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傳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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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沒良心的。”

“靜清師傅別這麼說,我良心會痛。”

“你有良心?”

“有的有的,這痛著呢!”

“沒見著。”

“來,給你瞧瞧。”

這節奏不對勁啊,我怎麼還道上歉了。

就在符陸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凌茂打斷了兩小孩吵架。

“這您的壽命究竟是延長了些,為什麼你說你要死了。”

“這就不能告訴你們了。”

張靜清此時一點都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反而十分的坦然。

天師度一旦傳度開始,他的生命也算是進入倒計時了。

他的一身修為、力量會慢慢隨著禁制傳入到“天師度”之中,到那時他也只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頭而已。

只不過,得到天師度究竟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除了禁制,好像就只有責任了。

“不能多幹幾年麼?”

“安心吧,我這身子骨還能多活幾年吶~”

“那能一樣嘛?”

那肯定不一樣啊,健步如飛和年老無力能比嘛?

符陸真為張靜清,真為張之維感到不值得,得了這個天師之位,好像真沒有什麼好處。

“之前怎麼沒見你小子這麼關心我。”

“人之將死,是應該多得到一些關愛。”

“你這嘴,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哎呦!”

“嗚嗚嗚~”

張靜清搖了搖頭,再次給了符陸一個腦瓜崩,兩道金光封住了符陸的嘴。

張天師一點氣不受,當場報復~

“為啥子你又要揍符陸吶?”

“你要死了,符陸關心你,有啥子問題嘛?”

馮寶寶第一個站出來維護起符陸來,眼裡充斥著探究。

“他拿話刺我,我心裡不舒服,揍他有問題嘛?”

“你看,他都沒意見!都不說話!”

“唔唔~”

你倒是讓我說話啊~

符陸指了指嘴巴上的這金光,滿是震驚的看著張靜清。

這手段真特麼下作。

我真冤枉啊~

“哦,我曉得咯~”

“以後打人要封嘴。”

馮寶寶一點也不瓜,機智得一匹。

壞招是一學就會!

“好的不學,壞的一點就通。”

張靜清先是一怔,隨即搖頭苦笑,鬍鬚都隨著嘆息微微顫動。他抬手輕拍符陸的後腦勺,笑罵道:“你瞧瞧你,怎麼教的!”

“這麼一塊潔白的璞玉,你給染上了墨色。”

“呸呸呸~”

符陸終於將這道金光從嘴上撕下來,感覺就好像粘上什麼髒東西一樣嫌棄。

老小子越活越過去了,跟符三歲這麼鬧。

“不好嘛?”

“好與壞,本就沒有意義。”

“最終看的是自己堅守的底線是什麼。”

而我們,擁有靈活的底線。

異人世界中就需要一條精明、務實且高效的生存策略,既保護自己、又能達成目標。

“對,這年頭就應該是這樣。”

“希望你們替我們看看這人世間未來是個怎麼個樣子的。”

說得還挺讓人熱淚盈眶的。

怎麼張之維一回來,反倒總是聽到張靜清說起這些話。

傷春悲秋的,倒像是一個真正的老頭子了,而且還是大限將至的老頭子。

“行,我們應該挺能活的。”

這是實話。

按照張靜清剛才所言,出生後一年就開始用靈液蘊養自身的先天一炁,就好像在燒瓷的時候就加入了金剛鑽。

而不像張靜清一樣,年紀大了,青瓷瓶底部漏了一個洞,怎麼倒水都會漏光。

即便生命流逝,衰老和死亡也到了無可避免的地步。

只要讓馮寶寶學會了巫覡之術,說不定符陸真能一輩子活在馮寶寶的身邊,另類長生。

“喝茶~”

“茶要涼了。”

人走茶涼,又何必說得這麼隱晦~

怎麼還有點酸酸的小感覺呢~

圓真:是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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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古閣飛簷翹角。

藏經閣閣樓。

燭火搖曳,張靜清和張之維的影子映在窗簾之上。

張靜清立於蒲團前,周身未運炁機,卻與整座龍虎山的呼吸同頻。張之維跪於蒲團上,素日鬆垮的神情罕見地收斂,唯餘一派沉靜。

“回來了。”

“嗯,回來了。”

“見過懷義了?”

“見過了。”

“可惜了……”

張靜清此刻心中有著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心裡其實是對張之維的可惜。

如果是懷義接任天師,對張之維而言才是最好的結局。

天師度與你而言,不是機會,而是束縛。對於有些人而言,天師度是一把鑰匙,也可以是鎖。

你靠自己未必不能達到“天通”之境,對得起你天通道人的名號。

“不可惜,我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符陸?”

“並不,是馮寶寶。”

張靜清訝然,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他緩緩頷首,嘴角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穿透迷霧,窺見了天光。

“原來如此。”

“你自己心中有數便是。”

張之維看著張靜清如今完全準備放手、退休養老的模樣,試探性的問道:“師父,要不你再幹幾年?”

“胡鬧,羅天大醮上的疏文白白上表了?”

“嘿嘿。”

張之維乾笑一聲,不再言語。

張靜清的決定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能左右,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光芒,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行啦。”

“閒聊也就到此為止。”

“之維,該知道的你也知道。”

“我這就為你傳度。”

“是,師父。”

言罷,張之維靜靜坐在蒲團之上,緩緩閉上雙眼。

張靜清手掐天師訣印,並無浩大聲勢,只見一道極致凝鍊、內含萬千符籙虛影與雷霆生滅的金光。

自其眉心緩緩升騰,磅礴浩盛的金光照料了整個屋子,甚至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映照龍虎山的一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古老氣息。

那金光如受指引,流向張之維。

藏經閣外,張正和早就停下了最愛的掃地活動,背向藏經閣看向山林,雙拳微握,周身金光隱隱流轉,以全然戒備的姿態守護著這莊嚴時刻。

除此之外,其他四方角落也各自有人守護。

三省堂,符陸、馮寶寶和凌茂沒有早早選擇入睡,自然是瞧見了那道劃破夜空的金光,見證了這新老責任交替的一刻。

金光沒入張之維眉心的剎那,無比順遂,如浩瀚星海接納一道流星,沒有任何的波瀾,不帶來半分的苦痛。

金光化作一道道咒文、禁制,磅礴無邊,亦沉重萬分。

張之維緩緩睜開眼眸,眼底閃爍著非人般的神性本質,一瞬間接觸到這種超越凡俗的力量與智慧,眼神因此變得深邃、威嚴,彷彿洞察萬物法則。

但是很快,張之維的眼神又恢復成為了原來的模樣。

對面的張靜清一下子如同老了十歲一般,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

原本威嚴的面容,如今也變得慈祥了起來,神色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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