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最後的諮詢 與 最初的入職（1 / 1）
9月11日，清晨5點鐘，
立志成為[和大老師一樣的東京帥哥]的黑田龍太郎，按照昨天的約定，準時給淺間打來電話。
“...大老師，明明是她最開始追求我的，現在卻一直在拒絕我...我都被她弄得沒有自信了。”
已經刷題完畢的淺間坐在書桌前，左手手指敲著桌面，耐心聽著黑田如怨婦般長篇大論了10分鐘，說道，
“問題。黑田，說問題。接你電話，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好吧...讓我想想...大老師，你說，這段時間我需要和武田保持距離嗎？”
淺間反問道，
“為什麼不繼續進攻？你不是說喜歡她嗎？”
“死纏爛打不是大老師你說的禁忌嗎？我約了她3次，她拒絕了3次，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老實說，我覺得武田和恭子一樣，與其說喜歡我，喜歡大老師你的程度或許更高。”
黑田的後一句飽含著幽怨的意味，那語氣仿如一頭泡在海里的單身雄海狗，對著佔領一整片沙灘（以及海灘上所有雌海狗）的海狗王不甘嚎叫。
淺間吸了口氣，說道，
“黑田，提醒你，這是最後一次諮詢了。
你不能只在別人答應你、認可你、聽從你的時候才自信。
那不是自信，那是對結果的復讀。
那些明明年輕卻對過去好結果沾沾自喜、不時回味的人，大多是曾被幸運光顧過的懦夫。
被拒絕、被否認、被反對，難道會對你正在做的事造成什麼影響嗎？
記住[吸引力法則]，去做具體的事、困難的事、你相信的事。
如果只是想在別人身上獲得情緒滿足，和被訓練過的AI聊天更適合你。”
“我選擇武田，是因為我覺得恭子的心裡有其他人，而武田一直都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我不想辜負她，我想要回應她...為了她，我可是把恭子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刪掉了...
可是現在，武田也變成這樣了...既然我都不是她們心中的唯一，兩相比較，我是不是應該回歸初心，去補償恭子？”
黑田龍太郎毫無長進的發言，讓淺間皺起眉頭。
武田因為減肥成功、顏值上升、生活方式轉變以及各種問題，和之前的醜女閨蜜團決裂了。黑田在暑假結束前的那段時間，成為了她的支柱，但只想上壘的黑田卻顯得一點也不可靠。
“我不想評價你的犧牲算不算大，也不想說武田的行為算不算過度的男友力考驗。
戀愛筆記你也看了，如果不多反思一下自己問題出在哪，總結一下促進兩人關係的小細節，而是隻關注那些玩弄人心的小技巧...
我的建議是，你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吧。”
“可我是無可救藥的戀愛腦啊。”
“確切說是不配戀愛的情慾腦。”
“大老師對我的拒絕、否定、反對，我忽略掉沒問題吧？我現在只想做我相信的事。”
淺間嘆了口氣，
“說不想傷害任何一人的你，已經傷害了所有人。愛的能力不足，愛別人就會傷人。”
“但是大老師你也說過，沒有人可以在岸上學會游泳啊。”
“...我說的是，月薪3000的人貸款買月供2萬的豪宅，結果就是你無法真正享受豪宅，別說裝飾它，你就連維護它都困難重重。
搖擺不定的時候，因為一方的問題而倒向另外一方，這種行為和愛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不是待價而沽的搶手貨，你是在自殺性透支她們的好感和信任。”
被淺間教訓慣了的黑田沉默片刻，說道，
“總之，我會補償她們的。”
“隨你便吧。後面有什麼問題，如果二見部長願意，你去問她吧。”
“已經問過二見桑了。她說[假如兩個人你都喜歡，請選擇後者，因為真的愛第一個，你就不會愛上第二個。]我覺得不太對，所以想問問大老師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保持單身，別再禍害人了。”
“大老師你和大家說沒興趣談戀愛，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也是一個禍害對嗎？”
“...”
“這就是我們這些東京帥哥的詛咒，對嗎？大老師？還是說...”
