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還是去偷族譜了(1 / 1)
一身素白的旗袍,木梳細細打理長髮,馮寶寶安靜嫻淑的模樣坐在槐樹下看著舊書。
陳婉貞在一旁的繡架旁,將一根銀針穿入綢緞,像是在給馮寶寶準備著出嫁的嫁衣一樣,十分認真。
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未在馮寶寶眼中激起漣漪,卻讓一旁的陳大牛、陳二牛淚眼婆娑。
姐弟倆彷彿透過這兩具空殼,窺見了舊日喧鬧的幻影,昏聵的老人或許讓人心疼,但是清醒的沉淪更像是絢麗的泡沫。
陳大牛、陳二牛也不會沒有事情幹,他倆也會捧著書認真識字,遇到不會的字,就會一口一個寶兒姐的問馮寶寶,馮寶寶也會耐心的教學。
特別是陳大牛一直纏著馮寶寶給她取個新名字,很難想象以馮寶寶的腦回路會給她取一個什麼名字。
“他們倒是像一家人了,我們就像是賴在別人家裡,覬覦別人家大小姐的追求者了。”
“真是苦惱呀~”
符陸跟著身旁的閻靖訴起了苦,一連好幾天,馮寶寶都跟陳婉貞相處在一起,專注於扮演著陳婉貞記憶中的小小姐。
凌茂因為神思倦憊,在這個大院中隨意找了一間空屋子,偷閒躲懶睡起了大覺,凌茂好幾天都是無精打彩的樣子,只有飯點的時候會按時出現,符陸也不好去打攪他。
怎麼辦嘛!大家都不來跟我玩!
忙,忙點好啊~
閒散人員符陸慵懶躺臥在搖椅裡,陽光暖融融的。
體內那縷赤火之炁,便如受召的暖流,自丹田徐徐而起,悠然循轉周天,通體說不出的舒泰,他還偏能分心與人愜意閒談。
“啊?!”
“雖然寶兒姐很漂亮,但我喜歡的不是這樣的。”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可是,你好像並不是……”
“嗯?”
“我不是什麼!”
符陸眼中的平和如靜湖驟起風暴,瞬間化作噬人的漩渦,冷冽如臘月寒冰,鋒芒逼人的目光,讓周靖直接息聲。
符陸眼中的火芒,炙熱、冰冷又兇悍。
感受到符陸突然散發出來的兇悍氣息,周靖彷彿回到了那張血腥大嘴下的場景,恐懼攫住了他,心在胸膛裡咚咚直撞,像一面被瘋狂擂響的戰鼓。
“我說錯話了…”
“對不起。”
周靖嚇得魂不附體,告饒聲如同被捏住喉嚨的麻雀,尖細而斷續。
符陸臉上的厲色如潮水般褪去,轉而閃過一絲慌亂與窘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觸及了哪條神經,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對不住了,嚇到你了。”
“是我的問題。”
“不不不,是我的問題,不該拿你的秘密說事……”
尷尬如一道透明的玻璃牆橫在中間,彼此能看清對方道歉的誠懇,卻感覺不到話語應有的溫度。
友誼的小火苗好像要熄滅咯~
周靖晃了晃腦袋,失去友誼的可能性一下子驅趕了對符陸的恐懼,主動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氛圍。
他本來就沒有朋友,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導致自己難得看上的朋友也開始遠離自己,那真是得不償失。
“咳,剛才我話趕話,也有點上頭,別往心裡去啊。”
“就是,翻篇兒!”
周靖遞出了臺階,符陸順著走下去,剛剛一瞬的尷尬悄然彌散無蹤。
但是兩人之間還是有些不自在,符陸靜極思動,想出了一個主意。
“咱們出去玩吧!”
“去你口中的趙氏祠堂看一看。”
“這樣啊!還想要去偷族譜啊?”
“不是,就是去看一看。”
關於趙玥的事情,始終有疑點的只有一處。
陳婉貞許是因為瘋癲,所以被半耳齋給忽略了。
但是半耳齋的情報中,明確說明了一件事情,趙玥的墳頭不在這裡,甚至是當年亂子中的所有趙家人的墳頭都不在這裡。
趙氏宗祠,裴亞聲也去過,但是也確實沒有得到什麼資訊。
“凌茂,別總是睡覺,注意點寶兒姐。”
“寶兒姐,你也看著點凌茂。”
“好啦,知道了。”
“去幹你想幹的事情吧。”
兩道略顯敷衍的聲音讓符陸微微嘆了一口氣,真是不怪他發脾氣,他真的承受了太多的冷落了。
不再受寵的符陸只好跟閻靖離開了這個有丁點傷心的地方,作為擁有健全行為能力的自由人,去查探一些情報。
夕陽西下,賊人就已經悄然出沒。
符陸和周靖踩著落葉,輕盈地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悄咪咪地站定在那座日漸斑駁的趙氏宗祠圍牆後邊,活脫脫像是兩個小偷。
祠堂坐北朝南,雖歷經風雨,歇山頂式的臺門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莊嚴氣象,只是簷角那隻本欲騰空的陶製鳳鳥,翼翅已缺了一角。
此時,趙家宗祠內那平日裡緊閉的沉甸甸木門大開,裡邊有一大家子正在裡邊收拾著。
一縷檀香的餘味與清掃後揚起的淡淡土腥氣混雜在微涼的空氣裡。
族長老伯將帶來的祭器一件件收進竹籃,用一方粗布仔細蓋好。
女人們則默默地將供桌上前一刻還擺得滿滿當當的果品、糕點收回食盒,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此間的肅穆。
年輕的後生拿起倚在牆角的竹掃帚,從院角開始,將散落的落葉輕輕歸攏。
掃帚劃過石板,發出“沙沙”的輕響,是這空曠院落裡唯一的聲息。
另一位婦人從井邊打來半桶清水,浸溼了抹布,擰乾後,再次將供桌的邊角擦拭了一遍,抹去最後一點浮塵。
一切收拾停當,這些族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計,再次轉身朝著祠堂正廳拜了拜。
族長老伯走在最後,他雙手扶住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動作緩慢而鄭重地將其合攏。
門軸因年歲久遠,發出“吱呀——”一聲悠長而滄桑的輕響,這聲音在暮色中傳得很遠。
最後,他將那枚黃銅老鎖穿過門環,“咔噠”一聲輕釦,鎖住了滿院的寂靜與過往。
剛跨出那扇沉重的木門,夕陽光頃刻灑滿肩頭,不知是誰先說了句玩笑話,壓抑許久的歡聲便轟然炸開,大家互相拍著肩膀,聊著家常,走向炊煙裊裊的村落。
“還挺有人氣的。”
“香火鼎盛,家族綿延呀~”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符陸目光閃爍,對於趙氏而言,這的確是一件好事。
不論哪一脈消亡,趙家的宗祠總會有人來清理,但是對於馮寶寶孃家那一脈,好像並不公平,連族譜都發現不了那一脈的名字。
一般出現這種狀況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主動的人為抹除。
二、被動的歷史遺忘。
無論是哪一種,往往源於一些沉重甚至殘酷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