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危險的專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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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硯的吐苦水顯然還沒到盡頭,他又用下巴點了點齊思民旁邊那個身影。

“瞧見沒,那位,黃吉忠,研究護身炁障的物理防護增強專案。”

與身旁狼吞虎嚥、白大褂上滿是焦痕和油汙的齊思民形成鮮明對比,黃吉忠坐姿端正,衣著整潔,連吃飯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斯文條理。

“天師府的金光咒、唐門的護體毒障,所有護體炁障之類的功法他都有所鑽研,這些傳統護身手段的底層原理和效能最佳化,找他準沒錯。”

“他的最終目標,是結合這些護身手段的原理結合新型材料弄出更輕、更韌、更省力的下一代單兵護甲。”

符陸聽著,覺得這課題聽起來遠比齊思民的“爆炸藝術”要穩妥正向得多,而且唐門的烏梢甲就是一個好的參考。但高硯緊接著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聽起來是不是特別安全、特別靠譜?可問題在於——”高硯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語氣,“他最主要、最高效的‘測試工具’,就是旁邊那位齊胖子!”

“用他的話說,只有齊思民那種層出不窮、屬性各異、威力還隨機波動的能量衝擊和侵蝕場,才能最真實地檢驗他那些護身手段的極限。”

高硯嘆了口氣,“這個月他已經因為測試時穿著他研究出來的單兵護甲被短暫擊穿,震出內傷,躺進醫療中心三回了。”

符陸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額角彷彿真有看不見的黑線滑落。

危險,偏執,不顧性命…

一絲荒謬感掠過心頭,旋即化為複雜的瞭然。果然,能被蒐羅進這暗堡深處的,就沒一個能用常理度之。

符陸指了指剛剛刷在牆上的紅色安全宣傳標語,對高硯嘆道:“這些安全標語…是不是沒有什麼人遵守啊?”

“誰說不是呢。當初刷標語倒是用了好油漆,挺耐用的……可惜了。”

高硯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在這危機四伏的暗堡深處,對“浪費油漆”的惋惜,似乎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符陸聞言,嘴角一扯,大概也清楚暗堡裡研究的究竟是些什麼玩意兒了——暗堡經費一定很緊張吧!

他抬手拍了拍高硯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辛苦了您嘞。”

高硯就勢往身後的桌子上一靠,仰頭做了個誇張的吐氣動作,玩笑道:“不辛苦——”他拉長了調子,帶著一種深切的、半真半假的無奈,“命苦。”

他眼神再次掃過符陸,語氣也熱絡起來:“要不你來給我搭把手,你瞧瞧你,一來氛圍多好~”

高硯還真是不放過每一次招攬符陸的機會,不愧是所長啊!

招攬人才這方面是真的一直放在心上。

高硯已收斂了臉上誇張的無奈,笑容淡去,眼底沉澱下一種符陸熟悉的、屬於暗堡負責人的審慎與凝重。

老齊的爆炸藝術也好,老黃的極限測試也罷,聽著懸乎,但專案本身……終究還是在‘常態可控’的範疇之內。”

他特意在“常態可控”四個字上加了不易察覺的重音,像是在強調,也像是在自我確認。

“真正難辦的,燙手的,是那些突然‘失控’的先天異人。”高硯的聲音壓低了些,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看到了暗堡深處的某片區域。

“那些或許原本只是普通生活,卻因某個契機,體內沉睡的先天之炁驟然失控、暴走的存在。”

“他們的能力往往更原始,更不可預測,像是天災。我們的任務,就是在災禍造成更大破壞前介入,設法‘收容’那股力量,或者說,引導那個‘人’,迴歸到某種……能夠維繫下去的平衡狀態。”

他頓了頓,看向符陸,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期待與沉重,“那才是暗堡最危險的專案。怎麼樣,有興趣見識一下嗎?”

“治人?我不擅長這種事情啊!”

“這件事,或許你來解決真的更容易些…”

符陸一愣,歪了歪腦袋,先是瞅了瞅身旁熱鬧歡騰的人群,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壓低了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警惕:“我?就咱倆去?高所,你該不會……是想把我騙到什麼秘密基地給關起來吧?”

“我是那種人嘛!要關你早兩年就把你抓起來了。”

“那是暗堡不是沒成立嘛!現在說不準!”

符陸還是跟著高硯穿過數道沉重的密封門,坐著往下的升降梯直至地下七層。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面巨大的單向防爆玻璃觀察窗前——B7隔離區035室。

這裡的空氣好似有一絲燥熱,換氣系統低沉的嗡鳴與某種壓抑的、彷彿來自熔岩深處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窗後,是一個佈滿耐高溫燒蝕材料的空曠房間,四壁與天花板都銘刻著暗啞的銀色符文,用以壓制和疏導狂暴的能量。

玻璃後面,並非什麼猙獰怪獸,而是一個被慘白符文布條層層包裹、如同木乃伊般的人形。只有一雙灼亮的眼睛和乾燥起皮的嘴唇露在外面。

那些布條上的暗紅色符文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彷彿在竭力束縛著其下奔流的岩漿。

符陸收起了慣常的散漫,他的身軀靜靜立在窗前,目光穿透特製玻璃,落在那道孤寂的身影上。他的語氣聽著依舊不著調,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娃多大…將人捆成這個樣子?”

“哎呀呀~你們這是正經機構不?”

隔離室內,那道身影,似乎有所感應。那雙灼亮的眼睛,也正穿過玻璃,無聲地望向窗外。

“張永亮,十四歲,代號:炎紋,高威脅性需特殊收容。”高硯的聲音低沉,“先天異人,能力覺醒前是個剛剛當上入編衛生院的少年。”

“三個月前,他在睡夢中突然出現大片紅色紋路的紋身,整個人就自燃了。自身的生命力,連同周圍環境中游離的火屬性炁,都被那紋樣點燃了。”

“走到哪燃到哪!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他指了指那些符文布條:“這是目前能暫時壓制他體內暴走火焰的辦法之一,主要是因為不需要多大的投入,暗堡裡有專業的禁制師。可是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他冒險進去加固封印,危險至極。”高硯的目光轉向符陸,帶著一種複雜的期待,“你能說服他身上的‘火焰’嘛?”

符陸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隔離室內那個安靜的身影。他能感覺到,那布條之下壓抑著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一種古老而狂野的力量正在掙扎嘶吼。

“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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