淺間掛掉電話。
黑田遭遇的困境，基本上可以說是他淺間造成的。
一是暑假沒怎麼管黑田，回覆他資訊的優先順序倒數第一。
二是戀愛諮詢部的電影給武田和阿部兩個女孩造成了實際的精神汙染。
三是在他的指示下，鳳凰院不僅給阿部恭子還有武田杏梨這兩位[真理黨]成員灌輸了[愛上某個人可能是不自由的沉淪，但你可以自由的選擇待在他身邊，或者不在他身邊]這種思想，順便給她們分配了不少私活，讓她們沒時間約會。
他想看看，這位自稱[誠實又善良的東京帥哥]的黑田龍太郎，能否真的有所長進。
身材變好、會打扮、懂得關心他人、擅長甜言蜜語...這些在淺間眼中並不是值得誇耀的事。
認知水平的提高、道德修養的進步，才是能讓他衷心鼓掌的事。
淺間明白，
強制性的干涉和灌輸，已經是訓誡懲罰的範疇。
所有教育都只能起到孵化的作用，所有的蛋都是小鳥從裡面用自己的嘴啄破的。
但是，如果黑田放棄武田或者阿部，去選擇對他而言更加easy的女孩，那麼，作為義父的淺間，只能介入進去，請黑田吃一頓早就準備好的[重新做人套餐]了。
黑田這個傢伙也是一個神人，每次在淺間耗盡耐心的前一刻，就會做出了一些好的轉變，可是，轉變總是有限的，彷彿星星之火在點燃第二個稻草時，前一根稻草上的火焰就已經燃盡。
除了瑟瑟之外，這傢伙好像也沒有什麼慾望，更沒什麼恐懼。
淺間清理了一下桌面，換上運動鞋，出門晨跑。
[補償]麼？
二見、不死川、波奇、間島、一條...她們的身影從腦海裡如飛燕白駒劃過。
黑田口中的[補償]...淺間已經用親身經歷證明了，所謂[補償]，只是一廂情願的偽概念。
用第三人稱看這種自說自話的善良，淺間非常順滑地陷入了自我厭惡的泥沼——不做幾個好人好事，就爬不出來的那種。
外面下起了細雨，體質今非昔比的淺間毫不在意，或許下冰雹能讓他感到更加舒適。
圍著芝公園跑了兩圈，淺間在一棵大樹下開啟手機。
剛剛震動了幾次，除了間島和波奇的早安問候，還有一條來自八奈見的訊息。
「八奈見彩乃：大老師，請問這個星期六，您有空嗎？」
「淺間靜水：什麼事？」
「八奈見彩乃：想單獨和您見個面。」
「淺間靜水：看情況回覆你吧，最好提前把問題告訴我。」
「八奈見彩乃：謝謝大老師。（小狗鞠躬.gif）」
雨下大了，回覆完波奇、間島的早安簡訊，淺間將沾上水滴的手機放進褲兜，繼續繞著空無一人的芝公園跑圈。
在之前的一週時間裡，淺間除了複習和備課，還重新對所有諮詢人做了一次售後諮詢。
連駒場、瀧島、大輝三個兒子的戀情也過問了一輪。
大部分顧客已經不需要淺間操心。
富谷仁與父母順利和解、深澤雪見了御行院父母、天崎春輝和喜歡搞地下戀的廣瀨同學公開戀情...
唯一沒有結果的就是八奈見彩乃了。
這位駒場介紹過來的，尋求孤高的少女，目前正在被不死川和富谷仁雙重託管。
富谷和不死川發現了她編織和DIY飾品的天賦和興趣，兩人正在引導她向這方面努力。
交朋友的任務，其實是多視角觀察八奈見這個人，並給她塗上一層保護色，讓她習慣社交。
淺間想教授她的孤高，不是永遠孑然一身的決心，而是能自由沉浸在擅長的事情之中，連[我]都忘了的狀態。
回家沖澡、吃早飯、收拾東西，出門才7點不到。
時間完全來得及。
耳機裡還是有關《純粹理性批判》的學者演說。KKIS圖書館裡最熱門的幾本書，他已經捻熟於心。
今天是入職第一天，到了新環境，就拿出真本事。
...
...
...
