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借他人智慧 與 極盡凡人之功（1 / 1）
近衛千代已經有些時日沒有這樣見父親了。
旁邊只有近衛如宰，近衛勇那個討厭的應聲蟲不在了。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三人。
近衛琢磨樂呵呵地拿起案几上被綵線纏繞的檜扇，在手中敲擊著，
“分家的那幾個，我已經安排好了，千代你這次做的不錯。”
“應有之舉。”
“能理解我的冷處理嗎？”
“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對了一半。”
近衛千代不僅討厭父親的優柔寡斷，也討厭他故作玄虛。
“千代請問另一半，望父親大人解惑。”
“雄獅養鬃，猛禽換羽。”
對外虛張聲勢，徐徐祛除家族病灶嗎？
近衛並不認同，孫子吳子兵法中【不從令者誅】，才是收束分家之法。
連背叛者的情緒都要照顧，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軟弱...
近衛千代微微點頭，閉目不語。
“這次是淺間小哥出的手吧。”
近衛琢磨看過了錄影帶，淺間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的。
那如同隱身般的殺人法，只有【小丑】才會有這等離奇的能力吧...
“嗯。”
看著父親意料之中的表情，近衛千代確定了，這次是父親做的局。
“看來，你們關係修復得不錯？”
看著女兒理所應當的點頭，近衛琢磨滿意地笑起來。
“馬馬虎虎。”
“從他身上學到了些什麼沒？”
偽裝、籠絡、對人性的玩弄、捉摸不透的情緒...黑色淺間靜水的一些特質閃過近衛千代的腦海。
“父親大人覺得，我能從他身上學到什麼？”
“童話王國丹麥有一個哲人說過一句話【我們所害怕的，正是我們所渴望的】。”
“千代明白了。”
近衛琢磨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暗自搖頭。這丫頭她不願意示弱，不願意多問幾句，總是懷著一份與自己對抗的傲然，去鑽那些牛角尖。
從小被稱作萬人迷，從未在公眾場合露窘發怒，從不在重要場合彰癉人物，被五攝家公認為第一君子的近衛琢磨，開始反省起自己來。
沉吟片刻，近衛家主看向自己的嫡女。
“嗯，藤原健三催我把你挪用的學生會家底還回去。你的零花錢，我解了一層許可權。不要拿這些錢做多餘的事，去投資你的同學吧。”
“嗯。”
“父親，關於實業公司那邊...”
“專心學業，聽說還沒有拿過第一吧。”
“...把那個奇怪的數學老師辭掉就可以。”
“強者從不在他人身上找原因。”
“千代明白。”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給你機會。這次實業的文化傳媒版塊出了些問題，尤其是利潤方面，不少人提議把實體書店的業務切掉。千代你是什麼想法？”
“沒有不賺錢的業務，只有不會賺錢的人。”
近衛琢磨笑了起來，檜扇在手掌中敲出清脆的響聲，
“我給你40天的時間，如果你能借助你們學校同學的力量，讓那家書店不說起死回生，至少現金流回正，並給其他書店示範新經營模式，我就答應你那件事。”
近衛千代驚訝地看向父親，只見近衛琢磨擺了擺手，
“我自己不可以嗎？”
“藉助他人智慧。”
“...”
近衛實在無法理解，明明自己能解決問題，卻把命運交給其他人的行為。
“可以了，回去吧。”
近衛千代俯身拜了一拜，從會客廳退出來。
被人操縱的感覺非常不好，哪怕那個人是她父親。
她內心裡感受到的屈辱，五攝家這一代的廢物們根本無法體會到。
藉助同學的力量...
父親，這也是你和淺間靜水的合謀嗎？
...
“如宰啊，你覺得千代這次，還會找淺間小哥嗎？”
“我覺得過於依賴這個人，對於千代小姐來說並不是好事。”
近衛琢磨摩挲著檜扇，
“千代處理事的本事不差，但是，處理人的方式太理想化了。吝惜於溝通成本和試錯成本，反而會製造更多風險。勞心者方治人，她再不在這方面動動腦筋，這棒可就難交咯...我可不想到進棺材那天，近衛家的敵人多多，朋友少少。”
...
...
...
