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二愣子 與 大冤種 與 目擊人(1 / 1)
第一節課的鈴聲已經響過,在教學樓上下徘徊的淺間,還在找他可愛的學生們。
目前局勢發展還在掌握之中。
至少不是讓自己提著一把電鋸,陪他們玩大逃殺。
路過樓道轉角,淺間習慣性地用餘光看了眼樓梯口上方的攝像頭。
他將腦袋裡剛剛生出的[配合駒場把KKIS所有監控系統黑下來]、[讓駒場黑掉KKIS至少一半學生的手機掌握其定位]等等便利的念頭一一掐滅。
正如不死川不會無限制地求助於他,他也不會無限制地去利用別人。
任何幫忙都是有限度的。
功利一點說,這是古人【斧斤以時入山林,林木不可勝用也】的智慧。
當然,在這裡面起更多作用的,或許是自尊心。
他已經對自己重複很多遍,太過依賴駒場不是一件好事。
儘管駒場對KKIS的事情懷有極大興趣,並不止一次說過[請盡情地使用我吧大老師],但自己如果連一點小事都得拜託其他人解決,豈不是顯得自己特別廢物?
照理說,KKIS校內密集程度堪比監獄的監視器,應該能防止霸凌發生,可是現實卻不是如此。
這些監視器當然不可能全部故障了,這隻能說明,在KKIS,檢視監視器的人,和霸凌的人是一夥。
可惜目前掌握的證據,能夠處理的只是一些亂飛的小蒼蠅,真想讓[被選中的人打掉老虎],還得繼續收集證據並編寫劇本才行。
淺間的腳步不停,一個教室接著一個教室的拜訪。
找不找的到學生不重要,他也並沒有真的關心從10班爬出去的酒井會不會跳樓。
從情報上看,她在9班是附庸犬養的霸凌者,之所以擔任引誘工作,大概是想證明比9班那兩位[人豚]同學更有魅力吧。
反正透過[找學生]這個理由,他已經提前和6/7/8/10這幾個班的學生們提前見面了。
按圖索驥一樣,將一個個活人和情報裡的照片對應,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大家好,我是9班的教諭兼大家的倫理課老師近藤真一郎,請問有人知道9班的酒井同學和其他同學們都去哪了嗎?”
這種問題在靜默授課的教室裡問出來,自然無法得到友善的回覆。
淺間沒有不識趣地和裝作空氣的古屋老師和佐藤老師打招呼。
“近藤老師,別再自找麻煩了!找不到學生就老老實實待在教室!”
和一年6班的同學見面時,他被一位面容冷峻的理科組老師粗暴地趕出教室。
雖然很想對這位剛剛埋頭在黑板上寫機械波和電磁波公式的物理老師回一句,[屬於教師的地方可不止講臺哦!]
可看在他整體來說是個好人的份上,淺間選擇了聽話走人。
話說回來,KKIS規模最大的兄弟會——[K.I.D]的勢力覆蓋範圍還挺大的。
自己任課的5個班裡,除了9班,其他班級都有這個兄弟會的成員。
被不斷轟出教室的他,個人資訊已經第一時間被好事者掛上[K.I.D]的論壇裡了。
[9班的二愣子新班主任上崗第一天,被9班全員放鴿子]這件事,成為了今日KKIS不值一提的談資之一。
不值一提也挺好的。
淺間收起手機,繼續拾級而上,走到了二年級的樓層。
和東洋英和三個年級的學生被四棟教學樓分開不一樣。
KKIS的教學樓只有一棟,500人全在一棟呈[口]型的巨型六層塔樓裡上課。
塔樓一面3個教室,一層12個教室。
按理說這學校至少能招72個30人班,學生總數可以和東洋英和相當。
可是KKIS歷年招生不力,目前儘管採取小班制,還是有不少教室空了出來。
人數越來越少其實是一個好訊息,至少遭受霸凌的受害者不會變得越來越多。
匆匆路過的一系列教室,耳邊沒有一句讀書聲,盡是噪音。
可以武斷地說,整個KKIS,不吵鬧的只有那些空教室了。
沒聽到什麼和兄弟會或霸凌相關的內容,全是一些日常零碎。
有聊氪金遊戲卡池的,有聊擦邊直播打賞的,有聊小眾超跑的,說話的人大部分是在炫耀亂花錢的許可權。
有聊校外聯誼戰績的,有聊夜店新人上手難度的,有聊幫地下偶像獲得曝光率贏得初夜的,多半是在表達自己擇偶權優先順序很高。
有聊最近幫家裡出席某個活動被電視上經常出現的誰誰誰纏上的,有聊自己沒怎麼經營的社交媒體上又冒出多少自稱[奴才]的粉絲的,有聊週末不小心把人打進醫院賠了1000萬結果被一群人[求求你不高興就打我吧],基本上是在分享被[自我矮化物種]包圍的快樂。
要說都是暴發戶心態也不完全對,有些富人的日常就是這樣,只是為了名譽不到處說罷了。
和KKIS的學生比起來,東洋英和的學生們太正常,太單純,太commonsense了。
雖然自己是帶著五攝的任務來的,但他並不是他們利益的代言人。
把事情想簡單點,在學校盡情發射RPG,或許比教書更為正義,對社會更加有益。
淺間問自己,如果是不死川理世,或者有馬吉彥,他們會怎麼做?
