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空蕩的自嘲 與 冰冷的響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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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感性批判》買家的淺間,和酒井一起待到了圖書館閉館。

在閉館前,淺間讓酒井在圖書館上上下下吼了幾嗓子,4對男女像被超聲波吹灰器吹出來的汙漬,聚集到了門口。

包括衛生間裡的那對老師,這兩位老師明顯是住校的,不在自己宿舍玩,反而跑到圖書館找刺激,難道說他們是知道宿舍有攝像頭,才會來沒有攝像頭的圖書館衛生間麼...

眾人走光,拉下電閘,酒井手忙腳亂的擺弄著鎖型清奇的門鎖。

淺間幫她鎖上了圖書館大門,確定電吸鎖也鎖好,便將鑰匙還給她。

“酒井你現在是鑰匙保管員嗎?”

“沒說誒。意思是以後都由我開門鎖門了嗎?”

“應該是這樣了,我看這個月值班欄裡,你是全勤管理員。需要和學生會反映嗎?還是說,直接和那兩點陣圖書委員聊聊?”

“還...還是算了,我本來就打算做一個知性辣妹,在圖書館待久一點沒問題的。”

“玩手機是增長不了知性的。”

“我那不是玩,我可是在看小說——小說。”

酒井特地強調著小說兩字。

“小說名字說來聽聽?”

“哼!”

“酒井,你家住在哪?”

“幹嘛?你想送我回家?”

“測試一下你能不能正常回答問題。”

“哼!”

酒井對淺間來KKIS的回答還是不滿意,可是,她已經發現,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和近藤真一郎這位假正經的老師說話這件事上癮了。

他的話語,他的聲線,還有他從來都不願意落到女孩子臉上的目光,都不會讓人反感。

他遠比過去遇見的所有老師都更值得信任。明明和她簽了契約,卻從未提出過什麼過分的事情,預想的所有糟糕事情,一件也沒發生。

是啊,像他這麼有錢的人,又有九條家背景,什麼樣的好女孩見不到呢?他說對女孩子毫無興趣,說不定是真的。

為什麼呢?一定是被其他貴族大小姐狠狠欺騙了,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吧?

真可憐啊。

明明這麼可憐,下雨那天還會讓其他老師帶她去醫務室,今天也為她解圍...

“為什麼你們這些特別有錢的人,就沒一個是正常的呢?”

酒井踢著被幾日大雨打下來的落葉,嘟囔著問道。

“觀點有些偏激了吧,你所觀察的有錢人又不正常的人,大部分都來自這個有錢又不正常的KKIS。”

“近藤你也覺得KKIS不正常麼?”

“我記得我很早就表過態了吧?”

“那你為什麼還來KKIS?”

酒井把之前問過的問題,又拿出來問了一遍。

淺間抬頭看著頭頂樹陣間的一線青天,狹窄而靜謐的深藍色畫布上,點綴著幾片顏色更深的雲。

“雖然KKIS和人心一樣,看起來很小,但遠不能做到一覽無餘的程度...這讓我最近吃了一個很大的教訓。完整的KKIS究竟是怎樣的,我想親眼去掃描它。”

“莫名其妙的回答,學哲學的人都喜歡這樣子說話麼?”

“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學哲學的人,估計都喜歡這樣子說話。”

“奇怪的優越感。”

酒井看著淺間的側臉,釋然笑道。

聊著有的沒的,一直將酒井送到了校門口,淺間站定,朝身前三步遠的酒井揮手道,

“酒井同學今天對我說了很多次教師失格,我有在反省自己身為教師的不足,謝謝你的監督...”

淺間還沒給出總結和道別詞,忽然察覺到校外有十幾道目光,正鎖在酒井的身上。

這一群社會青年中間也有幾張學生面孔,恰好淺間認出其中的兩張臉,也曉得他們所屬的兄弟會。

淺間又往前走了兩步,右手扯過酒井肩膀,盯著她錯愕的大眼睛說道,

“酒井,老師送你回家怎麼樣...嗯?發什麼呆?”

酒井瞪眼狀態保持了十幾秒,大腦彷彿才重新啟動。

她橫起眉毛,霞飛雙頰道,

“!你這失格教師!果然對我有非分之想!”

“抗性這麼大麼?那我給你叫個車,這段時間你最好結伴回去,或者打車回去。”

“叫車回去?說什麼話呢?你以為我是你嗎?你知不知道打車費很貴的啊...誒!!!我沒有找你要錢!”

酒井看淺間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沓鈔票塞到她的手裡。

“你是想幹什麼?我可沒有那麼貴...啊呸...那麼廉價!”

淺間把手機打車軟體開啟,遞到她面前說道,

“...輸入地址,不用你花錢。”

“你要我家庭地址幹嘛!”

