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招生辦主任的賠罪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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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夏縣招生辦主任黃利民坐在家中陽臺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煙霧在他眉宇間繚繞,彷彿愁雲般揮之不去。屋內,他的妻子陳姐坐在木頭板凳上,低著頭不敢作聲。顯然剛經歷了一場不愉快的遭遇。

黃利民深吸一口煙,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線。他心裡清楚,妻子今天惹下的禍事可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他多年來辛苦經營的仕途。他轉頭看了眼屋內的妻子,嘆了口氣。

給付平打電話之前,他心裡有一件事還沒完全定下來——付平的電話,他手頭並沒有。雖然兩人在縣裡的工作中有過幾次接觸,但遠沒到能直接聯絡的程度。眼下,他必須想辦法找個人要到付平的聯絡方式。

思來想去,黃利民想到了曹海鎮的鎮委書記李愛明。黃利民心中暗自盤算,李愛明是付平的直接上級,與自己也算得上交情不錯,平日裡經常一起在縣裡開會,去找他要個電話應該不難。

想到這兒,黃利民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李愛明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後,那熟悉而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喲,是老黃啊,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

黃利民趕緊陪著笑:“老李啊,您還沒休息呢?我正好有點事想請教您。”

李愛明哈哈一笑:“請教什麼事啊?咱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嗎?有啥事兒你直說就是。”

黃利民心裡稍安,開門見山地說道:“老李啊,是這樣的,我這邊有點事,需要聯絡你下面的付平同志,但是我這邊也沒有聯絡方式,所以只好麻煩你了。”

李愛明聽了,聲音中多了幾分關切:“哦?出了什麼事兒?要不要緊?”

黃利民趕忙解釋:“一點小事而已。”

李愛明沉吟了一下,隨後笑道:“你這人啊,還是這麼謹慎。行吧,我把小付的電話發給你。”

黃利民連忙道謝:“謝謝老李,謝謝您理解。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專程登門謝您。”

李愛明爽朗地笑道:“行了,別跟我客氣。你啊,趕緊處理好你的事兒,別讓這些小事影響了工作。”

說完,李愛明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不一會兒,黃利民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簡訊,上面是付平的電話號碼。黃利民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長舒一口氣,彷彿在這一刻,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平日裡跟李愛明打好了關係,否則今天這關還真不好過。他立刻將號碼存入通訊錄,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思索該如何跟付平開口。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知道自己必須小心應對,既不能讓付平失了面子,也不能讓自己顯得太過卑微。

此時,黃利民從陽臺回到客廳,望了一眼還坐在木頭板凳上的陳姐。他的內心依舊充滿煩躁,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把這一攤子事處理了。

“我已經拿到付平的電話了,”他對陳姐說道,語氣中多了幾分嚴肅,“你現在先別說話,我這就打電話跟他解釋。”

陳姐點了點頭,雖然依舊滿心忐忑,但也知道丈夫是為了她好,只能默默地祈禱事情能順利解決。

黃利民回到陽臺,撥通了付平的電話,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收起了所有的焦慮和不安,換上了一副恭敬而誠懇的語氣:“付平同志,我是招生辦的主任,黃利民……”

電話那頭傳來付平略帶疑惑的聲音,\"黃主任?有什麼事嗎?\"

黃利民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今天發生了點小事,我想跟你當面解釋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

付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黃主任,如果是為了今天的事,我覺得沒這個必要。能公事公辦就好了,道歉什麼的就真不必了。\"

黃利民心裡一緊,連忙說道:\"付幹部,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要不這樣,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就當是我請你吃個夜宵。\"

付平似乎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同意了。“行吧,我們在XX夜宵。”

\"好好好,那我們馬上就到。\"黃利民結束通話電話,長舒一口氣。

陳姐在一旁問道:\"怎麼樣?他答應見面了嗎?\"

黃利民點點頭,\"答應了,我們現在就過去。你也跟著去,到時候好好道個歉。\"

陳姐有些不情願,\"我去幹啥?\"

黃利民瞪了她一眼,\"你還嘴硬?要不是你今天鬧這一出,我至於這麼費勁嗎?趕緊換身衣服,洗把臉,跟我走。\"

陳姐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去換衣服了。

不一會兒,黃利民和陳姐坐上了車,朝著約定的夜宵店駛去。路上,黃利民不停地叮囑陳姐:\"待會兒到了,你就低頭認錯,說自己一時糊塗,以後絕不會再犯。\"

陳姐不耐煩地應付著,\"知道了知道了,你說了多少遍了。\"

黃利民嘆了口氣,\"你啊,就是不懂事情的嚴重性。這付平可不是一般人,他背後有人。要是得罪了他,咱們這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夜宵店裡,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油煙味和酒氣混合的味道。幾張木桌上坐著三三兩兩的客人,都是些熟客,吃著夜宵,聊著家長裡短。角落裡,餘偉茂和徐向翰正在說話,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幾盤小菜。徐向翰時不時抿一口酒,眼神裡透著一股冷靜的銳利。

