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駒場的資訊流 與 二見的助眠樂(1 / 1)
今天還有最後一個約要赴。
晚上10點,要給心理諮詢部的釘子戶客戶八奈見彩乃做個人諮詢。
現在已經是10點02分。
已經遲到。
這個諮詢,從上週起,已經一推再推了。
可是,邁不動腿。
自己彷彿成了二見家的地縛靈,身體不聽使喚。
心也不聽使喚,只想著守在這裡,一如稻草人守望著它的花田一樣天經地義。
這就是被系統強制規訓的體驗麼...
今天的請求是不要走...明天的請求又會是什麼呢?
聽到二見不太舒服的呻吟聲,淺間將翻身趴在床上的二見掰至側臥睡姿,蓋上毯子。
她們喝這麼多酒的原因,出在他身上。
每次到最後,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偶爾露出帶著虛無般的苦悶。
他清楚都是他的原因。
喝酒,是她們的一種反抗,面對近在咫尺卻不能再進一步的荒誕現實的反抗。
而在她們面前,已經至少3次破戒加入喝酒行列的他,所謂的原則底線,也並不是那麼堅如頑石,無可撼動。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拒絕。
以後要注意一點了,少挑晚上和她們待一起,太陽下山了無論如何都要回家。
嗯?我原來是掉進規則怪談世界的辛德瑞拉嗎?
淺間拍了拍自己腦門,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給客戶打道歉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八奈見有些雀躍的聲音傳到耳機裡,
“大老師,您來了麼?我在定位的麥當勞,二樓靠窗的角落,附近沒什麼人,我給你買了葡萄味芬達。”
“...抱歉,有事來不了,今天的諮詢推後吧,這幾天我再找個時間來找你。”
短暫沉默後,對面語無倫次地說了一通,
“...哦...嗯,好的,確實...嗯,不好意思...看大老師時間,我都有空的...抱歉,大老師您先忙。”
少女掛掉了電話,像誤入片場又落荒而逃的尷尬路人。
八奈見...這樣子可無法成為強大而孤高的人啊...
淺間嘆了口氣,翻閱著自己做的諮詢記錄。
需要和八奈見當面聊的事情不止一件。
第一件事,關於拒絕。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女裝大佬的富谷仁的影響,八奈見開始喜歡上了男裝,連校服也換成了男生校服,比起不時在校服裙下套長褲的鳳凰院,顯得更加男孩子氣。
因為男裝過於帥氣,導致她被一些女孩子迷上,平時常去的地方都被這群人蹲守佔領,在學校吃午餐,也會被一些自來熟的女同學纏住。(英和在LGBT方面格外開放,唯有存在性別限制的競賽,還是隻允許原性別參加。)
追求孤高的她,正在成為一道公共景觀,或者說一顆耀眼的社交恆星,即使一言不發,也會有一堆行星圍在她的身邊轉。
她並不知道有哪些體面的拒絕方法。
第二件事,關於選擇。
她不知道怎麼處理和富谷、神山兩人的關係。她感覺自己是電燈泡,可是富谷卻總是拉著她當擋箭牌。她知道富谷以前喜歡過神山,可現在,富谷似乎一直在用對沒有戀愛興趣這個藉口,逃避神山的感情。
到底是當兩人的愛神丘位元,還是從中抽離出來,她還沒有一個很確定的答案。
第三件事,是未來方向。
淺間佈置的交朋友課題,她已經很好的完成了,但她對未來感到困惑。
她對淺間說,她知道孤高的終點一定是淺間這種存在,但她沒有信心成為淺間。
儘管淺間很早就對她說過[試著成為孤高強大的人,不要試圖成為我。]
介於此,淺間給她佈置了第二個課題——與身邊之人的私心正面衝突。
如果不能和其他人產生聯絡,不能為他人著想,這種孤高沒有任何高明之處;如果不能在為他人著想的同時,狠狠糾正那些自私的念頭,就無力守衛自己的孤高。
三件事都已經梳理好了答案,和八奈見見一面,是為了和她協商用哪一種解決方案更合適。
淺間隱隱覺得,八奈見還有著不當面說就絕對不說的事情。
她的情書還在戀愛諮詢部...大概是電影看太多的原因...所以,要選擇當面告白嗎?
