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貓談 與 狗鬥 與 密會（1 / 1）
下班的三重秋戴上衛衣的帽子，摩挲著兜裡的摺疊刀，根據耳機裡的導航語音，七彎八拐，竄進一條無人的巷子。
這條巷子極為昏暗，在東京這樣光鮮的城市裡，屬於一定會被路人主動遮蔽的存在。
眼前是四步寬的斷頭路，大概有100米深，盡頭橫著一棟建築和防盜鐵網，兩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沒有清理的垃圾廢品。
地面淌著垃圾桶箱下滲出來的臭水，空氣裡充斥著尿騷味、葉子味、廚餘廢料味，有一些鐵皮垃圾箱裡，還散發著詭異的惡臭。
三重秋對著牆面開啟了手機的閃光燈。
角落裡密集菸頭裡的針頭有些扎眼...拍犯罪片不來這裡取景實在是太浪費了。
對方之所以選這麼一個地方見面，恐怕有想提前給他精神壓力的考慮。
在牆面上的一堆借款和賭博廣告裡，終於找到了[骷髏頭胸罩塗鴉]，三重秋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麼？來得有些早了。”
三重秋環顧了一下四周，又自言自語道。
他沒什麼心思吃晚飯，所以提前一個小時到達了約定地點。
他順勢坐在了摞起的一堆雜誌上，附近的廢紙堆邊臥著一隻打盹的流浪貓，但他的到來似乎並沒有打攪它的清夢。
少年掏出手機，搜尋著小團體幾人的X和INS動態。
又在KTV搞聯誼麼...沒有腦子的傢伙們。
三重秋摸了摸臉上的傷口，
那個腦子不太聰明的女孩休學了，這樣也好。
總比從四國來的男生要好，聽說他被高階組徵走後，和其他[人豚]比賽，
對於[K.I.D兄弟會]的[人豚]而言，無論是哪個級別的[組]，對他們來說，都是地獄。
[人豚]想要翻身有兩條路，一個是當倀鬼，把置身事外的人或者其他兄弟會的人變成[人豚]，另外一個是造反，讓霸凌自己的人變成[人豚]。
他所在的[門倉組]，組長門倉是個熱衷頂著KKIS的招牌和附近女校聯誼的廢物。而門倉的哥哥，則是[K.I.D兄弟會]的高階組組長。
三重秋想透過門倉哥哥這條線，搞清楚當年發生的事情。
這個霸凌成性的，盛行[受害者有罪論]的學校，每個兄弟會的老成員，看起來都像兇手。
哥哥到底是死在誰的手裡，他遲早要查個水落石出。
“表情不錯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三重秋一跳。
“誰？”
明明沒有任何人過來，聲音又是從哪裡來的？
“你在找我麼？低頭看看。”
那隻打盹的黑貓，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抬頭盯著他說著話。
“妖...妖怪？”
黑貓在原地翻了一個僵硬的跟頭，繼續說道，
“電子寵物而已。看來紀律君的膽量，沒有想象中的大啊？”
黑貓叫著他本來的姓氏，讓三重秋心情沉重起來。
觀察了一下，這腳邊的黑貓，確實是只機器貓。
對方連本尊都不出現，帶小刀的自己也成了笑話。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那些事情？”
三重秋一邊問著問題，一邊迅速下探身體，試圖捉住黑貓，卻被黑貓一個滑步輕易躲過。
“問這種註定沒有答案的問題只會浪費我的時間哦？”
“你要我做什麼？”
“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因為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先給你一個準時赴約的獎勵——你哥哥之前所在的組，是[佐古組]。”
“...我憑什麼相信你？”
黑貓既僵硬又敏捷地爬上了垃圾箱，兩隻攝像機瞳孔透著幽光。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現在該我提要求了，紀律君，如果不想別人知道你的復仇計劃，那麼，在下週一中午，到B食堂後門左數第三棵樹下，和我的人碰頭。
至於你中午要怎麼擺脫[門倉組]幾人的糾纏，就當做你的第一輪考驗吧。”
“然後呢？”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如果你的表現能讓我滿意，給你新的情報，也不是不可以。”
“...能提前告訴我，兇手是那個[佐古]嗎？”
“下週一再說吧。紀律雅己君。”
隨著電機聲響起，黑貓直接黏著牆壁，一路開到樓頂。
三重秋目視著黑貓從一線天的巷子上空消失不見，喃喃道，
“明顯是朝著[K.I.D兄弟會]來的，難道真是其他兄弟會的人麼？”
...