“這種東西作為班主任查一下就知道,你敏感個什麼?”

迷迷糊糊輸完地址,酒井此刻也終於發現校門外那突兀的一排不善之輩了。

“他們...是來找你麻煩的嗎?”

“你不認識?也許是找你麻煩的。”

酒井的心咯噔一下,她並不覺得近藤在胡說,她早就預感到犬養去醫院後,[F.A.B]遲早會派人來找她們麻煩...

“近藤......”

她回過神看向近藤,卻發現這位[失格教師],此刻站在了離她3米遠的校門外。

“別急,還有8分鐘到...寶馬iX,車牌あ66-71,0投訴女司機,酒井你運氣不錯。”

酒井莫名滋生的情緒在淺間的背影下,很快又融化為空蕩蕩的自嘲。

於是她不再說話,專心等車。

目送酒井的那輛車走遠,淺間給酒井發了一條資訊,又在班級群裡面問了一年9班其他女生的情況。

結伴回家的芹沢和小日向很快給了回覆。

班長龍造寺蟬羽沒有回資訊。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抬頭和門外的痞子們對視著,他確信自己不是敏感。

本以為這些人會直接找他麻煩,結果他們接了一通電話,又默默散去。

走漏了訊息麼?

知道他虎皮的人不少,被其他兄弟會知道也屬正常。

但淺間排除了這個猜測,如果兄弟會有經營意識,就不會讓[K.I.D]一家獨佔資源。

山縣家都能在KKIS的權力場上拿下一個山頭,他們就更不可能忽視[近藤真一郎]背後的力量。

互相尊重(不挑釁)、和平共處(不攻擊)、合作共贏(不對抗),稍微有腦子的人也知道要這麼做。

估計還是[拉氏]財大氣粗的標籤起了作用。

淺間聳聳肩往教師宿舍樓走去。

[F.A.B]的青崎會長...應該就是生徒簿裡的弗朗西斯·青崎。

這位[F.A.B]兄弟會主席的資料,駒場其實給了不少。

日裔美籍人士,他們家從第三代二戰後返日,到他這裡,已經是第六代。

美國駐日大使館的政治顧問(並非參贊,小官一個)一職,幾乎成了他們家的世襲職位,弗朗西斯·青崎的日本國籍姑父,更是在東京地方檢察廳任職。

非常鮮明的,美國人以日製日的工具狗家族。

鷹司家主當時提醒他[KKIS有涉外問題],讓他下意識地將對付外籍屬性高的兄弟會優先順序置後了。

淺間除了貪圖先易後難,也有不想打草驚蛇的考量。

但對方的卒子已經過河,焉有順受之理?

今晚既然待在KKIS,再來一次夜巡吧。

...

...

...

“為什麼我的宿舍被安排在教師宿舍?我不需要什麼特殊安排。”

“抱歉啊,學生宿舍已經安排滿了,目前只有教師宿舍有空的房間。我們和您打過電話,可是您沒有接。”

“...”

昨天轉校太倉促,自己也沒帶行李,學校沒有第一時間安排住宿,她能夠理解。

扶著兩個行李箱的少女,嘆了口氣,向教職工宿舍A棟走去。

幾分鐘後,少女再一次將工作人員的聯絡電話撥通,

“可以告訴我,605的鑰匙在哪裡領嗎?我沒看到工作人員。”

“抱歉啊,龍造寺小姐,您的鑰匙在教師宿舍管理員手裡,但他們今天被解僱,所以提前下班了。我們和您打過電話,可是您沒有接。”

“...”

宿舍管理室一片漆黑,宿舍樓大堂的燈光只能照清管理室的前臺。

前臺檔案狼藉,門和視窗也緊鎖著。

她已經讓過來送行李的司機把車開回家了,因自己的失誤讓別人折返,不是龍造寺喜歡做的事情。

坐地鐵回家吧。

淺間靜水這個人,就很喜歡坐地鐵。

夢裡面,兩人也總是在一節地鐵上碰到,之後,就變成一起上車,擠一班地鐵。

現實中,也總能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那些偷拍他的片段。

近衛家的那輛天皇座駕,過了這麼久,也只聽說過他坐過一次。

還是陪著那位【戀愛諮詢部】現任部長二見月海。

儘管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但將二見月海帶到近衛家這件事,已經說明了許多東西。

龍造寺閉上眼睛,想對自己說,[我再也不愛淺間靜水了]。

可是默唸一遍後,又覺得自己有點瘋了。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會失落...

不,說具體點,是嫉妒...