“波奇，接一下。”
淺間朝波奇扔了一個漂流瓶形狀的鑰匙扣，是在不二意志號的3F商業區淘的一個紀念品，1900円，可以說是智商稅一樣的東西了。
瓶內是天藍色的礦物油和一隻精緻的等比縮小的不二意志號模型。橡膠漂流瓶捏一捏，瓶內的星空會發出金色的光亮。據說只要曬曬太陽，就可以為瓶內的星空充能。
“哇~這個是？”
“雖然只是3天2夜的遊輪行，也算是旅遊了，給你買個手信有問題嗎？”
“嘿嘿~~~紀念品的話，我覺得阿水就夠了哦~~~”
波奇朝淺間撲來。
被淺間翻跟頭的無敵幀給躲過去。
兩人在客廳追逐了一圈，波奇驚訝地看向淺間。
“阿水，出了一趟海就學會了見聞色霸氣了嗎？”
“姑且鍛鍊了一下。”
“誒——阿水不是說，坦然接受自己的缺點，也不是壞事嗎？”
“接受缺點不代表不嘗試彌補。我覺得明天開始重啟晨跑鍛鍊了。”
“好耶~~~波奇教練復工啦~~~”
少女穿著襪子上床，繼續蹦跳歡呼著，對淺間的呵斥充耳不聞。
膝上35cm的短褲，轉身能看到纖腰之下，一絲月牙肉露出來。
寬鬆的T恤亦無法遮蓋的偉大的胸襟，抵禦著萬有引力。
金色明亮的自然髮色，好似夕陽照射下的涓涓小溪，猶如200年前美國西部的流金之河。
像溫泉一樣水靈的明眸，彷彿被注視就會浸泡進日本箱根七湯之間。
波奇完美的各個乘區表現，複合出頂級的殺傷力。
如果在即將舉行的C103漫展裡走兩步，至少能吸引排隊時長40分鐘以上的宅男列隊拍照。
可惜這些傷害，在因為二見的攻勢不得不增加了幾層心之壁的淺間面前，翻不了什麼波浪。
清理好行李，把書一一放回書架，把換下的衣物扔進洗衣機，接下來自然是烹飪時間。
淺間叫著波奇一起到廚房幫忙，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穿著圍裙，身體的不協調感完全不像是一個柔道高手。
“腰繫太緊了！”
“那是波奇我的腰太細哦！”
“感覺被勒緊的除了你的腰，還有你的腦子。”
“我可不是那些腦袋能蔓延到腿上的熱帶蜘蛛哦~”
“為什麼有的人開掛獲得了蜘蛛格溫，有的人開掛卻只能照顧金絲蜘蛛呢？”
“完全聽不懂阿水在說什麼哦。”
淺間把A5級和牛凍了10分鐘才從冰箱裡拿出來。
這種稍微凍過的肉，可以方便切出更薄的牛肉片。
波奇在一邊切洋蔥切到眼睛不停流淚，拿剛剛剝過青椒芯的手擦了下眼睛，結果發出哀鳴。
“之前不是看我切過洋蔥嗎？笨蛋波奇。先把對半切開的洋蔥放溫水裡泡一下，再切才不會辣眼睛啊。”
衝完水眼睛還有些紅紅的波奇狡辯道，
“我看阿水你一直喜歡用冰水處理食材，我哪知道你泡洋蔥的是溫水啊！”
“等一下你來炒洋蔥吧，就當做是對它們報仇。”
“誒？阿水怎麼這麼幼稚，真正的報仇不應該是把它們都吃進肚子裡嗎？”
淺間忍住了敲狗頭的衝動，將片好的牛肉焯水，加蔥姜料酒去腥，2分鐘左右撈出。
生抽、蠔油、白糖、米醋、味淋、澱粉各一勺，加半碗溫水調出料汁備用。
待波奇將鍋中的洋蔥炒軟，便將燙熟的牛肉片、調好的料汁配上一小勺鹽和一勺黑胡椒加入炒鍋內翻炒。
3分鐘後將牛肉洋蔥添入飯碗中，打上一個溫泉蛋蓋在飯上，撒上香蔥芝麻，一個不輸于吉野家和食其家的牛丼飯就弄好了。
配上黑椒汁煎T骨牛排和青椒牛肉絲，淺間家的週末全牛宴就這麼完成了。
淺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廚房灶臺，波奇把飯菜端上了餐桌，她用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嘆了口氣，
“呼~真是辛苦我了呢，今晚一定要大吃特吃~~~牛丼飯~牛丼飯~牛丼飯~~只要吃下阿水牌牛丼飯，嘴巴嘴巴嘴巴~就會變輕快~~~”
“真希望我的牛丼飯能補腦。”
“加魚肝油應該就可以了哦~”
和波奇在一起吃飯是很難安靜下來的，
“呼——超好吃！阿水級的好吃！”
“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啊！為什麼我只有一張嘴呢？”