也有可能是戀愛諮詢部入部的事情。
這時,駒場發來資訊。
「S.Wolfgangnir:方便通話麼?大老師」
淺間直接把電話撥過去。
“直接說吧。還有,為什麼把報酬退回來。”
“因為我也是正義的夥伴啊!不要太小看人了,大老師!對了,下次行動,我也要加入!”
“什麼下次行動?你對商店街廣告有興趣?”
“故意裝傻啊,當然是和瀧島的正義者聯盟遊戲啊。”
“抱著遊戲心態的話,建議你少摻和。”
“可是,[正義遊戲]這個詞,瀧島說是你說的哦。”
淺間頓了一下,問道,
“門司久德的調查有進展了嗎?”
駒場並不想結束話題,
“瀧島說下一次行動會使用怪盜預告信哦!這回我非加入不可了,我可是比阿笠博士、佐倉雙葉什麼的厲害66倍的男人!”
“...那是你和瀧島的事,你們自己商量就行。”
“大老師不參加的話,趣味就減半了,我偶爾也會做大家一起在華夏冒險的夢呢~~”
駒場聲音裡,多了一絲天真少年的味道。
“......門司久德的調查有進展了嗎?”
淺間問了第二遍。
“嗯,這就是我給你打電話的原因,要是在兩天前,他的尾巴還沒露出來。
[K.I.D]的門司確實在做那種生意,他是不是幕後老闆還不確定。他經常出入的幾棟大廈,本身裡面就全是些不正經的美容會所、健身房和俱樂部,也許他不止當龜公,本身也是這些店的顧客。”
“那些女孩的身份查得出來嗎?”
“放心,都是正經賺錢的。大概都是門司久德在網上找來的吧,有的是職業陪酒,有的是職業Coser,有平面模特,也有專門做Onlyfans的,最厲害的是一個已婚健身博主,有40萬粉絲哦,裝JK裝得有模有樣。”
所以照片上那種羞恥屈辱的表情都是演技嗎?
“你確定是主動賺錢的?”
“大老師,就算不信我的技術,也不要把這些女性當天然的受害者啊,你這種奇怪的大男子主義在日本已經快絕種了哦。”
“呵,你倒是看看,日本國會議員裡有幾個女性。”
“男人的優勢地位都是男人自己爭取的啊。
如果要女人在[SPA會所的帥哥懷裡打瞌睡]和[在國會議事堂裡打瞌睡]兩個裡面二選一,女人只會選擇前者哦。
大老師,倘若你只是在試探我關於男女平等的看法——我的觀點永遠是[過程平等大於結果平等],[選擇平等大於權力平等]。
男人很容易就產生為某個使命獻身的絕悟,但現在的女孩子,只有自我享樂的戀愛腦。”
耳機裡傳出了將可樂罐吸空的滋滋聲,駒場似乎對自己剛剛的發言很滿意,顯然沒注意這段話已經被淺間拿備用手機錄了下來。
淺間揉捏著眉心又將話題拉回,
“...這個門司久德,和那兩家風俗店有什麼關係?”
咔——
駒場又開了一罐可樂,聽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發出[哈啊~爽~~~]的怪叫後,才說道,
“門司久德應該只是風俗店的客戶吧。照片裡的這些女孩,我沒有查到她們去風俗店的資訊。
嗯,她們常去的是那幾棟大廈。大廈訪問記錄裡不止有她們,也包括你發我的那份名單的學生。
說來有趣,隨便查下來,光是前幾個俱樂部,就涉及到6個議員。各黨派都有,有2個和九條家有明顯往來。雖然[買春醜聞]可以讓這2人辭職,但是對九條家的打擊力度有限,九條家隨時可以重新扶頭豬上去。
嘛,大老師,你這網還要撒多久?近衛傢什麼時候對九條家發起總進攻?”
