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東京灣遊輪行 與 閃耀的偽物（1 / 1）
外號而已，也能算同名嗎？
羅伯特四重奏星系群？孤陋寡聞的淺間並沒有聽說過，想了一下，答道，
“叫羅伯特的天文學家倒是沒什麼印象...大概是發現者的名字吧，既然是星系群，所謂的四重奏，應該指的是有四個星系在裡面。”
“不愧是羅伯特君，對自己的星系很瞭解嘛~”
現在這星系群已經是屬於我的了嗎？你是國際天文學聯合會主席嗎？我現在是和祖沖之、麥哲倫一樣偉大的存在？
無厘頭的元氣少女，淺間一向應付不來——和她們多聊兩句，要麼荷爾蒙暴走，要麼SAN值掉光。
不死川笑著伸開雙臂，抬起頭，走向洛可可風的花園中心，在兩人面前歡快地旋轉著，舞動間裙袂飛揚，如同在深夜裡綻放的玫瑰。
“每一顆星星，都是在拼命發光，將億萬光年外的風景，送到我們眼前呢。很難想象，有什麼生命或者文明，能夠堅持億萬光年，在我們接受到資訊的時候，仍然堅強地存在著。”
聽著不死川的話語，淺間想到了加繆的【生存本身就是對荒誕最有力的反抗】這句話。
他抬頭看向銀河，有些空洞，是不存在任何星光的。
“存在，即是被感知嗎？”
但是，對抗虛無和荒謬的方法，僅僅是被感知，被發現，就夠了嗎？
不對，人還需要被理解，被包容，被欣賞，並且將“被”變成主動，生存變成生活才行。
不死川繼續一邊保持著旋轉，靈動的腳步，彷彿在跳桑林之舞。
“所以說，羅伯特君，光速的恆定，阻擋了銀河中文明之間的聯絡，對嗎？如果不能超越光速，有些註定感知不到的，也一定會註定成為不存在，是嗎？”
淺間搖搖頭，
“有一些宇宙形成後不久就出現的古老星系，在300多億光年之外，它的光卻只用了135億年就來到地球上。雖然可能是宇宙空間膨脹，把過去很近的距離拉遠了，但也有一種可能，是光遇到一種折射，讓光的路徑在宇宙空間中，比原本三維空間的直線更加短，因此我們會更早看到它們。
所以，我覺得我們與宇宙邊緣的距離並沒那麼遠。”
保持著“舞！舞！舞！”狀態的不死川停了下來，面向淺間和二見，笑著張開胳膊，開啟兩隻手掌，又將手掌合十在一起，
“我也聽過這個理論哦。二維的距離，可以透過三維打破，三維的距離，可以透過更高維的空間來縮短。所以說，距離從來不是問題，對不對？羅伯特君~”
“能觀察到已經是一種幸運。有多少恆星發出的光，被更大的恆星擋住，我們不得而知。同樣，像愛因斯坦十字架那種，明明是一個發光源，我們卻看到4個甚至更多的光點，這種因為引力透鏡產生的虛像，也有很多。
我們在宇宙中，不用絕望有多麼孤獨，也不需迷信著遠方會帶來確定性的可能，享受觀察和思考，就是超越距離本身的意義。”
不死川深吸了一口太平洋海面的夜風，頂層甲板的燈光和頭頂星空，讓她的笑變得更加熠熠生輝。
“由於空間，宇宙囊括了我併吞沒了我，有如一個質點；由於思想，我卻囊括了宇宙。【我思故我在】，類似這種想法對嗎？”
不死川這次忽然向淺間走進，兩人間物理的、二維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了幾釐米。
和過去扶貧社交的她不同，以前的對話，更像是元氣人物為鞏固人設的，帶目的的行為。
這次的她，這種沒有邊界感的靠近，讓淺間難受起來。
不死川這樣元氣陽光，像主角一樣耀眼的人，這個一直踐行著反抗精神藝術創造的人，這個對英雄主義有著憧憬的人，三觀應該比大多數人都自洽了吧？
可剛剛的那一段即興的舞蹈，明顯是一種宣洩，似乎腳步停下了，就會繼續面對沒有答案的世界一樣。
她為什麼要一直在我這麼一個考試考不過她，運動社交更不如她的人這裡找答案呢？
淺間不知道不死川到底在找尋著什麼。
自己既不能和她一起創造像薩爾瓦多·達利或者弗朗西斯·培根的藝術作品去對抗荒誕和虛無。
