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太反常了(1 / 1)
“夏柳青!你個鬼樣子!嚎什麼喪!姑奶奶我還沒死呢!”
聲到人到,只見梅金鳳風風火火地從樹林裡鑽了出來,身上還沾著些草屑,臉上帶著幾分慍怒和無奈。
她二話不說,右手凌空一抓,地上幾塊散落的泥土瞬間被她凝聚成一個結實的土塊,抬手就朝著還在那捶胸頓足、戲癮十足的夏柳青砸了過去!
“啪嘰”一聲悶響!
那土塊不偏不倚,正砸在夏柳青那張老臉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沒真傷著,又足夠讓他清醒清醒。
夏柳青被砸得整個人往後一仰,臉上甚至短暫地出現了一個微微凹陷的土印子,配上他那瞬間僵住、目瞪口呆的表情,顯得格外滑稽。
剛才還沉浸在“生離死別”悲情中的夏柳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土塊洗臉”給徹底砸懵了。他捂著鼻子,眨了眨眼,看清來人後,臉上的悲慼瞬間被狂喜取代,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金鳳!哎喲我的金鳳!你沒事?!你跑哪兒去了嘛!可嚇死我嘍!”
梅金鳳顯然對這套早已免疫,暫時沒理會這個哭天搶地、沒臉沒皮的夏柳青,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三個人身上。
當她的目光透過擦得鋥亮的鏡片,清晰地捕捉到馮寶寶那張沒什麼表情卻格外顯眼的臉龐時,梅金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像撥雲見日般,瞬間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驚喜和溫暖的燦爛笑容。
她的聲音都下意識放軟了幾個度,帶著點母性的寵溺:“哎呦!是寶寶啊!”
她甚至下意識往前迎了一步,語氣裡的熱絡和之前對夏柳青的嫌棄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咋來啦?我還怪想你的!”
夏柳青張著嘴,有點嫉妒的看著馮寶寶,啥時候他也能享受到這種服務吶!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吧!
能咋辦~
當閨女唄!
不過符陸、馮寶寶和凌茂三人一時之間也是面面相覷,這才剛來人就自己回來了。
那這次出門,不是白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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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山區冬日的寒意,被隔絕在一方溫暖的山居小院之外。屋內,炭火燒得正旺,一口大鐵鍋架在爐子上,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辛辣鮮香的熱氣瀰漫了整個屋子,驅散了山間的清冷。
符陸、馮寶寶、凌茂、夏柳青、梅金鳳五人圍爐而坐,碗筷交錯間,氣氛卻並非全然放鬆。
“所以說,金鳳阿姨,您這幾天到底是……”凌茂的筷子伸入到滿是辣椒的湯鍋裡頭,夾起最喜歡吃的肉片兒,還特別小心翼翼的吹冷了再吃。
不是每隻貓兒都是“貓舌頭”,但是毫無疑問的凌茂就是怕燙不怕辣的“貓舌頭”。
梅金鳳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語氣倒是平靜:“沒啥子大事,就是去後山深處採幾種這個時節才有的菌子,想給這東西添個菜。”
她瞥了一眼旁邊正殷勤地往她碗裡夾肉的夏柳青,“結果莫名其妙的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就躺在暈倒的地方,還以為是起猛了暈了一會兒。”
她下意識用左手摸了摸脖頸——那裡光潔如常,沒有任何痕跡。
如果她莫名其妙的暈過去的話,那多半是有人出手了。
難道是用毒?
“聽你們的意思,我竟然失蹤了三天?”她眼神透出困惑,“可我這腦子裡,對這幾天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火鍋“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梅金鳳惟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確實丟失了三天的記憶。
夏柳青猛地放下筷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裡壓著怒火:“肯定是衝我新得的那面‘古儺面’來的!對金鳳兒下手,是想逼我交出東西!要是讓老子知道是哪個龜兒子乾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再說了,找我要又不是不給。”
“我演了幾十年的‘花臉’,還能再演‘娃娃’不成!”
夏柳青先入為主地認定了緣由,氣的吹鬍子瞪眼的,一臉兇樣。
這不,沒一會兒又開始自責起來,覺得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看向梅金鳳的目光都帶著化不開的愧疚。
夏柳青的眼神在梅金鳳身上掃來掃去,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只是那打量得過於“仔細”的目光,配上他此刻心急如焚的狀態,怎麼看都顯得有些……過於下流,親。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雅,但是在場的眾人都清楚夏柳青此時確實沒有動什麼歪心思。
梅金鳳對他這副模樣似乎早已習慣,無奈地拍開他幾乎要湊到眼前的臉,“行啦,我沒事。”
“不過…”她頓了頓,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如果真有人是衝著我來的,恐怕不是為你那面破面具。”
若說梅金鳳身上有什麼值得外界圖謀、甚至不惜在西南深山老林裡動手腳的東西,那隻可能與一個名字有關——“無根生”。
夏柳青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黑得能滴出水來。
當年無根生不告而別,對整個全性而言無異於一種背叛。可諷刺的是,正因為這份“背叛”斬斷了太多因果,反而讓他們這些曾與無根生關係密切的舊部,在風波漸息後得以偏安一隅。
當年出事,他夏柳青幾乎是強行將一心尋找無根生下落的梅金鳳拽離漩渦中心,隱匿於此,就是怕這些陳年舊賬被人重新翻出。沒想到,多年的安穩日子,竟讓他自己也放鬆了警惕。
梅金鳳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內心深處泛起一個念頭:“前段時間,我好像……是去過一趟秦嶺深處。”
“當時老夏在外頭呆了會,似乎也沒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年關將近,某種莫名的牽引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老夏,我打算去個地方看看。年關前了結這事,心裡踏實。”
夏柳青張嘴便是答應下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守護金鳳,早已成為他生命的本能。
他們的對話並未提及具體地點,符陸他心中莫名一動,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掠過心頭,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飯後,夏柳青和梅金鳳跟幾人簡單寒暄,聯絡聯絡感情。
但是很明顯,兩人的心裡邊都藏著事。當天夜裡,兩人便開始低聲收拾行裝,顯然打算即刻動身。
符陸將凌茂和馮寶寶喚到一旁。
“不對勁。”符陸言簡意賅,“他們倆這狀態,像是要出遠門啊!夏老哥剛遭了驚嚇,金鳳阿姨又才‘失蹤’回來,這會兒能急著去哪兒呢?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