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贈刀寂聲(1 / 1)
“乾杯~”
“嘶…哈!”
“師叔,你這哪來的小麥果汁啊!?我感覺……”
四條長條凳隨意地架在木桌旁,班駁的凳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桌面上一口鋥亮的銅鍋正咕嘟冒泡,奶白色的羊湯翻滾著,騰起的熱氣裹著濃郁的肉香,與深秋的涼風交織在一起。
裴亞聲仰頭舉起那杯澄黃的液體,喉結急速滾動了幾下,杯中物便頃刻見底。
他長長哈出一口帶著麥芽香氣的嗝兒,眼神悄悄摸摸打量著桌上的幾人。
一張桌子上七個人,只有三人陪著喝酒,其餘四人光盯著菜,不停地夾筷添菜。
作為一名合格的情報人員,他對偽裝過後的周聖和張懷義竟然一點不認識,心裡不免泛起一股幹勁:他要跟著凌茂好好學!
說起來,在符陸委託半耳齋之前,在座的他竟然只聽聞過王子仲的名字。
“別瞎瞄人!這是周舟,這是張錫林,按輩分叫師伯!”
符陸撈起一碗羊湯,隨即開口解釋道“這小麥果汁是我徒弟釀的。”
“趙師兄的手藝真不錯呀~”
“兩位師伯好~”
裴亞聲清朗的聲音響起,凌茂當初給的小試煉讓他對符陸三人在榆次做的事情也有所瞭解,對這個便宜師兄也算是有所瞭解。促使他下定決心來尋凌茂學習本事的原因也是基於此,傻子都開智了!
他站起身子,朝著周聖和張懷義行了道禮,禮數周到得挑不出一絲錯處,眼神沒有亂瞟只不過耳朵稍微動了動。
不是刻意探查,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資訊採集與態勢感知。
他“聽”到周聖與張懷義身上的炁流轉間透出一絲不自然的滯澀,這偽裝精妙。
凌茂發現了裴亞聲的動靜,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鄭重其事的警告:“耳朵也別亂聽!”
“哎喲,知道了~”
周聖和張懷義不在意地笑了笑,對著裴亞聲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只不過對於符陸給起的化名,周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從鼻子裡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算是默許了這番安排,只不過他並不滿意這個名字。
張懷義則是有瞬間的凝滯,他抬手似要摸摸鼻尖,終又放下,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符陸啊~符陸!你究竟看到了多遠的未來與過去呢?
“咳咳~”
“一杯就夠了,莫要貪杯了,你嗓子才沒好多久,萬不可再受刺激。”
“更何況,你也才是個半大小子!喝什麼酒!?”
王子仲順勢將裴亞聲桌前的酒杯輕輕移開,推過一杯準備好的蜂蜜水。
裴亞聲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這可不是普通的小麥果汁,但看到王子仲嚴肅的眼神,最終還是訕訕地收回了手。
他接過那杯溫熱的蜂蜜水,老老實實地小口啜飲起來。
這小麥果汁當然不普通啦!這可是符陸葫蘆空間裡頭種出來的小麥釀的酒。
裴亞聲對這玩意兒可太可惜了,他才喝了一杯啊!他以前因為喉嚨問題,可從沒喝過酒!(疊甲,未成年人禁止飲酒~)
凌茂和馮寶寶莫名對視了一眼,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在場的,沒人管他們,這酒最後大多都會落入到馮寶寶的肚子裡邊。
“我吃好了,大家請慢用。”
“附近有點路燈的在趴風,我去摘瓢。”
大家都知道,宴席通常都是在孩子離席以後才正式才開始。
裴亞聲讀懂了現場的氣氛,率先告退,離開了這個小院。
“等等~”
“這是你符陸師叔送你的禮物!這刀名字叫做寂聲~”
凌茂掌心託著一柄尺餘長的短刀。刀鞘黝黑,毫無紋飾,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
裴亞聲雙手接過,面露喜色。
刀一入手,他便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刀身竟不發出任何“聲音”。並非死寂,而是某種更深沉的“靜默”。尋常兵器總有炁的流轉或金鐵固有的微鳴,但這把短刀,如同沉睡。
這刀跟他實在是太配了,他一見到就喜歡。
“謝謝師父,謝謝符陸師叔!!!”
“我先去了!”
裴亞聲就像剛得到玩具的小娃兒似的,撒腿就往外跑。
裴亞聲屏息,將自身一縷微不可查的炁注入短刀。
刀身那沉眠的“脈搏”似乎微微加速,與他自身的呼吸、心跳,乃至更深處“聽炁”的本能逐漸同步。他感覺自身的存在感正在急速消退,彷彿成了夜色本身的一部分。
“這刀能短暫儲存我聽來的聲音,無論是敵人的炁息頻率,還是環境的嘈雜波動。對敵時,我便可將所儲之聲於瞬間釋放,化作無形衝擊,直撼對手神魂。”
“最重要的是,這把刀竟然可以大幅度降低聽炁對我身體的壓力。”
“符陸師叔的煉器水平也太強了吧,就只能瞭解一下我的能力,便能為我量身定做一件法器,這大腿真抱上了!!!”
撲下身子抓落實,大人要談事兒,那作為晚輩他就得把事情給辦好!
裴亞聲指腹輕輕撫過冰涼的刀身,眼底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收斂得無聲無息。
他側耳凝神,遠處那幾個原本微弱的“呼吸聲”,此刻在識海中已清晰得刺耳。
話分兩頭,小院之中。
黃銅鍋子早已熄了火,只剩些許凝固的油花附在鍋壁。桌上的碗筷還未及收拾,空氣裡混雜著淡淡羊肉羶氣與藥材的清苦。
方才飯桌上的家常閒話悄然歇下,一種心照不宣的靜謐籠罩下來,正事,就要開場了。
周聖斜歪在一條瘸腿的木凳上,一條腿耷拉著,另一條腿蹺著二郎腿。他半眯著眼,右手那根細木籤正悠閒地在牙縫裡掏弄,發出細微的“嘖嘖”聲,全然沒有一絲高人的模樣。
“那小子能信嘛?”
“別到時候連累了他!我看凌茂挺寶貝他的!”
“還有哇,符陸~你應該讓他叫我師爺,差輩分了~”
張懷義聞言,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他強壓下嘴角,故意把臉一板,抬手作勢要打,眼中卻閃過一抹戲謔的光,笑罵道:“好你個周聖,這像話嘛!你跟符陸扯輩分,是想讓我也叫你一聲師叔?你有膽子就去問問,武當列位祖師爺同不同意你這麼胡鬧?”
“我都被逐出武當了,要不你叫一聲,讓我開心開心。”
“滾滾滾!”
這兩人,一個擅長製造無窮變化的“謎題”,一個精通破解萬法的“答案”。
風后奇門像是在下一盤極其複雜的棋,棋盤內的規則都由下棋者定。但炁體源流可能不按棋理出招,它不關心棋局內部的規則多麼精妙,而是直接去動搖棋盤本身存在的根基——也就是構成一切術法的“炁”。
這倆關係真的好嘛?以周聖的性子,應該不會服氣張懷義自稱“術之盡頭”的本事才對。
符陸看著拌嘴的兩人,心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