“近藤老師，這是你的座位。”
身高接近185cm，沒再戴白色假髮的淺間，點頭將帶來的書和資料放在了屬於他的長桌上。
和學校超規格的奢侈比起來，KKIS教職員工的環境差了一點，但也遠遠好於英和教師辦公室的一個個格子間。
地毯很柔軟，空氣裡是高檔香氛的味道，辦公桌都是上好木材做的，辦公室裝潢也很高檔，辦公室一角是茶水間，櫥櫃上擺滿了各種飲品和零食，另一角隔間裡，則擺上了健身器材。
以日本高校老師人均3-5平米的辦公空間而言，這裡確實稱得上是奢侈。
領他進來的年級級長簡單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淺間迎來了辦公室的5道目光。
從進辦公室開始，就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
[校長親自接待了他]、[聽說是走九條本家進校的]、[財務處那邊說他是頂薪特聘的哦]、[東大畢業也能拿頂薪？]、[好高哦，感覺很有氣質不是嗎？]、[感覺精神不是很好呢~]
一年級文科①組的幾位教職員對他的初始好感度不算太差，但這些都是表面功夫，能留在KISS任教的老師們，大多圓滑麻木，善意只是他們手中的臨時通訊證。
一位滿面笑容的男教師坐在椅子上，滑至淺間桌前，伸出了一隻手。
“喲~~~新倫理老師近藤君，歡迎來到KKIS我是文科①組的歷史老師夏目，請多多指教。”
“新入職員工必須要和所有老師握手麼？”
淺間問道。
“當然不是。”
看大家的表情都在說這個[近藤真一郎]不願握手，夏目老師撓了撓臉，有些尷尬，但正當他準備收回手時，手卻被這位新老師握住。
“感謝夏目老師的善意。”
淺間鄭重地說道。
氣氛活躍起來，但所有人都在心裡給[近藤真一郎]打上了一個怪人的標籤。
“近藤老師，你看起來好年輕哦！有27歲麼？”
一位染著橙色頭髮的女老師好奇地問道。
淺間立馬將視線偏向一邊，含糊道，
“按大一點算的話，今年34了。”
另一位戴著厚眼鏡的女老師也驚訝道，
“誒————完全看不出來！原來真的有逆生長的人啊。”
一位看起來像職業組精英的中年男老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好啦，不要騷擾我們新人君了，有什麼話，留在歡迎會上聊。位置我已經訂好了，今天的教職會議一結束，我們就出發。”
中年男教師叫河野，不僅是一年級文科①組的組長，一年級6-8班的英語老師，也是一年級7班的班主任。
“河野桑今天要請客嗎？”
“組長萬歲！！！”
“哦~~~”x2
“喂喂喂！既然是歡迎會，不應該大家一起請近藤君嗎？”
淺間回答道，
“今天這頓，就由我來請大家吧。”
橙發女老師擺手笑道，
“大家還是AA吧，另外，夏目君不許多吃！”
“都說AA了，我又不吃你碗裡的，你著什麼急？”
這個小環境看起來挺和諧融洽的。
除了組長河野先生、歷史老師夏目先生，淺間很快認識了另外三位老師，教英語同時擔任一年級10班班主任的小林先生，教日語橙發老師古屋小姐，以及教地理的老師中川小姐。
辦公室還有兩張桌子明顯是有人使用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桌子的主人還沒出現。
“晨會時間到了，哎呀，每天到這個點，都讓人很頭疼啊。真羨慕你們這些女孩子。”
“小林桑，你說這話，為什麼要往我這邊看啊！”
作為班主任的小林老師，沒有回應夏目老師的話，拿起檔案率先離開辦公室。
淺間被河野老師攬住，也從辦公室走出來。
“不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嗎？”
“既然沒有準備，也不用準備了，做個自我介紹而已。近藤君，校長和你說了，你現在是一年9班的班主任吧？”
“嗯。”
河野老師嘆了口氣，
“非常抱歉，之前的倫理老師小西老師也是一年9班的班主任，他這一離職，我們也不好辦。近藤君，不知道校長和你說沒說，KKIS的班主任和其他學校的班主任有些不一樣，比起管理者，我們更像是一個管家，一年9班的孩子們比較調皮難纏，你得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沒事。打工的基本道德就是拿錢辦事。”
“看你沒什麼精神，本來還有些擔心，聽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想到這位近藤真一郎大概拿的是3000萬年薪的頂薪待遇，河野對他的同情一下子消散了。
淺間其實也很無語，說好的只擔任一週上4節課的選修課老師，結果今天被臨時通知，要接替之前離職教師工作，擔任一年級5個班的倫理課教師，以及一年級9班的班主任。
淺間忍住了在校長面前直接撥通九條美成電話的衝動。
他現在的設定雖然是九條家本家的關係戶，但九條家既然把他丟來KKIS教書，足以證明關係並不硬。
加錢的事情晚點和看戲的老傢伙們掰扯。
本以為河野會領他進一年9班的教室幫他說2句話，沒想到在經過一年7班的時候，河野直接對他揮揮手，拐進了教室。
這麼麻煩麼？
看來是響指沒敲夠。
當然不是被分配到一年9班這件事。KKIS每個學期都會換不少老師，基本上每個班都有逼走老師的光輝戰績。
只是目標老師不在一年級文科①組教師組，目標學生也不在一年9班，他精心準備的《控制與反控制的藝術》這門選修課月底才排課，本來應該完全空出的週五，也有半天時間需要上課。
這些累積在一起，讓淺間有些無奈。
和其他幾間教室的吵鬧不同，一年9班的教室挺安靜的。
顯然，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歡迎式。
拉開教室拉門，水桶沒有出現，黑板很乾淨，稀疏的座位上，名錄裡的幾個學生也沒看到。
但教室的中央，倒是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孩。
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