“我又不是近衛家的,你想知道去找近衛家要答案...你說的這幾家俱樂部的老闆都是誰,能查到麼?”
“在華夏被近衛分家那樣...好好,不說了。你是想問,能不能查出和九條家的關係對吧?查不到,倒應該說,如果堂堂五攝家還靠這個賺錢,日本也算是完蛋了。
前4傢俱樂部的幕後老闆是外國人,看資料都是那種洋垃圾,挺白手起家的。
另外幾家俱樂部和DMM有些干係,就是我之前邀請你一起開盒撈比特幣的那家,你肯定很清楚這家公司吧~對吧~~~”
駒場言下之意指淺間肯定看了不少A片(DMM集團靠AV製作發家)。
淺間沒有興趣接騷話,他從駒場剛剛說的話裡找到了切入點。
“外國人?是美國人麼?”
“差不多,一個澳大利亞的,一個南非的。他們在日本都有自己的公司,和DMM以前主業差不多,片頭有FBI的那種。前幾年還有掃黃掃到他們家拍攝素人AV現場的新聞。其實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就是打著素人AV的旗號搞風俗業。
大老師如果真的想查他們,估計得明牌。這幾棟大廈背後,肯定不止那幾個議員,除了東京地檢,沒人能進去掃黃。”
“嗯,待會把資料都整理好發給我吧,我晚點研究一下。”
“大老師不會真的準備掃黃吧???果然,東京作為你的後宮,所有女性都被你當做私產了嗎?嗯,看來得通知大輝、瀧島他們一起移民了。”
“你的狗腦子裡能不能裝一點正常東西。”
“嘛~陪你掃,陪你掃,我又不是不願意做,只是提醒你,想禁止這個太難了,色情這隻精靈從瓶子裡飛出以後,就絕對不可能再回去哦,不對,日本男人從來沒能把它裝進瓶子過,因為他們的兩隻手都在忙別的。”
耳機那邊又傳來了[咔]的開罐聲,咕咚咕咚,又是傳來一聲嗝聲。
淺間懷疑駒場這傢伙有可能在30歲前患上糖尿病。
“圖書館那份名單裡,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情報麼?”
“都是挺無聊的人,當然,我會持續關注的。
門司久德大老師打算怎麼處理?依法公事公辦的話,就算涉及15歲未成年人,估計也只是罰點錢了事哦。所以,我不覺得大老師你把這些證據當做威脅他的把柄,能起到什麼作用。
嘛,下下次正義遊...正義行動的目標,就鎖定這傢伙怎麼樣?”
“隨你們便。對了,上次沒能幫你找到貓,抱歉。”
“沒事...貓備用電池開始工作了,現在待在東京灣下面反而更安全,我過幾天時間再去打撈。”
“...”
淺間又和駒場對了一下KKIS的其他情況——
KKIS公告稱已經抓到破壞室內體育館的嫌疑人,是一個有隱藏心理疾病的臨時校工,學校的開課時間提前到下下週一。
KKIS的備用資料中心位置,從用電量判斷,大機率在辦公樓,淺間覺得明晚就去探一探,順便到監控室逛逛。
三重秋這幾天正常打工,連續三天吃7折便當改善生活,沒有和KKIS的人接觸,倒是一直在搜尋坊門信龍、門倉將典兩位[K.I.D]高階幹部的資訊;
坊門富佳音週五帶月寒川未花去聽了一場I桑的音樂會,週末兩天家庭聚會,駒場說是非常無聊的聚會;
月寒川未花因為週五受到坊門邀請,被父母以為她戀情終於有所進展,家庭氣氛轉為正常,週六陪父母帶她弟弟去了遊樂園,今天在自己房間整理著死武士樂隊的剪報,又看了一遍戀愛諮詢部的電影。
安裝了全家智慧監控的月寒川家情報過於詳細,淺間下意識看了看二見的房間天花板。
嗯,很好,沒有攝像頭。
掛掉駒場電話,淺間回頭給皺著眉頭側臥的二見緊了緊被子。
沒想到剛一動作,二見忽然弓起身體,探頭找到垃圾桶,張口狂吐。
“嗚呃——————嘔——————”
淺間迅速扶住她的雙肩,防止她栽倒下來。
嘩啦嘩啦,酒紅色的嘔吐物一陣一陣地打在桶裡的垃圾袋上。
稍微停了一會,二見轉頭微睜眼睛看向淺間。
少女的臉上浮起血色,不知道是酒精與血液一同上湧,還是難為情。
還沒等她說上話,又忍不住嘔吐起來。
幾次之後,嘔吐越來越劇烈,彷彿要把胃囊裡的所有東西全部擠出來似的,嘔吐物也從酒紅色變成了半透明的胃液。
微酸的酒味在房間瀰漫。
有些筋疲力竭的二見,稍稍緩過來,第一時間道起歉來。
“不好...意思...”
