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想上班(1 / 1)
符陸仰面躺在窄小的床鋪上,盯著天花板上單調的紋路。
一人一間的小單間,裡面陳設可謂是極簡風,跟牢籠似的。
“早知異人路艱難,不如街頭賣紅薯……”符陸翻了個身,壓低聲音,“睡得著不?”
“睡不著!”
“那就別硬躺了!”符陸一骨碌坐起來,聲音裡帶著點搞事的興奮,“麻將桌支稜起來!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聽個響兒!”
符陸的自言自語說服了自己,順手就把鄰屋的馮寶寶、凌茂和裴亞聲也都拍了起來。
馮寶寶揉著惺鬆睡眼,沒什麼表情;裴亞聲則打了個哈欠,也沒多問。凌茂倒是無所謂,本身就是個夜貓子。
“咋?平時這個點不都睡了嘛?”
稀里嘩啦的洗牌聲在四間相鄰的房間過道里邊顯得格外清晰,時不時還能見著一臉怪異、好奇地路過的研究員。
奇特的行為藝術!
“不見天日的,你能知道是幾點了?”符陸摸了一張牌,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忽然小聲嘀咕:“這兒……有古怪!”
坐在他對面的凌茂正要打出一張牌,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符陸,緩緩點頭:“我也發現了。”
“哦?”符陸挑眉,追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這裡,傳不出訊息,也收不到訊息,咱們跟外邊失聯了。”
聽到凌茂的發現,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節,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
符陸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自嘲,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你這發現……倒是提醒我了。連我的‘遁法’在這裡都像撞上了無形的牆壁,根本穿不透這地方的‘殼子’。訊息傳不出去,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麼?”
“這種感覺,很像是……在龍虎山上的那一次。”
龍虎山羅天大醮的時候,符陸就有感覺自己的火遁被限制了,如今再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只能在限定的“殼子”裡邊使用火遁。
不如不用~
唯一的安全感,便是來自於自身的實力和身邊的三名散兵了!
不過,怎麼就多了一個呢!打一圈麻將都能玩好幾把鬥地主了~
符陸目光落在了裴亞聲的身上,左右只有馮寶寶和凌茂的話,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符陸都有自信將他們完好無缺的帶出暗堡。
“你是不是有些應激了…”
“就是有點不自在,就好像……”
在山野無定的風中,習慣了山川湖海的隨意,卻在充滿秩序、規則的暗堡裡待著,不適應是正常的。
“安心啦~大家都挺好交流的,胡~”
馮寶寶話音未落,指尖已靈巧地將符陸打出的七筒拈了過來。
她隨手將面前的牌海一推,隨即趁符陸愣神的功夫,屈指“啪”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眼睛彎成了月牙:“其實,我呆在這裡挺安心的。”
符陸嘆了口氣,手氣不好,點炮了~
“但是待久了,應該也不好……”裴亞聲的目光飄向不遠處那些行色匆匆的白大褂,聲音細若蚊蚋,“這裡的人既冷硬,又柔軟,但是除了研究資料外,對其他事情好像沒有多少熱情。”
在暗堡那與世隔絕的穹頂之下待久了,人的性格難免會被環境悄然重塑。
剛剛裴亞聲雖然引起了短暫的狂歡,但是更多人只是想體驗一下他的能力,還有沾點符陸的好處。
靈植的事情早就傳開了,當時符陸掏出靈植的時候,不少研究員看著馮寶寶提著零點零一切菜,心裡都在滴血。
可最後吃的最開心的,也是這些心疼的研究員們。
符陸眨了眨眼,眼睛一亮,彷彿瞬間打通了關竅,想也不想地回道:“上班嘛~不都這樣!”
原來如此,根子在這兒呢——我討厭上班!
這麼一想,那股莫名的糾結頓時煙消雲散,心情如投石入湖,盪開一圈輕快的漣漪。
凌茂很快察覺到符陸心情的變化,便詢問起剛剛符陸離隊的事情。
“你剛才幹嘛去了?”
“救了個人,那人身上的炎紋挺有意思的,有點類似薩滿圖騰!活的一樣~”
符陸心神沉入到赤火葫蘆之中,感應著還未形成的火種,這炎紋形成的根源好像真有點東西。
“有點像血脈覺醒?但是他祖上好像沒啥異人。”
“誒~凌茂!你有聽說過類似的先天異人的覺醒嘛?”
凌茂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眉頭微蹙,認真思索起來。
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那些流傳在異人家族間的古老傳說和隱秘記錄。“聽說過一些,”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確定,“有些記載很模糊,提到在極少數情況下,並非完全源於自身血脈,可能與某些極其古老的、帶有地域或自然屬性的‘靈’或‘概念’產生共鳴,甚至是被其選中或依附。”
“當然,這也不算是童子命,而是天地間某種根本力量的碎片化顯現。”
“先天異人,能力千奇百怪,出現什麼都不意外~”
“胡了!”
馮寶寶再次推倒身前的牌牆,手指精準地拈起符陸剛打出的那張五萬。幾乎在同一瞬間,她另一隻手已如閃電般彈出,“咚“一聲清脆的腦瓜崩再次精準命中符陸的額頭。
“…”
“(キ`゚Д゚´)!!”
就不該提議打什麼勞什子麻將!
他現在恨不得當場開天目作弊,但轉念一想,在場三人又不是傻子,怕是會死得更慘。
符陸欲哭無淚地洗著牌,目光幽怨地瞟向對面那個大殺四方的寶兒姐。
寶兒姐啊寶兒姐,你是真的在玩麻將啊!
符陸幾人在走廊上又搓了幾圈麻將,直到馮寶寶連莊胡牌,把符陸彈得額頭通紅,才總算散了場。暗堡深處沒有窗戶,分辨不出晝夜,但體內生物鐘的疲憊感做不得假。
他們各自回到那“鴿子籠”般的宿舍,在狹窄的鋪位上躺下,耳畔似乎還回響著麻將牌的碰撞聲。
次日,又是毫無負擔、睡到自然醒的一天。
符陸揉著眼坐起,心裡泛起一絲詫異——這暗堡的管理,遠比他想象中鬆散。沒有刺耳的起床鈴,沒有統一的作息,對這群研究員,似乎格外寬容。
轉念一想,倒也合理。這群人哪個不是研究狂?心血來潮時,熬上三天三夜也是常事,又如何能用一聲哨響來固定他們的研究時間。
他意念微動,原本維持人形的炁迅速收攏,周身泛起如水波般的透明漣漪,符陸真身便出現在原地。
才醒來沒多久,正打算體驗一下暗堡的食堂的風味的時候,任璇就像是壓著點似的來到了他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