她嫉妒著二見月海的幸運,如果他是帶不死川去近衛家,或許都不會讓她產生這種感情。

當她知道,他接受了夢境裡他曾逃避的挑戰,所有人的命運似乎也朝著好的方向被改寫。

當她知道,【人革聯】雖然不存在了,可是她們需要做卻不知如何做的事情,他已經在籌謀。

當她知道,【人革聯】的故事,以另一種版本,刻入進鳳凰院遙加的腦海裡。

一種明明得到卻最終失去的感覺始終糾纏著她。

她失去了夢中的那份幸運,但命運終究沒讓他和她分開太遠。

她不覺得自己是被蠱惑了,哪怕淺間靜水蠱惑人心的魅力在東洋英和是一項基本常識。

淺間靜水沒有墮落,甚至變得更加優秀。

無論他表現的如何抽象,他所做的事情,不會騙人。

他一直是這樣。

夢境中,口口聲聲說幫助別人能從系統那得到如何如何好處,實際上什麼好處也沒得到,最後被出賣後還為大家爭取時間的是他。

現實裡,東洋英和,乃至整個東京,都因為他改變了許多,最近還聽說他正準備對東京許多下町進行投資改造。

為什麼不像遙加那樣,主動去接近他。

她不知道。

都怪淺間靜水,讓她看任何人,都會不自覺地找到他的影子。

淺間靜水這個人,既有德爾斐的一面,也有教科書的一面。但問題是,只有能接受密集如蝗災的教科書式說教,才有幸感受德爾斐如閃電般照亮腦海的一瞬。

【真理在言說的裂縫中,以隱喻閃現,如詩性語言的凝縮。】

比起[聽其言],更看重[觀其行]的她,也常常為鳳凰院遙加所摘錄的話心神搖曳。

只不過,從近藤真一郎身上看到淺間,自己可能要沒救了...

龍造寺搖搖頭,驅散不合時宜的雜念。

這輩子不再滿口花花的淺間靜水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太強勢了。

龍造寺又這麼想到。

...

“班長有事找我?”

淺間提著昂貴又廉價的便當,仰著頭對著冷顏少女問道。

少女走下宿舍階梯,扶穩透過滑坡的兩個行李箱,回問道,

“你住這棟?”

“對待長輩能不能加敬語,龍造寺家的大小姐。”

“不加敬語並不違法,正如雖然我不能手刃一些卑劣之人,卻能給卑劣之人以最大的蔑視。”

“哦,蔑視收到了,我也確實住這棟。看來龍造寺家的大小姐不長記性,幾個小時前我不是說過麼?用善意回應善意,善意才會源源不斷。”

龍造寺停住腳步,對淺間說道,

“抱歉,我很難對一個習慣篡改自己的話語,挖空心思在學生身上賺錢,畏懼和學生正眼對視,喜歡用鼻孔看人的教師產生信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假惺惺地對身體殘缺的人伸以援手,卻對精神殘疾的人視而不見。”

龍造寺冷笑道,

“你有精神病?怎麼拿的教師資格證?走後門?”

“和你說也沒關係,我從小對女人過敏,對視會讓我難受,獨處半小時更容易長蕁麻疹。三重秋、澤野巖騎、山縣有明...至少有10位男生可以為我作證,我從不畏懼和學生正眼對視。而賺錢一事更是合乎校規,你怎麼不問問,我把賺的錢用在了聯合國教育扶貧專案上,算不算挖空心思在學生身上賺錢?”

“滿嘴胡言,證據呢?”

“你的證據又在哪裡呢?班長,你讓我很失望,堂堂龍造寺家的大小姐,卻無法走出資訊繭房,拿掉刻板印象,摘下有色眼鏡看待一個個人,將來如何以更公正的視角,去看待整個社會呢?

但沒關係,在一年9班,你還可以繼續磨鍊自己的是非觀。”

龍造寺聽言從行李箱的上方小包中抽出了一副墨鏡。

“巧言令色,鮮矣仁。”

淺間看龍造寺推著行李箱向校門而不是學生寮走去,還是多問了一嘴,

“住校怎麼還不回宿舍?遇到麻煩了嗎?”

行李箱的輪子發出咕隆隆又冷冰冰的響聲,代替了少女的回應。

“行吧,記得回覆班級群的資訊。”

作為老師,自己已經夠負責了。

這龍造寺哪來的這麼大的敵意?

針對性很強了,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既視感...

嗯,從上學期東洋英和就有這個苗頭了,沒想到換一個馬甲,還能這樣...

難道是兩人天生犯衝?

十和田那陣子,不是還會說謝謝麼?

看來人的心靈在青春期並不是一直正向成長的,這也是為什麼東京剛剛成年的爛人會越來越多。

龍造寺啟蟄這哥哥當得不稱職啊。

還是說,九條愛麗絲派龍造寺蟬羽來九條神京,就是來打假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好學生鳳凰院遙加才和這個龍造寺重歸於好,一想到那個借給自己力量的人格的遺憾和眷戀...

好人還是做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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