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有什麼好彙報的!付平的底氣,能否讓他化險為夷(1 / 1)
芝麻山村委會辦公室裡,渾濁的空氣凝滯不動,彷彿時光在此停駐。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了斑駁的牆壁,映出王佔奎深陷的眼窩和佈滿溝壑的面龐。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逼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咚咚作響,震得那搖搖欲墜的木質地板微微顫動。
\"王叔,你就甭瞎操心了。\"付平悠哉遊哉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懷中掏出一疊邊角泛黃的檔案,在桌上攤開,狀似隨意地整理著。\"這些破事兒,咱還不是分分鐘搞定?你瞧,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
王佔奎斜睨了付平一眼,眼神裡透出一絲不以為然。他把目光轉向坐在角落裡的劉逸霏,只見她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中的檔案,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劃來劃去,不時蹙起秀氣的眉頭,陷入沉思。
望著劉逸霏專注的側臉,王佔奎的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這個姑娘自小就聰穎過人,在村裡的學校裡總是一枝獨秀。可惜家境貧寒,無力供她繼續深造。若是能有機會去城裡讀書,指不定前程似錦呢。想到這裡,王佔奎不禁唏噓不已,暗自搖了搖頭。
\"小付,你不是說要給那幫狗雜種留個口子,把他們釣出來嗎?\"王佔奎皺起眉頭,語氣裡透著幾分憂慮。
付平點了點頭,神情倏然凝重起來:\"不錯。我就是故意漏了這麼大一個洞,看那些人渣敢不敢往裡鑽。他們要真以為咱芝麻山還是以前那個好欺負的,準保一個個現了原形。到時候,咱再把他們一鍋端了,豈不美哉?\"
王佔奎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臉色陰晴不定:\"這麼做,村民們會不會慌了神?萬一他們覺得咱們沒本事對付那幫人,到時候鬧騰起來,可就難辦了。\"
\"村長,你多慮了。\"劉逸霏抬起頭來,一雙明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她直視著王佔奎的雙眼,語氣篤定而堅決:\"不如趁這個機會,咱們把全村的人召集起來,攤牌講明瞭這件事。把那些人渣的惡行,一五一十地說給大夥聽,絕不遮遮掩掩。\"
劉逸霏頓了頓,目光在王佔奎和付平的臉上逡巡而過,察覺到一抹疑慮的神色,便接著解釋道:\"這麼一來,咱們不光能贏得村民的信任,還能讓他們看清那幫
人的真面目。到時候,大夥兒鐵定會跟咱們站在一邊,齊心協力保衛咱們的家園。\"
付平瞪大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他衝劉逸霏豎起大拇指,咧嘴一笑,笑容裡滿是欽佩之情。瞧這姑娘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想法倒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當初他一眼就相中了她。
王佔奎卻是滿臉的躊躇,他焦慮地絞著雙手,嘴裡嘟囔個不停:\"這,這風險也太大了吧?萬一那幫人反咬一口,咱們豈不是被動挨打?\"
\"有舍才有得嘛。\"劉逸霏的眼神堅毅如磐石,直直地望進王佔奎的眼底,\"咱們既然已經落到這步田地,就得學會化險為夷。只有主動出擊,才能贏得主動權。村民們也不是嚇大的,他們心裡有桿秤。\"
王佔奎長嘆一口氣,像是在心裡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罷了罷了,就依你們的吧。\"他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鬢角,臉上的愁雲稍稍散去了些,\"橫豎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大家一起想辦法吧。\"
付平興奮地一拍大腿,衝劉逸霏使了個眼色。他在心裡暗暗盤算,這丫頭片子要是生在大城市,不定能成個什麼厲害角色呢。
劉逸霏似乎看穿了付平的心思,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無論出身如何,自己都不會向命運低頭。她要像野草一樣,在貧瘠的土地上頑強地生長,用智慧和勇氣開創出一片天地。
