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秋風未動蟬先覺（1 / 1）
警官會所頂樓天台，燒烤區。
大佬和長官們神情悠閒地靠在月亮椅上，他們手中的高腳杯，現在也換成了扎啤杯。
在一眾重量級華人警官之內，李樹堂顯然是當之無愧的核心位置。
同樣有資格被稱為大佬的黃昌啟，坐在僅次於李樹堂的右手邊那張月亮椅上面。
只不過，李樹堂左手邊位置上所落座的總督察，卻並非是警察部華人派系任何一個分支的話事人。
方謹昌，黃昌啟的故交好友，也就是周定邦隔壁細妹方潔霞她老爸。
此人雖然是警察部的總督察職級，不過他在警察部之內並未組建自己的派系勢力。
縱觀警察部所有華人警務人員陣營內的總督察，幾乎九成九的人都在自己麾下培養了心腹親信。
例如與方謹昌同在九龍區任職的雷蒙，他屬於是黃昌啟的鐵桿支持者，但他手底下也培養了周驃和陳家駒這些得力干將。
唯有方謹昌最為特殊，他不僅僅全力支援自己老朋友的工作，同時也將麾下的人事權盡數交給了黃昌啟做主。
這裡面的原因很簡單，方謹昌的志向其實並不在警界之內。
他是港島頂尖家族宋家的女婿，他的妻子是宋家唯一的繼承人。
說不定什麼時候，方謹昌的身份就會從華人警官，轉變為宋家的掌舵者了。
因此就算是李樹堂這位華警話事人，也需要給方謹昌三分薄面。
畢竟他背後的滬上幫李家，與宋家的合作關係非常密切。
別看方謹昌自身在警察部的勢力並不起眼，可他絕對是所有總督察華人警官中最特殊的那位。
潮州幫的蔡元祺和曾向榮也好，警校教育系的曾玉明也罷，座位全部都要排在他的後面。
更別說，類似雷蒙這種某一派系的下屬，又或者是張國沾這類中立派了。
油麻地CID總督察張國沾的背後，有著鬼佬勢力的影子，但他並不屬於是徹頭徹尾，數典忘祖的香蕉人。
這一類華人警官，憑藉自身在鬼佬祖家的關係網，能夠瀟灑輕鬆地活躍於警察部之內。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同警察部的鬼佬勢力蜜裡調油，反倒是有著自己的決斷和想法。
對於華人警務人員和鬼佬勢力的博弈，他們始終保持著中立的態度。
按照這種情況來說，張國沾能夠得到黃昌啟扎職上位歡慶會的邀請很正常。
然而眼下天台上的小團體閉門會議，顯然不是張國沾有機會接觸的華人警務人員勢力核心。
可偏偏這裡有張國沾的一把月亮椅，那無疑就代表著一種結果。
原本警察部的中立派系，現如今出現了決策方向上的變化。
“那三個小的，別忙了，都過來坐！”
吃著燒烤，喝著啤酒，一番寒暄交流過後，李樹堂將目光轉向了負責燒烤的三名年輕人。
周定邦，黃炳耀，李文彬，他們顯然沒有與大佬和長官同桌而坐的資格。
所以他們三人剛剛正在承受著煙熏火燎，為大佬和長官們烤串服務呢。
直到聽見大佬的呼喚，他們三人這才放下手裡面的事情，各自搬了一把月亮椅，老老實實地坐在了席間末尾的位置。
“想來各位也已經酒足飯飽了！”
將手中的扎啤杯放下，李樹堂的聲音語調稍稍加重了幾分。
“現在，我們關起門來仔細聊一聊。”
下一個瞬間，在場其他人立刻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那本該代表著悠閒愜意的月亮椅，彷彿成為了他們參加會議時的辦公椅那般。
“我從政府那邊收到風，有很多政府高層，現在都在運作調回他們鬼佬祖家的程式。”
“這其中，甚至包括了麥理浩本人。”
“大家應該明白，鬼佬這些動作的背後，究竟代表著怎樣的深意！”
現任鬼佬港督麥理浩，已經執掌港島主權超過了十年的時間。
他先後獲得四次續任，是港島歷史上在任時間最長的港督。
依照麥理浩在港島任期內的表現，他如果返回鬼佬祖家，必然會獲得名譽殊榮加身。
但是在實際權勢方面，他在鬼佬祖家的分量，肯定無法與殖民地土皇帝相提並論。
當然，在法律條文上，港島只是租借地而已。
可對於鬼佬港督而言，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區別。
麥理浩已經獲得了四次續任，就算是再續任一次也絕非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偏偏開始運作了返回鬼佬祖家的程式，這就只代表著一種結果，他不看好港島未來的歸屬權問題。
再加上幾個月前，鬼佬祖家唐寧街話事人那一個洋相百出的大跟頭。
現如今整個港島的局勢，完全就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李樹堂的話音落下，緊接著開口的人。
既不是黃昌啟這位華警二號人物，同時也不是蔡元祺、曾向榮、曾玉明等人。
反倒是警察部中立派的張國沾，面容嚴肅地接過了話題。
“大sir，我在鬼佬祖家蘇格蘭場的朋友，也提供了一條訊息。”
“警察部有很多鬼佬長官，最近同樣也在運作調任蘇格蘭場的程式。”
黃昌啟也好，蔡元祺也罷，他們都是華警內部的分支派系，屬於是李樹堂的麾下。
唯有張國沾這位中立代表，他算得上是華人警務人員陣營的合作者。
別看他的座位要在曾玉明之後，但他完全有資格率先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
張國沾並未直言什麼，可他的話語內容已經體現了他今後的立場態度。
無論是對於李樹堂的尊稱，又或者是祖家前面加上了鬼佬兩字，這全部都是他在表明自己的心意。
秋風未動蟬先覺！
縱使鬼佬與老家的談判結果尚未明確，可鬼佬方面的一系列動作，無疑不代表著鬼佬祖家的弱勢。
唐寧街那位鐵娘子，又怎麼可能擋得住老家的鋼鐵公司呢？
鐵塊面對打鐵的，天然被剋制啊！
張國沾他們這些中立派系，又不是一門心思跟著鬼佬走到黑的香蕉人。
港島的風向局勢發生變化，他們的旗幟肯定也要隨之轉動。
從原本的中立，變成了現如今這種加深與華警派系的合作，甚至乾脆直接投入華警話事人的麾下。
這並非是見風使舵，而是大勢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