聲音嚅嚅喏喏的。
大明神真的醉了,有什麼歉需要道呢?
“沒事,剛剛沒有找到藥,熱姜水已經煮好了,等涼了點再喝。我也點了外賣,很快就到,等一下乖乖喝藥。”
淺間將枕頭疊在床頭,將她扶靠上去,先將溫鹽水遞到了二見手上。
“嗯...很難看吧...”
二見下意識地將臉埋下。
“一點也不難看,但沒不醉的時候好看,以後少喝酒就是...我去拿姜水,你等等。”
才說要涼一點再喝,但他腦子裡處理的資訊已經全是二見凌亂的髮絲、纖細精緻的臉龐、柔軟的嘴唇、還有剛剛口中垂下的瑩瑩閃亮的唾液絲線。
他甚至產生了那晶瑩的絲線一定很甜,掉進垃圾桶未免也太浪費的變態想法...
如果不離開冷靜一下,恐怕又會像上次那樣鬼迷心竅,給她帶來更多的困擾。
淺間到廚房將姜水裝進碗裡,二見家沒有紅糖了,改善口感只能靠白糖了。
正當他舀出一勺糖時,忽然警覺,這姜水不也是料理的一種嗎?
進退兩難了。
還好,外賣這時打電話,讓他開門禁。
給二見喂醒酒護肝藥,總不算料理吧。
等淺間拿到藥回房間時,二見又側倒在了床上,從姿勢上就能感受到她的不舒服。
“月海,起來喝藥了,喝了就好受些了。”
淺間再次將她扶起。
“靜水君?沒有走...原來我...不是在做夢啊...”
“下次喝醉就不照顧你了。”
少女又靠進了自己的懷裡,身子微微戰慄著,柔弱的像剛破殼而出的雛鳥。
“靜水君...壞心眼...喜歡...”
“...”
給二見餵了藥,少女握著他的手,又睡了。
過了大概5分鐘,也許是藥效上來了,二見的鼻息慢慢平穩,肩膀隨著呼吸輕輕地上下起伏,臉上安穩愜意,彷彿在毛茸茸的世界裡酣睡。
她緊了緊握住的手,低喃著“不要走”,慢慢入眠。
淺間此時靠在床頭,動彈不得。
右手倒是空著。
離刷題重新整理時間還有15分鐘...
做點什麼好呢...
淺間看到了二見床頭櫃的迷你唱片機,裡面裝著一張維瓦爾第的CD。
原來二見睡覺喜歡聽維瓦爾第麼?
淺間開啟了開關,點選播放——
確實是維瓦爾第的四季變奏,但只是BGM,真正在房間響起的,是一道奇怪的男聲。
“月海...今晚你是逃不掉了...我是不會讓你——”
淺間關掉了唱片機。
AI技術發展太快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淺間無奈低頭,看著一臉幸福地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二見。
每天都是聽這個睡覺的麼...
大明神,你讓我說你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