村委會的辦公室裡,三個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射出長長的剪影。但每個人的內心都隱隱有了預感,一場暗流湧動的較量,正在村莊的上空醞釀成型。
王佔奎,付平,還有劉逸霏,三個出身迥異,性格各異的人,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了一起。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將攜手並肩,跌宕起伏,為了捍衛村莊的安寧,為了保護村民的利益,也為了追尋內心的良知和正義,去挑戰看似無法撼動的強權。
日頭漸漸西斜,熱浪褪去,村委會門口聚起了一幫子人。張屠夫、李鐵匠、王二麻子,還有幾個一組的村民,一個個身上汗津津的,臉上卻樂開了花。
王佔奎領著他們進了屋,攤開一本子大賬簿,指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說:\"你們瞅瞅,這都是你們家的土地流轉情況,沒錯吧?\"
村民們湊過去瞧,嘴裡嘟囔著自個兒的名字,然後使勁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村長咋變得這麼認真了?跟個財務似的!\"張屠夫嬉皮笑臉地揶揄。
\"就是!我還當又要發啥補貼呢!我這都跟我家那口子打包票了,回去給她買瓶大寶,抹得油光水滑的!\"李鐵匠擠眉弄眼地說。
\"補貼個屁!那玩意兒能當飯吃?\"王二麻子罵罵咧咧的,\"有出息點兒!明年合作社掙錢了,你婆娘抹什麼大寶?抹黃金都成!\"
屋裡爆發出一陣鬨笑,笑聲裡透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這幫莊稼漢子,活了半輩子,沒一個不想富起來的。
王佔奎也笑,笑得像個慈祥的父親。他拍拍手,說:\"行了行了,都籤個字畫個押。以後咱們日子會越過越好,錢袋子會越來越鼓,都指著合作社呢!\"
村民們你推我搡地上前,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個兒的大名,活像蓋了個大印。
\"這下妥了!\"
\"村長,明年可別忘了給俺分紅啊!\"
\"放心吧,只要合作社不垮,保準你們年年都有分紅!\"
王佔奎笑眯眯地應承著,心裡盤算著明年的收成,臉上的褶子都笑沒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灰塵四起,一輛黑轎車穩穩當當地停下了。車門一開,宋建設副鎮長筆挺著身子下了車,一臉嚴肅,周身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息。
王佔奎愣了一下,趕緊迎上去,笑得像朵太陽花:\"宋鎮長,您怎麼來了?要是早知道您來,我就去鎮上接您了!\"
宋建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進屋,掃視了一圈兒,問:\"王佔奎,你們村的合作社是怎麼回事?怎麼沒向鎮裡報備?\"
屋裡的村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王佔奎滿頭大汗,賠著笑臉解釋:\"宋副鎮長,這不是合作社剛成立嘛,事情太多,一時疏忽了,您多擔待...\"
宋建設冷哼一聲,臉色更沉了。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檔案,啪的摔在桌子上,說:\"農民合作社是國家重點工作,你們這麼草率,出了問題誰負責?鎮裡縣裡都盯著呢,你們倒好,想幹啥幹啥!\"
宋建設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得屋裡鴉雀無聲。王佔奎愣在當場,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珠子跟豆子似的往下掉。村民們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惹火燒身。
宋建設環視一週,冷冷地說:\"付平呢?他在哪?。”
“付幹部,在辦公室裡。”王佔奎回答道。
“哼!”宋建設白了他一眼,臉都黑了,啪的摔上辦公室門,把王佔奎晾在外頭。
院子裡鴉雀無聲。老百姓面面相覷,心裡七上八下的。剛才還其樂融融呢,這會子咋就陰雲密佈了?
\"這是咋回事?合作社出岔子了?\"
\"付幹部和村長這是得罪鎮長了?\"
\"不會把合作社給黃了吧...\"
王佔奎使勁兒安撫,可流言蜚語哪是那麼好堵的。村民們三三兩兩湊一塊,嘁嘁喳喳,嚼舌頭根子。一時間,滿村子雞飛狗跳,跟過年放鞭炮似的熱鬧。
很快,老百姓灰溜溜地散了,心裡跟貓抓似的。這麼個節骨眼上出么蛾子,誰也說不準小村兒的命運會被引到哪個溝裡去。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跟酒罈子打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