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霸總王子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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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裡靜悄悄的。

油燈的光暖暖地照著,端木瑛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穩。那些嚇人的紅道道全不見了,臉上看著也舒展開了。

王子仲就坐在旁邊,背有點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眼神,軟得像化開的糖,又沉得像夜裡的海。

他伸手,手指頭尖兒輕輕碰了碰她額頭邊的頭髮,怕動作重了,她會像煙一樣散掉。

馮寶寶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艙門邊,身子歪靠著門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王子仲,又看看端木瑛,再看看王子仲。她看得有點出神,細眉毛慢慢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不知為何,馮寶寶覺得自己應該安靜一些,於是她輕手輕腳退開,蹭到甲板上,找到正望著遠處海面出神的符陸,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後腰。

“哎喲!”符陸嚇得一哆唆,差點跳起來,回頭見是馮寶寶,拍著胸口,“寶兒姐,是你啊……人嚇人,嚇死人的!”

馮寶寶沒理他這茬,手指頭轉向船艙裡頭:“他們那樣,怪怪的。跟別人,不一樣哦~”

馮寶寶著重指了指王子仲,一臉古怪地說道:“他!下流!對她!”

符陸順著看過去,瞧見王子仲那模樣,咧嘴笑了,聲音沒壓著,在靜夜裡挺清楚:“這啊?介就是愛情~曉不曉得?”

“愛情?”馮寶寶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符陸,理直氣壯地問道:“啥子叫做愛情嘛?”

“呃……”符陸臉上的笑一下子卡住了,他抓抓頭髮,“愛情嘛……就是……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所以然。

兩個人特別好?太淺了。

想一直在一起?也不全對,有可能是親情。

為了對方能拼命?能拼命的也不一定是愛情,剛才大家不都在拼命麼……

他皺著臉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大概就是……世界上有那麼一個人,跟別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符陸撓撓頭,自己也覺得沒說全乎:“反正……就是那麼回事。心裡頭有個地方,只裝得下這一個人,別人擠不進來,她也挪不出去。像……像星星找到了要圍著轉的軌道,找到了,就再也不亂跑了。”

符陸說著,自己也認真起來,看向馮寶寶,眼裡有點光:“但這是我覺著的,每個人心裡的愛情,長得可能都不一樣。”

他聲音緩下來,帶著點自己也沒察覺的溫和:“你的,是你的。別人的,是別人的。可這些不一樣的愛情碰在一塊兒,發出的聲音……可能就是人這輩子,能聽見最好聽的歌了。”

在符陸的觀念中,愛情並不是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有了,是運氣;沒有,是常態。

他希望馮寶寶能自己感受到,而不是被灌輸一個答案。

“你要不問問凌茂,”符陸忽然指了指一直安靜待在角落的凌茂,表情有點微妙,“我覺得他挺……渣的。”

這明顯就是指凌茂跟盧慧中的事情。

凌茂聞言抬起頭,月光落在他臉上,嘴角一抽:“你別誹謗啊~你誹謗我啊?!”

馮寶寶沒有理會凌茂的辯解,依舊以一種清澈的、探究的目光看向他,安靜地等待。

凌茂與她對視片刻,終是敗下陣來,微微嘆了口氣道:“愛情?對有的人來說,是命。對有的人來說,是債。對我而言……”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海面上的皎月倒影:“是分寸。近了,是貪;遠了,是負。不如就在該停的地方停下,誰也別越線,誰也別欠誰。”

成熟,太成熟了!

符陸心裡默默吐槽,不愧是渣男的好苗子。

馮寶寶微微偏了偏頭,眸光沉靜,似乎在消化這些話。

就在這時,船艙裡忽然響起王子仲很輕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昏睡中的人聽,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近乎嘆息的溫柔:

“我的愛情,沒那麼多道理,也沒那麼多分寸。”

一直靜靜躺著的端木瑛,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在咒力被清除、身體被溫和修復時,意識便已從深沉的黑暗底層慢慢浮起。

只是,經年隔閡,驟然的自由與靠近,讓她心頭被巨大的茫然和一絲難以面對的羞慚堵著,不知該如何睜開眼,如何面對這失而復得的一切,尤其是面對守在一旁的、氣息如此熟悉的他。

她索性繼續閉著眼,假裝未醒,貪戀著這片刻無需回應的安寧,也積蓄著面對的勇氣。

直到此刻,聽到王子仲這句低語。

“我的愛情……”王子仲的聲音頓了頓,更輕,卻更沉,每個字都像滾燙的烙印,直接燙在端木瑛的心尖上,“就是你而已。”

他伸出手,這次不再是試探地拂開發絲,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輕柔卻堅定的力道,握住了端木瑛放在身側、有些冰涼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穩穩地包裹住她的心。

“醒了就睜眼,瑛子。”他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反駁的意味,像個發現自己寶貝在裝睡的小孩子,有點固執,有點霸道,更多的是失而復得後生怕再失去的、小心翼翼的篤定,“看多久都行,我在這兒。但手……我抓住了,就不放了。”

端木瑛的心,像是被這最簡單直白的話燙了一下,又酸又脹,最後那點彷徨和逃避,在這近乎蠻橫的溫柔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

船艙裡暖黃的燈光落入她依舊有些虛弱的眼眸,微微有些刺痛,但更清晰地映出了眼前人的模樣、還有那一眨不眨看著她的臉龐的眼睛。

那麼熟悉,又彷彿隔了千山萬水,跨越了漫長光陰。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瞬間模糊了視線。

王子仲看著她蓄滿淚的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另一隻手抬起來,有點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眼角溢位的淚。

“哭也行。以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有一條——”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氣息拂在她溼漉漉的眼睫上:

“得在我身邊。哪兒也不準偷偷跑了。”

“嘶——”

符陸看得後槽牙一酸,下意識搓了搓胳膊。好傢伙,這什麼霸總檯詞。

他剛腹誹完,眼睛瞬間瞪大。

船艙裡,那兩人……竟然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親上了!

“喔”馮寶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語調少見地揚起。

符陸臉一熱,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捂馮寶寶的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寶兒姐!小孩子不能看這個!”

結果他的手剛蓋上去,馮寶寶就面無表情地、十分自然地抬起手,用兩根手指精準地分開了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指縫。然後,她就透過那分開的指縫,繼續一眨不眨、認認真真地看著。

符陸:“……”

他捂了個寂寞。

角落裡的凌茂早在王子仲低頭那一刻,就非常自覺地、悄無聲息地轉了個身,面朝船艙外漆黑的海面,背影寫滿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夜還很長,海風依舊微涼,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端木瑛就是喜歡王子仲這小男人霸道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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