...
...
雖然跟著淺間去了華夏一趟，但仍未獲得[淺間勢力]編制的八坂清一郎和三浦蓮兩人，在港區的一棟大樓天台見面。
天台的風很大，三浦蓮將RickOwens皮衣的領子翻起，把拉鍊一拉到脖子側面，說道，
“駒場人呢？”
“他不來了。”
八坂清一郎看著三浦，發現視角不對，低頭一看，原來這傢伙穿了一雙鞋底至少10cm的Balmain遊艇鞋。
加上衣服褲子，三浦蓮的這套行頭，至少是160萬円以上了。
“把經費用到這種地方，真有你的。”
八坂清一郎內心裡非常瞧不起三浦蓮這種野心勃勃的鄉下小子，他們虛弱到必須披著虛榮，才能在貴族圈子裡跛行。
三浦蓮冷笑道，
“幫了鷹司要一個小忙，他硬塞給我的，我的錢可不會花在隨便的地方。
收起你的偏見，淺間靜水哪怕比你強1萬倍，他也很少用這種眼神看人，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八坂清一郎當然知道他和淺間靜水之間的差距，他笑了笑，
“呵呵，那是我和他的差距，不是我和你的差距。說別人硬塞給你，你怎麼不拒絕？”
“一切以任務為導向。能拉進關係，我為什麼要假裝清高？之前十神春馬投你們家2億，你怎麼不拒絕？”
“呵，你也知道那2億是投資，不是打發叫花子的賞錢。”
三浦直接給了八坂一個迴旋踢，而八坂則是復刻了淺間在體育祭躲避球的單手後翻動作，瀟灑躲開了踢擊。
因為一開始三浦蓮就被八坂清一郎針對過，兩人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華夏行的經歷，也讓兩人失去了稱兄道弟的耐心。
可是駒場偏偏喜歡將他們兩安排在一起工作，惡趣味拉滿。
八坂對著三浦笑道，
“你看，你急了。可惜腿短了，不然剛剛那一踢，我還真躲不過去。哎呀，這種說不過就要動手的習慣，一定是在鄉下養成的吧？”
“打你這種下三濫，估計一條真澄也會拍手叫好。”
“我遠離一條桑，因為她真的是淺間的禁臠。倒是你，一些撲風捉影的謠言，就能讓你對龍造寺桑退避三舍，挺符合你那配得感不足的乞丐人設。”
伴隨著各種挖苦譏諷，兩人之間的纏鬥一直持續了1個多小時。
八坂清一郎的身手哪怕放進英和的無限社也不算差，但體力和抗打能力上，卻不是小矮子三浦蓮的對手。
八坂的臉上連續捱了幾拳後，局勢慢慢向三浦這邊傾斜。
“八坂兄，放棄掙扎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接下來，讓我替你家父母修理一下你[噴糞的臭嘴]和[瞧不起人的狗眼]。”
嘴角破皮的八坂忍著劇痛，始終保持著輕蔑的笑容，
“呵，野狗就要有野狗的自覺，無論是說話的方式還是打架的姿態，都醜如狗鬥。你和十六夜倒是能湊一對[豬狗組合]。”
三浦蓮聽言，毫不留情地往八坂臉上灌了一記右勾拳，體力不支的八坂卻忽然一個後撤步接橫踢，將三浦絆倒在地。
八坂一把跨坐上去，開始對著三浦左右揮拳，吃了十幾拳的三浦一個扭身擰拉，又將八坂壓在身下。
“八坂，我敢保證，你的拳頭就算打在我臉上，也是你的拳頭比較痛。”
“呵，如果是拳擊比賽，你已經輸了。如果我拳頭上帶傢伙，你已經死了。”
兩人喘著氣，在天台水泥地上繼續扭打起來。
他們從彼此的目光中沒有看到任何退縮、軟弱和恐懼，只有將對方打到服氣的強欲。
戲謔的聲音從兩人的耳邊響起，
“要不，我向大輝推薦一下，你們參加這個月的無限祭格鬥吧？獎金池這回提升了20%哦~”
八坂和三浦停下動作，向聲音的源頭看去——
一隻黑色的狗正360度旋轉著頭，用駒場的聲音向他們搭話。