黃利民和陳姐推門而入時,正好看見徐向翰站起身,準備離開。黃利民心頭一緊,他認得徐向翰,那可是付平的學長,背景深厚,一向不苟言笑。徐向翰看了他們一眼,神情淡漠,似乎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徑直朝門口走去。

黃利民趕忙笑著打了個招呼:“徐書記,這麼巧啊,您也在這裡。”

徐向翰停下腳步,冷冷掃了他一眼,卻沒有回應,徑直走了出去。那一瞬間,黃利民感覺自己像是捱了一巴掌,臉上陣陣發燙。他訕訕地收回笑容,心裡暗暗叫苦,沒想到自己在這位面前竟如此無足輕重。

付平坐在餘偉茂旁邊,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站起身,朝黃利民點了點頭:“黃主任,來了。”

“付同志,實在抱歉,打擾您了。”黃利民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滿了笑意,心裡卻暗自揣摩著付平的態度。陳姐緊跟在他身後,低著頭,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大家都是同事,何必那麼客氣。”付平淡淡說道,示意他們坐下。

黃利民連連點頭,忙不迭地在桌邊坐下,陳姐則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她低著頭,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顯得侷促不安。

“付同志,今天這事兒真是我們家裡人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黃利民賠著笑,語氣裡滿是歉意,“我已經嚴肅批評了她,真是不好意思。”

付平瞥了一眼陳姐,淡淡說道:\"家裡人嘛,有時候難免會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付平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黃利民趕緊接話:“付同志您說得對。今天的事兒確實是我們家裡人不對。她平時就有點兒張揚,今天情緒又不太好,一時衝動,做了些不妥當的事兒。我保證,這種情況絕不會再發生。”

陳姐在旁邊低著頭,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開口。她能感覺到付平的目光掃過來,心裡愈發緊張,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

付平笑了笑,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在黃利民和陳姐之間掃了一圈:“黃主任,您這麼說,我也就不多追究了。不過呢,公事公辦是原則,家裡事歸家裡事,工作上還得做好,不能因為家裡的事影響到工作。”

黃利民聽到這話,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付平這是點到為止了,但話裡話外的意思也很明白——這事兒還沒完,只是暫時壓下來了。

“付同志,您放心,我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不會讓它影響工作的。”黃利民趕緊表態,眼神中帶著一絲討好,“我也想著,改天登門拜訪,再好好向您賠個不是。”

付平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不必了,沒必要搞得這麼麻煩。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大家吃點東西,喝點酒,別把氣氛弄得太緊張。”

黃利民見付平如此說,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連忙點頭稱是。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給付平和餘偉茂倒上,又給自己滿上,端起酒杯:“付同志、還有這位同志,今天這事兒真是我家裡人不懂事,我再敬二位一杯,算是賠罪了。”

陳姐也趕緊跟著舉起杯子,聲音有些發抖:“付同志,對不起,今天的事兒真是我不對,給您添麻煩了。”

付平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餘偉茂在一旁也跟著喝了一口,但他顯然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黃利民一口氣乾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陪著笑說道:“付同志,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真是感激不盡。”

付平淡淡一笑,沒有接這話茬,只是點了點頭:“黃主任太客氣了。”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黃利民心裡明白,雖然付平沒有明說什麼,但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他還得小心應對,不能掉以輕心。

黃利民趕緊點頭,陪著笑說道:“好在沒有釀成大錯,還有補救的機會。付同志,這位小姐,這位同志,你們放心,明天再勞煩二位來一趟,只要政策符合,絕對沒有問題!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就不打擾付同志你們了?”

付平微微一笑,點頭說道:“也好,黃主任別太放在心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黃利民聽到這話,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他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笑意,端起酒杯朝付平敬了一下:“那就不打擾了,改天再登門拜訪。”

付平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用這麼客氣。”

黃利民點頭應承,隨後又看了一眼陳姐,示意她也該道別了。陳姐立刻站起身來,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付同志,還有這位小姐和老同志,今天真是對不住了。”

付平微微一笑,淡淡地點了點頭。餘偉茂也附和著笑了笑,算是回應。

黃利民見狀,知道今晚的事算是圓過去了。他朝兩人再次點頭致意,隨後轉身帶著陳姐匆匆離開。

夜宵店裡,燈光依舊昏黃。付平目送黃利民夫婦離開後,收回目光,抬手輕輕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放下酒杯,轉頭看向劉逸霏,輕聲說道:“逸霏,你怎麼看?”