也不可能和她一起站在舞臺上，像約翰·列儂或者鮑勃·迪倫用音樂、文學和搖滾精神，去盡情地輸出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忽然，淺間的右手被人握住，絲絨手套的觸感，是二見的手。
二見眼神明亮，彷彿流星提前劃落人間。
“不死川桑，我也覺得，人的意志才是關鍵呢。喬治·古斯多夫在《自傳的條件與侷限》裡說過【當今的綜合心理學告誡我們，人並不完全被給定的、完整的、外在於他、脫離於他的狀況支配。相反，他才是創造自己陷入的處境的根本動力。】”
“嗯~小月真博學誒~不愧是想進步就能進步100名的火箭少女~”
二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淺間趁機抽身後退，和兩位美少女保持著2步距離。
“啊...我的話，實在稱不上什麼博學...比起你和靜水君，還差遠了...都虧了靜水君一直耐心的指導。但是，我也想成為不死川桑一樣的人，能夠感染其他人，多才多藝的人。
不死川桑的搖滾真的太棒了！直擊人心的那一種！我想，每一位聽到你歌聲的人，都能獲得繼續下去的力量。
所以，如果不死川桑有什麼煩惱，找我就可以了哦。讓我為你盡一份力吧。”
兩人微笑對視著，恆星般明亮的眸子裡醞釀著什麼東西。
“小月~雖然你和我不一樣，但是你已經勝過我了哦！
聽過這句話嗎?【在原始時代，女孩是太陽，是真正的人。而今，女孩是月亮，是依賴他人生存，靠他人的光芒閃爍，有著病人般蒼白臉色的月亮】。但是，小月你在我眼中，是會自己發光的星星~”
“不死川桑...”
“叫我理世吧~~小月~~”
“理世。”
“到！報告首長，收穫可靠的朋友【小月】一枚。”
一枚？這是形容朋友和人類的量詞嗎？喂！
不死川理世感覺到一種幸運，淺間靜水，還有二見月海....
今天鼓起勇氣邀請他們實在是太好了。
少女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向淺間，今後，會有更多的迷惑，找到答案；會有更多的傾訴，得到回應，對嗎？羅伯特君？
如果能更靠近一點點...
不死川笑著繼續說道，
“聽說過德雷克方程嗎？N=Ng×Fp×Ne×Fl×Fi×Fc×FL。如同妄想一樣的胡鬧的公式呢。”
“計算宇宙中可能與我們接觸的銀河系內外星球高智文明的數量的方程嗎？”
“不愧是羅伯特君~感覺能和chatGPT1.0一較高下哦~”
喂！莫不是你真的把我當做問答AI了嗎？不死川！？
1.0版本的對話機器人，應該是那種連謊言都撒不好，比小X同學還要令人討厭的垃圾版本吧？
不死川望著天空說道，
“但是有人用這個方程，計算與命中註定的人相遇的機率上。那個機率是0.000000606%，這可是比某款遊戲十連抽5金還要低的機率哦。雖然，無論是德雷克方程本身，還是那個像惡搞一樣算出來的奇怪數字，都像一個笑話。但是我看到這個數字，就覺得挺準確的。
是的，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是命運了。”
二見疑惑地問道，
“看了預設結論以後選擇相信，這不是【巴納姆效應】嗎？”
“因為相信，所以存在。我開始堅信，很多事情，需要直覺才能找到答案哦~波恩哈德·黎曼於1859年提出黎曼函式ζ(s)的函式規律和素數有關係，數學家們為了證明它花了150年，愛因斯坦先預想了引力波的存在，科學家們在100年後發現了它。
即使是數學、物理這些世界上最有邏輯的東西，也都是先憑直覺揭示了答案，後來再被人證明。
所以，無論是和你們的相遇，還是今後的道路，我打算先給出自己要的答案，再花一生的時間去證明！”
站在三人正中間的二見，心中鬆了一口氣，剛剛不死川說到相遇這種話題，還以為不死川會趁機向淺間告白呢...
“理世已經開始思考人生道路這種事情了嗎？”
不死川點點頭，伸出左手，試圖握住銀河，
“我，想要成為正義的夥伴，想要創造更公平的世界，想要變成一個成熟的人...