三浦一個烏龍攪柱起身，又朝地面的八坂伸出手來，八坂接過他的手，對黑狗問道。
“什麼時候來的？”
“從[駒場人呢？他不來了]開始就在哦。”
“...”x2
那不是一開始就在嗎？
三浦蓮問道，“駒場，你不是說不來麼？”
“我是沒來啊，但我派了代表過來。”
黑色的狗轉了轉狗頭，又說道，
“三浦，你那邊進展如何？鷹司那邊出詳細競選綱領沒？”
三浦蓮搖頭說道，
“還沒有。”
他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繼續說道，
“鷹司要他們現在明面上的競選支持者有62個人，人數應該是五攝家裡最少的。
其中有40人不止是支持者，還是可以停掉社團活動，全身心投入到競選活動中的準競選團隊成員，這個比例相當高。
值得一提的是，被吸引進團隊的大多都是女孩子，而英和女生的社交動員能力，基本上是男生的2到5倍。
他們下週開始搞內部模擬辯論，競選人是鷹司要、御行院聖、如月光鬥、三井優誠這四個人。
這場模擬辯論將以直播形式公開，透過公眾反映修正他們的競選綱領。
據鷹司要所言，初期內部模擬將持續舉辦3場，而這三場辯論也將決定他們的競選支持者基本盤。”
“既然鷹司要他們的大多數支持者都是女孩子，那你進去不是顯得很突兀嗎？難不成三浦你偽裝成了HOMO？”
“HOMO你*!”
黑狗介入進兩人之間，原地高跳了兩下，問道，
“三浦你現在在競選團隊中負責什麼？”
“你不是給我了一個工具包麼？我負責用大資料製作接下來的調查問卷，以及籌備直播方面的工作。估計到後面，輿情監控的活也會交到我手上。”
“嗯，計算機方面的支援我這邊都能給到。鷹司沒有對你問其他東西吧？”
“沒有。前天邀我去他家參觀摩托車收藏時，我幫他除錯了一下車。他順帶和我聊了一下摩托車文化，還提到了想在英和弄一個巡航社團的事。”
三浦身上的機車服套裝，也是那天鷹司要送的。
八坂皺眉問道，
“你說，鷹司要他為什麼其他人不約，偏偏會邀請你去他家呢？”
“畢竟整個英和，能和他投緣的人並不多。我和他討論九條愛麗絲[美式文化侵略]的時候，聊了很久的美式巡航車和公路文化。據他們兄弟會的御行院聖調查，英和對巡航車文化感興趣的人至少有100人，他問我願不願意幫他運營巡航社團，從而贏得這100人的投票。”
三浦相信是他的才華和能力，征服了鷹司要，但八坂卻不這麼認為。
八坂清一郎轉頭看向黑狗，恰好黑頭也仰著頭盯著他。
“駒場，華夏行的痕跡，還有之前的事，你不是幫我們抹乾淨了嗎？”
狗頭轉了2圈，說道，
“雖然鷹司要只是旁敲側擊，但不排除你們的資訊存在暴露的可能。
嘛，無所謂，你們可以考慮本色出演反骨仔，當諜中諜。”
“...”x2
三浦和八坂對視一眼。
這駒場又在搞忠誠測試麼？
八坂揉了揉有些紅腫的臉，清了清嗓子說道，
“由我來說明一下，九條愛麗絲的競選情況吧。九條愛麗絲創立[成美會]之後，什麼人都來者不拒，照單全收。目前在人數上，她的競選支持者差不多有400人，甚至超過了近衛千代成立數月的[龍心會]。
所以九條目前是支持者人數最多的候選人，知名度要遠超二條玲奈以及鷹司要。
但由於只是初次集會的入群人員，其中有多少是其他候選人派來的人，不得而知。
需要注意的是，她在體育社團裡的受歡迎程度，僅次於淺...大老師。”
狗頭轉了一圈，說道，
“可以預料這個結果，體育社團都是慕強的。這個酷妹開學第一天踢館除劍道社以外的所有體育社團，並贏下所有對局，簡直是輕小說女主角的展開呢~”
三浦蓮捏著有些腫脹的下巴說道，
“可是，走體育社團路線，不是之前大老師和近衛千代玩剩下的東西麼？”