“每天都能吃到阿水做的美味料理才是人生啊！”
聽著波奇的喋喋不休，又聯想到看書安靜時的波奇，淺間不由想起了一句話——
【由於光速比音速快，所以她們在開口前，個個都顯得很聰明】。
聒噪的人很難和聰明聯絡在一起，聰明的人都會在旁邊看笑話。
吃完飯，淺間先去洗了一個熱水澡，紓解了一部分疲憊後，對著電腦裡的攝像頭記錄，給波奇結算了三天7000円的任務獎勵金。
兩人在書桌上拉扯了一會，淺間又和波奇說明了下個月零花錢的事——7月1號開始發該月的5萬円月度零花錢，但如果零花錢在上半月就花完，下個月的零花錢就少1萬。
得到波奇的確認後，淺間在吧檯處先猛幹了一罐葡萄味芬達，又端著新的一罐芬達回到桌前，開始整理自己的預習計劃。
7月底把一年級的所有知識點掌握全，7月月測一定要取得進步！
波奇把錢放進運動小包裡，心情愉悅地在客廳地板上練起了瑜伽。
一個一字馬下地，在瑜伽墊上附身看起了淺間剛買回來的雜誌。
趴在地上的波奇，讓一字馬的平行視角出現了曲線，桃心皇后一樣的卡拉彼丘被展現出來。
可惜沒有觀眾。
淺間全身心投入進了學習之中，因為不再依賴開大的緣故，心中對於成長再無間隙。
他終於再一次體會到了曾幫助他考贏萬千人的無想無念狀態。
極盡平凡之功，這或許是所有小鎮做題家們都必備的技能吧。
如果人們不相信學習的簡單，那只是因為他們沒意識到生活是多麼的複雜。
如果給那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不得要領的人、蠅營狗苟爬不上去的人、兢兢業業一無所有的人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
沒有人會拒絕，沒有人會再一次厭惡學習，特別是這些吃夠了沒好好學習的虧的人。
而對於淺間這等平凡之輩，學習也有著天才們體會不到的不一樣的成就感。
天才可能不屑於故步自封，創造未創造之事，解答未解答之謎，才會給他們成就感。
但平凡之人不會，
哪怕是別人總結出來的常識、定論，哪怕自己根本不能推陳出新，只能死記硬背，也能給他非凡的充實感。
比如，克勞修斯的熱力學定律，說明愛情關係裡，只有舔狗才會不斷地獻出自己的溫暖，直到自己完全冰冷，而這個時候，他也將獲得索取愛的能力。
比如，能量守恆定律，說明一個人的愛不會憑空產生或者消失，它只會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形式，或者從一個物體轉移到其他物體。如果一個人不曾被人教會愛或者傳遞愛，那麼他本身愛人的能量極為有限。
戀愛諮詢部的代理部長，一直專注於學以致用，將一次學習時間裂變為兩份學習收穫，一份是所學知識本身，另一份屬於知識的戀愛理論衍生。
不知不覺間，波奇洗完澡已經躺在床上乖乖睡覺，時針已經指向了11點55。
再看一會兒書？
淺間伸了一個懶腰。
開大後的空虛疲憊還藏在身體裡，沒有完全消化。
但是此刻安靜的夜晚卻非常美麗。
狄更斯在《荒涼山莊》裡說過，
【要延長白天的時間，最妙的方法莫過於從黑夜裡偷幾個鐘頭。】
淺間正試想著，一隻上帝之手把他放到了夏季極晝期的挪威峽灣之中，以便於擁有無限的白天可以學習。
顱內忽然一陣震盪，時鐘上的三根箭矢合為一處，新的一週到來了。
商店重新整理！
淺間依然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看系統商店的新上架技能和物品，他怕被那些降SAN值的東西弄得睡不著覺。
強打起精神，又預習了一下世界史，直到時間再一次轉到凌晨2點。
淺間暈暈乎乎地倒在沙發上，蓋上毯子，幾秒鐘就入睡了。
黑夜裡的眼睛如期睜開，
今天阿水睡得很晚！呼吸聲很沉！
波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