和小月、羅伯特君做朋友，我感覺離道路又近了一步。”
等於現在你還沒踏上道路啊？
淺間喜歡正義的夥伴，公平、平等這些東西，也全是他熱愛的。
但是，這裡面也有著淺間理解不了的，且羨慕至極的東西——主角的使命感。
每個英雄主義的人，都想成為奧德修斯，主角們強烈的目標感、使命感，能讓他們經受住所有苦難。
不死川理世，這個元氣偶像般的少女，她偽裝的笑容、平衡的社交、藝術的釋放——所有行為，不是寫給高中生們的快樂生活指南，而是一種像陷入困境般的戰鬥。
她就像《老人與海》裡的聖地亞哥，在輕鬆的掠食和偉大的決鬥中，她選擇了後者；在對現實的妥協和對幻想的追逐中，她選擇了後者；在知足而止和拼命死扛中，她選擇了後者。
貴族們喜歡掠食弱小壯大自身，而不是和另外一個等級的貴族決鬥；貴族們會對現實妥協且加以解釋，而不會被毫無益處的幻象所矇蔽；貴族會適時止損，而不是露出狼狽，喪失體面也要貫徹到底。
她不像英和學院T2權勢階層調教出來的貴族，但在淺間眼中，她比任何貴族都要貴族。
果然，直覺往往能揭示答案嗎？
不死川理世，從第一眼淺間就知道——她是一個極度美麗的，比真物更加珍貴的偽物。
但是，她的信仰對於這個社會而言，是天真的，是危險的。
淺間覺得，不死川說不定要成為蝶祈一樣的歌姬加恐怖分子了。
還能說什麼呢？
先鼓掌吧。
不死川對著淺間展顏一笑，伸了個懶腰，曼妙的歌聲從她那裡傳來——
Lookatthestars，
抬頭仰望滿天繁星
Lookhowtheyshineforyou，
看它們為你閃耀著
Andeverythingyoudo，
而你的一切也是如此
Yeah’theywereallYellow.
是的，它們都是閃耀而羞怯的
此刻海風不止，星斗燦然，太平洋的夏夜，少女的清唱，對於淺間而言，有著沉靜的溫柔。
二見也跟著唱起來，兩個女孩的和音比鋼琴家指下的和絃還要動聽。
聽著歌唱到第三遍，
忽然一縷流星劃過天際，
女孩們的歌聲停止，默默地，等待著下一顆流星的出現。
流星颯沓，美麗而瀟灑。
為什麼有人會覺得流星是眼淚呢？
淺間此刻覺得，每一顆流星，都是一位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與你擦肩而過。
她們受困於世界的規則，只能一年來看你一次，用捉迷藏的方式，偷偷看你一眼。
所以，淺間仰著頭，沒有眨眼。
他看到第六顆流星劃過之後，直覺告訴他，或許沒有魔法少女喜歡他。
...還要相信直覺嗎？
“月海，給麻衣拍些照片發給她吧。”
“嗯~好的~這次出海前我就和麻衣醬許諾過，要送她一個大大的太平洋，還有一整片銀河，現在，又多了一場流星雨~”
過了一會兒，二見放下了手機，
“靜水君，我明明拍到了，為什麼照片裡沒有流星呢？”
淺間拿著手機，看了幾張二見拍的照片。
隨後他開啟了手機拍照軟體，開啟proraw，曝光時間拉到30S，感光度調到3200，白平衡調到4300K，對焦調節到最遠，對準天空，連拍了幾張照片。
每一張，質量高到能當做天文愛好者論壇主頁的桌布。
“哦~~？羅伯特君很擅長拍照嘛~幫我也拍幾張可以嗎？”
“你讓月海把剛剛拍的發你就行。”
“那是小月的照片嘛~自己的照片才有成就感哦~”
“自己的照片，那就自己拍。”
“哈哈哈~說的也是，把剛剛調的引數發我一下咯~”
“嗯。”
二見嘴上帶笑。
絕對不是靜水君拒絕不死川的緣故！
照片！是照片！果然還是讓靜水君拍下來會更好呢。
輝煌璀璨的星河，一顆顆流星，綴著長尾，像一根銀針，刺破天穹，沒入海平面。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雪醬的簡訊。
慶祝會的時間已經到了。
一不小心，已經看流星看了快1個小時嗎？
“理世，時間不早了，我們學習小組待會...”
“哇，是羅伯特君說的開香檳嗎？不介意加四個人吧？”
“四個？”
不死川笑著說，
“對~不死川理世的四重奏~”
二見月海只能寄希望於第5學習小組其他成員的意見了，
“我問問吧...”
頂層露天甲板一端，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交頭接耳。
“理世醬輸了啊！”光頭的身影悲苦道。
“沒有輸吧，說不定是理世通吃呢！”沖天發的身影說道。
“可是C位的是那個女孩子啊！難道是她在通吃？”光頭的身影搖頭道。
“瞎猜什麼呢?等他們散了我們再去問問理世不就行了？”最後一個身影，用女孩子的聲音說道。
“瑛美~小柳~大久保~你們在那裡對嗎？走！一起喝大酒去！~~~”
死武士樂隊的三個身影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