“羅伯特君,你不是說過,建立一件事情,永遠比毀滅一件事情更難卻也更有意義麼~”
“大老師,你不是說過,[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這句話所呈現出的[友善],意思是將敵人變為朋友,讓惡人成為善人嗎?”
試想了一下問他們之後的回應,淺間笑了笑。
那些順著他們性格說出來的話,也在不知不覺影響著他自己。
扯些大道理當理由,或許是自己不輸主角的天賦。
還是認真教書吧,決定做的事情可以有多輪審視,但隨意動搖可不是好習慣。
至少在他眼裡,[K.I.D]裡,像紀律雅己(三重秋)、月寒川未花、坊門富佳音這樣的[人豚],都是值得遞出柺杖去賦能的。
二年4班的教室忽然衝出兩個人來,對著淺間笑呵呵地招手。
“喂!那邊的老師,近藤老師對吧?來我們教室坐坐怎麼樣?我們有你9班同學的情報哦。”
淺間遲疑了片刻,又露出驚喜表情,幾步走到那兩人身前。
“真的嗎?我說KKIS這麼好的學校,怎麼可能沒有好學生。太謝謝你們了,一年9班的同學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誰知剛接近那兩人,就被他們架著走進了教室。
黑板上寫著[自習]兩個大字,老師已不見蹤影。
淺間像被強行架上臺表演的小丑,被二年4班的觀眾們打量著,觀眾裡甚至還混入了一隻拉布拉多。
淺間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剛想再背幾句臺詞,就看見一群人捂起了鼻子。
架著他進教室的兩人一臉壞笑道,
“近藤老師,在我們二年4班,獲得任何幫助都是有代價的,只要你吃了這盤[巧克力],我們就把9班的人現在的位置告訴你。”
淺間看了眼教室中間的那隻拉布拉多,判斷出[巧克力]的出品方,又對著兩人尷尬笑道,
“這樣不好吧?”
“近藤老師是敬屎不吃吃罰屎?”
“我請大家喝奶茶怎麼樣?”
教室的時間似乎靜止了片刻,又隨著一直撫摸拉布拉多狗頭的女生一聲輕笑重新流動。
“...近藤老師真的不吃?”
“你們想要什麼口味的奶茶?”
一位澀谷系辣妹打扮,無法判斷國籍的黑妹舉手笑道,
“我要巧克力珍珠奶茶!”
“靠!不是還沒決定嗎?”
“你輸啦,我們就說,新老師再蠢也不可能當眾吃屎吧。”
看著一個爆炸頭站起來瞪了自己一眼,又一個一個的給同學發錢,淺間明白自己剛剛是進博彩池了。
之前架著自己的兩人將狗屎丟到一邊,幫忙收集大家的口味選擇去了。
“只請我們班喝奶茶還不夠,要請,就以我們班的名義,請全校喝奶茶。”
那位一直摸著狗頭的女生對著淺間說道。
淺間很快將視線放在了天花板上。
“對呀!這樣才夠意思吧~”
“柏木姐大氣~”
被稱為柏木姐的摸狗女生,她的意見得到了二年4班其他10人的全票贊成。
爆炸頭還囔囔著自己要喝10杯。
淺間撓了撓頭,露出為難的表情,說道,
“就職第一天,就帶著全校的人逃課去奶茶店,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咦?居然沒在為錢包煩惱?我們還準備給你介紹一家貸款公司呢。”
“笨蛋,怎麼說這傢伙都是拿頂薪的老師。”
“你們居然沒注意到,這傢伙準備帶我們翹課逃學嗎?”