劉逸霏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付平的意思,訕訕笑道:“黃主任人不錯,今天這事兒也是一場誤會。”

付平聞言,淡淡一笑,眼神卻有些冷:“他倒是挺會推卸責任的。剛才那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責任全推到家裡人身上。可你真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

餘偉茂聽的雲裡霧裡,只不過他自己向來不善察言觀色,今天黃利民這番話,他還真沒聽出什麼不妥。

付平放下酒杯,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思量著眼前的局勢。黃利民的手段雖然不算高明,但也足夠謹慎。這個“定性”和“切割”策略,表明他並不想讓家裡的小禍端影響到自己的仕途。可是,付平心裡清楚,黃利民今天來道歉,不光是為了消弭眼前的危機,恐怕也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定性、切割……”付平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目光透過酒杯,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餘偉茂聽到這兩個陌生的詞彙,雖然已經有些明白,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小付,您說的‘定性’和‘切割’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付平微微一笑,解釋道:“餘老師,所謂‘定性’就是他想把這件事定為家裡的問題,跟工作無關。‘切割’呢,就是他想把家裡的問題和工作問題分開,不讓上面的人覺得他在單位的工作作風有問題。”

餘偉茂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個意思,看來黃主任也不簡單啊。”

付平笑了笑,眼神卻透出一絲冷意:“黃利民當然不簡單。他這麼做,是想保住自己的前程,不讓這件事牽連到他在單位裡的表現。只不過,這件事真要是這麼容易解決就好了。”

劉逸霏聽到這話,心裡也有些不安。她雖然沒付平那麼敏銳,但也感覺到這件事背後似乎還藏著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平,你覺得這事兒還有什麼問題?”

付平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逸霏,有些事不是你想定性就能定性的。尤其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被放大成大的問題。”

劉逸霏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忐忑。她雖然沒有付平那麼敏銳的洞察力,但也知道這其中肯定還有更復雜的事情。看著付平略顯凝重的神情,她意識到,眼前的男朋友,恐怕早已經看穿了局勢的複雜性。

付平見餘偉茂不再說話,便不再多做解釋。他知道,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餘偉茂這樣的老實人,還是少讓他捲入這些複雜的官場鬥爭中為妙。付平心裡清楚,這件事表面上看似已經過去,但實際的波瀾可能還沒真正顯現出來。

付平心裡暗自思量,看來自己得多留個心眼,不能讓這件事輕易過去。他輕輕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朝餘偉茂舉了舉:“來,餘老師,別想太多,咱們再喝一杯。”

餘偉茂忙不迭地端起酒杯,陪著笑說道:“好,好,小付,咱們喝一杯。”

兩人碰杯後,各自飲了一口,氣氛稍稍緩和下來。然而,付平的心裡卻依舊無法平靜。他知道,今晚這場“道歉”不過是官場遊戲裡的一步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夜色沉沉,黃利民剛一踏出夜宵店的門,便感到一陣涼風撲面而來,彷彿要將他心頭的煩悶吹散。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腳步略微停頓,摸出一支菸,藉著微弱的街燈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昏黃的招牌,夜宵店裡付平的身影隱約可見,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老公,咱們回家吧。\"陳姐小聲說道,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黃利民沒有應聲,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眉宇間繚繞,彷彿凝結成了一團揮之不去的愁雲。

\"老公,你別生氣了。\"陳姐試探著說,\"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

黃利民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解決了?你以為這就完了?\"

陳姐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黃利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我剛才在裡面是什麼感覺嗎?我堂堂一個招生辦主任,居然要在那個小子面前點頭哈腰,還得吹兩瓶啤酒賠罪。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嗎?\"

陳姐低下頭,不敢直視丈夫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黃利民冷笑一聲,\"你這一鬧,差點毀了我的前程!\"

陳姐的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哽咽,\"我真的不知道......\"

黃利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行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以後你給我老實點,別再惹事了。\"

陳姐點了點頭,雖然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但丈夫的語氣讓她感到一陣委屈。她本以為經過這一晚,丈夫會安慰她幾句,畢竟她也是無心之過。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通嚴厲的叮囑。她心裡隱隱有些不滿,卻又不敢說出來,只能默默跟在黃利民身後,朝家裡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黃利民吸完了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狠狠地摁在地上,腳下用力碾了幾下,似乎這樣能驅散心中的煩悶。可心底那股壓抑的情緒卻依舊揮之不去。

夜風漸漸變得凜冽,吹得街邊的樹葉沙沙作響。黃利民走在前頭,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夜宵店裡的情景。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忍讓是為了大局,可心裡那股屈辱感卻揮之不去。付平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他心裡憋了一口氣,久久難以釋懷。

“媽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黃利民心中暗暗發誓,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

陳姐在他身後,感受到了丈夫身上散發出的寒意,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她抬頭看了看黃利民的背影,心裡有些忐忑不安。她知道,今晚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了,但這件事在他們夫妻之間,恐怕還會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夜空中,雲層依舊厚重,月光被遮得嚴嚴實實,街道上連一絲光亮都看不見。黃利民和陳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那微弱的腳步聲,隨著他們的離去,慢慢地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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