“不止是體育社團，還有文化社團。她將成立5-10個美國文化標籤的文化社團，重金資助所有對美國文化有偏好的社團。
克蘇魯棋牌社、神秘學及克蘇魯桌遊俱樂部、埃隆馬斯克研究社、橋牌社等20多個社團也已經向九條愛麗絲投誠了，其中不乏一些強勢社團。”
狗頭連續轉了好多圈，說道，
“重金支援的文化革新...呵呵，選舉果然只是簡單的財富遊戲麼？難怪大老師會覺得無聊。”
三浦問道，
“你剛剛說的最前面兩個社團，難道不是一個嗎？”
“上學期就分出來了。
言歸正傳，除了社團戰略，她第一個向學生會開炮這件事，也是很多人沒想到的。
九條愛麗絲在初次支持者集會現場，拿著一把電鋸鋸掉桌子，揚言要砍掉東洋英和70%的[不合理]的校規，這件事在網路也獲得了很多人的口頭支援。
我目測至少有700人，也就是說，九條的潛在支持者已經超過了英和總學生人數的30%。”
狗頭轉了6圈，笑道，
“笑死了，是我刷的。”
“......”x2
“九條桑400多人，近衛桑[龍心會]150人，鷹司桑[兄弟會]60多人，看來理智觀望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很多嘛。”
八坂問道，
“駒場，大老師到底是支援近衛，還是支援二條？總不可能，他還在支援有馬吧？”
三浦冷笑道，
“有馬應該是最聽話的，支援有馬有什麼問題嗎？不支援他難道支援你？”
“要是我願意，我能讓至少230人支援我，你呢？
在庶民互助社，你沒有了信譽可言，而作為C班班長，你的威望恐怕連大島一郎的一半都比不上吧？還是說，你學大老師當小透明已經上癮了？”
“可惡...”
駒場瞄了一眼八坂，心想這八坂也太會虛張聲勢了。
八坂所掌握的英和200多人的黑料，早就被他植入病毒銷燬了。
但此刻的駒場卻沒有說破，和八坂一起欣賞著三浦蓮破防紅溫的臉。
“八坂，你現在在九條桑的團隊裡，負責哪些工作？聯絡社團？”
“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事你清楚，幫她梳理了大老師的資料。
至於第二件事...她讓我找出目前團隊裡的內奸...”
“[我抓我自己]？哈哈，好好幹吧。
看來你確實比三浦更受器重和信任嘛~這九條愛麗絲似乎還藏著什麼後手，這周至少有2天都行蹤不定。這邊有什麼新情報，用我給你的手機發訊息我就行。”
“嗯。”
駒場又聊了幾句，約了一下下週碰頭的時間，機器狗四隻翻轉，從爪子裡伸出螺旋槳來，嗡嗡嗡的飛起來，不一會兒消失在昏黃的東京天際。
一年C班班長和一年K班班長對視一眼，深感淺間靜水在東洋英和難以撼動的地位。
智力、武力、魅力、財力、學習力、包容力...個人素質無人可及。
前瞻力、決策力、教導力、執行力、交際力、組織力、感召力...作為領導的能力更是無與倫比。
被近衛家暗地培養了16年的怪物，他的觸手幾乎無孔不入，在東洋英和的學生會、體育社團、文化社團、貴族圈子、應援團每個角落釋放著影響力。
九條愛麗絲真可憐，五位熱門候選人裡，近衛千代是淺間的妹妹、二條玲奈是他的學生和盟友、鷹司要是他的朋友、有馬吉彥是他的傀儡。
一打四怎麼贏？
...
陰雲壓城，東京的天空變得很低。
一聲急剎，雪佛蘭科爾維特的引擎停止了咆哮。
九條愛麗絲下車甩了甩長髮，看向眼前的讀書少女。
“這麼暗的燈光看書會傷眼睛的。”
聽到九條的建議或者說聲音，少女關上手中的書，抬起頭，用波瀾不驚的眼光回應著九條愛麗絲。
九條打了一個響指，雙手抱胸道，
“龍造寺蟬羽，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