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死了(1 / 1)
就在這絕對的安靜時刻,從密道深處隱約傳來斷續的滴水聲,這聲音既指明瞭方向,也暗示了前方可能存在更復雜的空間。
隨著不斷深入,密道開始變得略微寬敞乾燥,空氣中的黴味也逐漸被一種山體內部特有的清冷岩石氣息所取代。
前方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帶來了些許外界草木的清新味道。通道一側開始出現人工修葺的痕跡,甚至有一個小小的石龕,裡面似乎曾放置過燈盞。
很快,符陸三人到達了密道之中一處寬敞的場所,好似一個避難所一般,這裡邊還有著許許多多的生存物資存放在此處。
前方的石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簡易蹬腳窩,向上延伸,這意味著密道並非一路平坦,可能通向地勢更高的後山。
“你說,當初的寶兒姐會不會知道這裡有這麼一條密道。”
“絕對知道。”
密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但是三人還在依舊在密道之中。
兩人都在等待著馮寶寶的甦醒。
如今的馮寶寶,眉頭緊鎖,像是正在做一場噩夢一般。
凌茂將今晚還未來得及吃的月餅和西瓜取了出來,在這避難所一般的地方吃起了宵夜。
感覺到外邊的空氣,符陸在空處點起了火堆,還真別有一番體會。
“所以,當初寶兒姐從這裡逃出去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話裡話外都是寶兒姐當初出了什麼大事,甚至是死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跟我交待?”
凌茂對於符陸的反應很是古怪,從隻言片語之中都可以發現符陸那極度悲觀的猜測。
“你認為一個人怎麼可能幹淨到這種程度。”
“乾淨到連過往與記憶都是乾乾淨淨的。”
說出了這句話以後,凌茂沉默了。
篝火的噼啪聲和咀嚼食物聲響,構成了這片空間裡最鮮活的生命律動。
凌茂的思考如同火星隨之騰起。
我們是誰,很大程度上源於我們經歷過什麼、記得什麼、如何詮釋這些記憶。
一個“記憶乾乾淨淨”的人,他的“自我”建立在什麼之上?這顯得非常空洞和脆弱。
絕對的乾淨是不自然的。泥土、細菌、混亂、錯誤、創傷……這些看似“不乾淨”的東西,恰恰是生命和人性豐富的證明。
一個完全沒有過去、沒有記憶傷痕的人,就像一件完美無瑕的塑膠製品,缺乏生命的溫度和歷史感。這種極致乾淨,反而讓人感到恐怖,因為它缺失了人性的複雜紋理。
與他人建立深刻聯絡的基礎,常常是分享彼此的過往——快樂、悲傷、秘密甚至遺憾。一個沒有過往可以分享的人,本質上是最孤獨的。他無法真正地與任何人產生靈魂的共鳴。
而馮寶寶就是如此,她如今的過往都是建立在山洞甦醒過後的經歷。
而當時甦醒的她,已經是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但是她已經依靠本能形成了一套適合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即使後來在徐翔他孃的教導下,也無法改變。
“我理解。”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凌茂看向沉睡中皺眉的馮寶寶更加同情了。
一種令人心疼的乾淨。
那並非超脫,而是被命運剝奪後的荒蕪。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各種意義上的。”
一切都還來得及,等時間流逝,屬於馮寶寶的過往更加難以揭開,歷史的厚重足以將一切掩埋。
“符陸,你老實告訴我。”
“寶兒姐是不是長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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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陸驚呆了,原以為這事情,凌茂需要長達數年才會發現,沒想到現在的他就已經如此確信了。
凌茂拍了拍手,月餅的碎渣落在了地上。
“你不用回答。”
“你很相信我,卻也始終戒備著我。”
“與你們的朝夕相處,自然會讓我發現一些你刻意隱藏的事情。”
“雖然只是短短一年,馮寶寶除了頭髮變長了,其他是一點都沒有變。”
“一開始我也只是認為這是靈液的效果,畢竟我也親自體會過靈液的效果,因此受益良多。”
“可種種不正常的狀況出現在了寶兒姐的身上,還有寶兒姐幾次受傷,連醫治都不需要,就會自動痊癒。”
“還有越是調查,越能發現寶兒姐的年紀和麵容上完全不一致。”
“最重要的是,墨玉對寶兒姐的感知一直在告訴我,那是一種無時無刻的成長,幾乎就是混沌原初之炁本身。”
“讓我覺得寶兒姐跟你比起來……更不像人。”
有些事情說破無毒!
凌茂將一切攤開來講,就是不希望未來的時候,突然被排擠到符陸和馮寶寶的圈子之外。
以他對符陸的瞭解,再過不久,符陸肯定會採取冷處理的策略,然後遠離他。
符陸也想起凌茂對馮寶寶稱呼的改變,從當時第一聲寶兒姐叫出口的時候,凌茂或許已經察覺到了真相。
“你猜的沒錯。”
“果然。”
“謝謝,託你們倆,還有墨玉的福,我也白得了不少壽數。”
成道之恩,值得凌茂用一生去體會和報答。
“安啦,我知道我自己幾斤幾兩。”
“不會覬覦寶兒姐身上的長生之秘。”
“那長生,也不是人可以忍受的苦痛。”
凌茂一想到自己變成了類似馮寶寶的狀態,不寒而慄的感覺就會湧上心頭。
若不是符陸和馮寶寶相遇了,如今的馮寶寶一定會在困難中沉浮。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凌茂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識,他的心性不足以匹配悠長的壽命。
“……”
“你把話都說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符陸一臉愁容,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明明之前就做好會被發現的準備,真面臨這一狀況的時候,心緒還是很亂的。
“阿茂啊!”
“能請你忘記今天所講的一切嘛?”
“當然,我的嘴巴很緊的。”
“只有金錢和友誼才能撬開你的嘴,是吧!”
“嘿嘿嘿~”
符陸和凌茂相視一笑,不宣於口的默契在此刻展露得一覽無餘,相互之間的相處也更為坦誠。
這段關係的主導者,其實一直都是凌茂自己,他長嘴了,很是善於表達自己的善意與心意。
這樣子的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是單身吶?
“你好像在想什麼不禮貌的事情?”
“你想多了,沒有的事。”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在蛐蛐我。”
“嗯。”
“嘖,不跟你計較。”
“不過,寶兒姐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次睡這麼久。”
符陸和凌茂此時心裡邊都有一股擔憂的情緒,總希望馮寶寶可以想起什麼,又害怕馮寶寶變得不像現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