。”
葉紅綃此時也有些活潑了,之前那副求勝的姿態彷彿是假的一般。
符陸這時候也才好奇地問道:“所以王老調查過我們嘛?”
“可不嘛?”
“都被人盯上了,總得知道對方是誰吧!”
周代忠白了符陸一眼,在他看來,這就是符陸明知故問了。
要不是查清了符陸一行人的身份,他怎麼可能將他們帶上島吶!
但符陸真的冤枉啊~
他確確實實忽略了這一點,連帶著他們要將三人帶上島的時候都有點猶豫來著。
也就是抱著“來都來了,你又邀請我了”的心態,才坐上小船跟他們一起上蓬萊島。
人家都把船給準備好了,總不能拂了人家面子吧。
確實有點抓馬了,所以此時符陸清澈懵逼的眼神一跟周代忠疑惑的目光一碰上,雙方都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麼一樣,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真有意思!”
周代忠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場景,不知不覺間,雙方之間的氣氛倒是和諧了不少。
“哦對了,可以將船漿收起來了。”
跟著魚群的指引,水流形成異常的渦旋推著船身微微傾斜,符陸將船槳放好,十分驚訝的發現船隻正在以一種玄奧的路線自行航動。
島嶼輪廓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清晰,峭壁如同巨獸脊背刺破海面,島上覆蓋著原始森林一般的場景,初生的枝丫彷彿正象徵著春日的到來。
船隻依靠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峽灣,明清式木屋群沿著涯壁錯落搭建。
此時正是漲潮的時分,海水漫過了巷口的石階,遠處屋簷下垂掛的魚乾隨著鹹鹹的海風晃動,還有淡淡的野蘭花香摻雜其中。
“挺不錯的。”
“環境很好,如今還有點嫻靜的禪意。”
符陸下船後,雙腳再次踏在大地上,張開手臂感受著此地的氣息,對這個第一次前來的地方,有了那麼一絲好感。
晨光未亮,島上傳來不少人的交談聲,一群穿著蓑衣的漁民,提著空魚簍朝著碼頭走來。
如果現在有衛星,便能發現附近還存在不少的島嶼,連成一片。
其中有人發現了周代忠的身影,立刻打起了招呼。
“老周,回來啦?”
“嗯!咋?要出去捕魚?”
“對咯~今天時辰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