“誰敢在星期一逃學啊。”
二年4班的氣氛變得更熱烈了。
最終淺間像變魔術一樣從襪子裡掏出40萬円上交,然後從笑罵聲不斷的二年4班教室裡走出來。
“你問9班的人在哪裡,當然在KKIS啊~星期一他們沒特殊情況不敢離校的。加油哦!臭襪奶茶老師!”
最終換來的答案,也不過是這種敷衍的東西。
真是怨種。
如果是一般經濟情況的老師,或許沒待兩天,就會變成被學生拿捏債務把柄的人豚老師了。
在學校養狗的女生是[K.I.D]的幹部,高階組[柏木組]的組長——柏木塞茜莉。
她曾經在[佐古組],也就是三重秋哥哥曾經所在的組裡當副手。
愛好是放貸、遛狗和喝奶茶。
至於剛剛他們口中所說的[星期一大多數人不敢離校]的原因也很簡單——
這天除了教職員工要開會,兄弟會也會在這天不定時的開會。
哪怕沒有資格到場開會的人也不敢輕易離校,所以,在這天,大多數班級出勤率也高。
到明天,每個班級估計就只能看到6-7個人了。
走到教學樓6層,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小林老師應該還沒自己的手機號吧?
淺間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波奇的資訊。
「淺間家的波奇醬:阿水~我一早上就搞定了2張試卷哦~~快誇誇我吧~~~(得意.jpg)(喜悅.jpg)(神氣.jpg)」
在老家複習的波奇一大清早就給淺間發了早安簡訊,現在沒過幾個小時又開始了表情包轟炸。
「淺間靜水:噢~真厲害,好棒哦。」
「淺間家的波奇醬:笨蛋阿水!夸人就不能認真點嗎?不對!你現在還沒上課嗎?在新的地方已經學會摸魚了?」
「淺間靜水:嗯,因為學生素質良莠不齊,所以這裡的老師都很忙的。大概2小時後有課吧。」
「淺間家的波奇醬:那現在是在自習室還是寢室?發張照片過來看看嘛~」
淺間下意識打出[你的記憶力已經衰退到狗都不如了嗎]這句話,又回退刪除。
「淺間靜水:說了保密,也沒什麼值得看的。做完試卷做一做海馬體練習操,防止腦霧。」
「淺間家的波奇醬:左右手握拳做測驗覆盤,我每天都有做哦~阿水在新環境也要加油~等我考上東大,來東京給你補習~」
「淺間靜水:在佩服你信心之前,我得先佩服你說出這話的勇氣。」
「淺間家的波奇醬:嘿嘿~總之佩服我就對了喲~我可是一直在為防止阿水被大卸八塊而努力哦!未雨綢繆,對吧~!」
「淺間靜水:你這是杞人憂天。不聊了,以後沒什麼要緊事,中午或者晚上聯絡我。」
「淺間家的波奇醬:對我來說,陪阿水聊天就是最要緊的事哦~不可或缺~~~」
「淺間靜水:這麼喜歡成語,考上東大幹脆報中文系專業得了。先這樣,回頭我給你發資料。」
「淺間家的波奇醬:(大哭.jpg)」
見波奇沒有用成語回應自己,淺間有些可惜。
之前看她這麼喜歡成語,淺間也不由地高興起來,結果這高興勁不過是空花陽焰,一枕槐安。
將手機揣進兜裡,淺間繼續熟悉著教學樓的地圖。
班級位置、樓梯口、攝像頭、消防栓、裝置櫃、電氣佈線、廁所坑位...
不知不覺走到了通往天台的樓梯處。
外面下著中雨,理論上不會有人在上面。
可是,這下雨天的天台,還真有人在。
除了雨點聲、擊打聲、悶哼聲、女孩子壓抑的哭泣聲,還有一些挑釁的發言。
淺間站在教學樓6層連線天台的半截樓梯處,用耳朵收集著情報。
倒地聲出現,接著,腳踢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基本搞清楚情況,做好準備的淺間一個跨步,推開天台半掩的鐵門,
“哈嘍,你們是我親愛的9班同學嗎?”
3位打著傘的施暴者,還有2位被霸凌者,都愣愣將目光投向了闖進雨中,張開雙臂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