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成神了?(1 / 1)
符陸感知到對天地間某種東西掌握程度越發輕鬆如意的時候,夏柳青鬼使神差的升起一個念頭來。
夏柳青從懷中取出一面素白無字的儺面。這面具質地古樸,表面光滑如卵,彷彿等待著第一個烙印。
他凝視著符陸那尊靈性盎然的火靈化身,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靈感。他雙手捧著空白儺面,並未立刻戴上面具,而是以指為筆,以自身感悟為墨,凌空虛劃!
隨著他指尖的舞動,那空白儺面之上,竟有點點流光自發匯聚、鉤勒!先是面具額心處,一縷赤金紋路如種子萌芽般悄然浮現,旋即舒展、蔓延,化作一道簡約而玄奧的火焰印記,其形竟與符陸眉心那道天生火紋有著幾分神似!
緊接著,面具雙眼周圍,細密而靈動的紋路如藤蔓般纏繞而生。
“不可思議…”夏柳青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狂熱與敬畏。“竟然真的可以……”
在他眼中,這尊火靈化身已非凡物,而是一尊活生生的、初生的、無比幼小的——火焰之神!
這對於修行神格面具的夏柳青是很震撼的!他其實也有成神的可能,只不過代價是——失去自我!迷失在信仰中,永久的扮演一尊神靈,成為其力量的代名詞。
夏柳青肯定不會選擇這條道路,要不然他也不會選擇梅金鳳成為他重回人間的錨點。
自然,夏柳青更不會並不會去選擇“演”符陸,原因也很簡單。
沒什麼人信仰符陸!
他現在,只是在試圖捕捉、記錄這尊新生“神靈”最初的神韻。
無論夏柳青如何竭盡全力,灌注心神,那儺面上的紋路在勾勒出眼部那令人心折的輪廓後,便再也難以下筆。
夏柳青這邊奇異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符陸的注意。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面素白儺面上正逐漸浮現的紋路,散發著一種讓他莫名熟悉的韻味。
“喲,夏老哥這是準備‘演’我吶?”符陸掛起了輕鬆的笑臉,黑溜溜的眼珠裡閃著促狹的光,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他心下倒不怎麼介意——連他這個外行都能瞧出來,夏柳青筆下浮現的,不過是一副遠未完成、只得其一絲皮毛神韻的雛形的儺面。
而且這幅儺面或許夏柳青一輩子都畫不好,很現實的一個問題——符陸是活的。
“哪能這麼容易啊~”墨玉難得出來溜風,見到這儺面,閃過一絲悠遠複雜的回憶之色,“畫皮畫骨難畫神,假的終究是假的,竊來的香火願力堆砌得再高,也成不了真神。”
它的話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彷彿憶起了某些與“竊取信仰”、“香火願力”相關的、並不愉快的過往。
當墨玉將目光轉向符陸及其火靈化身時,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
符陸此刻的狀態,並非已成神祇,而是踏上了一條更為本質的路徑——他以自身為爐,點燃靈性之火,這尊化身便是其道途的顯化,是擁有無限成長潛力的“道種”。
這與長白山中那些空耗歲月、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老傢伙們,已是雲泥之別。
夏柳青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符陸那帶著笑意的圓臉,又瞥了一眼言傳身教的墨玉,最終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這方完成了不足三成、卻已靈光氤氳的儺面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演你?我可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膽量。”
符陸聽著夏柳青的話,腦子裡卻突然蹦出一個不著調的念頭:要是將來神格面具這一脈的傳人,嫌江湖路險,跑去闖蕩娛樂圈當演員,會是怎麼樣的一副光景。
就是那種演啥都像自己的那種演員!
他趕緊晃了晃毛腦袋,把這離譜的聯想甩開。算球兒,上頭估計也不允許這麼牛逼的人物存在。
“不過還是謝謝你了,給了我這麼好用的東西。””符陸收起玩笑神色,語氣真誠。
他心念一動,本體與火靈化身同時抬起手掌,各自渡出一縷精純平和的赤火,如靈蛇般遊向那未完成的儺面。
這火焰並非為了強行完善儺面的紋路——符陸心知那非他所能,亦非所願。
火焰輕柔地融入儺面之中,並非刻畫,而是如同浸染、如同祝福,在那已有的火焰神紋深處,留下了一抹獨屬於符陸赤火真意的原始感悟。
這算不上高深法門,卻為“神格面具”這一脈,悄然開啟了一扇通往御火之道的小小側門,留下了一顆可能的種子。
夏柳青見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嘿嘿直樂起來,珍而重之地將那儺面收起,並未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符陸毛茸茸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不是我說!”恢復平靜以後,符陸收起化身,上下打量著夏柳青,“夏老哥,你這身體真不行。修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
“我當什麼聖啊!”夏柳青一撇撇嘴,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他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我就是個逞兇鬥狠的江湖混子,能痛快活到老就是賺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符陸的熊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眼神意味深長地在夏柳青和不遠處安靜休憩的梅金鳳之間打了個轉兒。
俗話說的好,年少不知那啥貴,老來望啥空長嘆。
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生活目標不一樣了,其他的事情就要因此而改變。
夏柳青見狀,連忙將符陸的嘴巴給捂上了,他怕這口無遮攔的熊崽子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車軲轆話。
不過,這也恰恰戳中了夏柳青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夏柳青下意識地看向梅金鳳的方向,見她雖閉目養神,嘴角卻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夏柳青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忽起來,心裡頭第一次真正開始琢磨:或許…符陸說的有點道理!是得把這身子拾掇拾掇了。
說起來,這神格面具的功夫,打根兒上起,便是用血汗浸透的筋骨壘起來的。
入門第一課,非是觀想,非是請神,而是“以形練體,打熬筋骨”。
這還有一個專屬的名詞——身段。
這“身段”,可不是戲臺上那花哨的比劃。它是實打實的苦功,是日復一日,將血肉之軀朝著所選定的“神祇”模樣去淬鍊、去雕琢。
你得先有了那神的形,你的筋骨才能撐得起未來那神的魂。
選定行當,便是“定角歸行”,如同簽下一紙賣身契,此生了歸宿,再無回頭路。
是演那忠義千秋的關公,還是大鬧天宮的猴王?一旦角兒定下,一生的戲路便已劃定。
此後,便是水磨的功夫:練身段、養氣力、鑄神韻。這漫長如苦役般的築基,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最終那一刻的“粉墨登場,請神入竅”。
只可惜,夏柳青年少時雖也下過苦功,打下了不俗的根基,足以讓他在江湖上逞兇爭狠大半輩子。
但後來,他貪戀上那股子暴戾凶煞之氣帶來的捷徑與快感,漸漸將這最需耐性、最耗心血的水磨功夫給放下了。
畢竟,已有的根基已足夠他揮霍,夠兇、夠狠,便似乎夠了。
心境也因此偏斜,戾氣日盛。
如今看來,這倒也算不上全是壞事,至少,這份因偏執而生的執拗,後來盡數化作了守護一人的痴念,成了他夏柳青獨有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