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喜歡反駁 喜歡藏拙 喜歡撒謊(1 / 1)
砰————
鷹司要將手中的1號木球杆當做柺杖撐住手肘,平靜地注視著剛剛發出清脆爆鳴聲的白色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向左偏轉的拋物線。
高爾夫球飛行了300來米後,順利墜向球場的1號果嶺中間地帶。
差點一桿進洞。
小白球最終停在了距離球洞僅十餘步的地方。
同行的御行院聖和如月光鬥兩人為剛剛那球喝采起來。
“漂亮,要哥!”
“完美的判斷!要哥選擇用小左曲球上嶺,既能避開池塘邊的那片坡地,又不至於掉進左邊的沙坑。這下難辦了,聖,這個作業你是抄還是不抄?”
“真失禮啊。高手向來都是默契的,怎麼用抄作業這種話術概括呢?”御行院聖搖頭笑道。
“那就是準備抄咯。”如月光鬥淺笑道。
然而,東洋英和的水上高爾夫部部長——御行院聖卻給出了另一個回答。
他用一記漂亮的但極具落水風險的小右曲球,將高爾夫球輕巧地打上了果嶺球洞的邊緣,比鷹司要的球離球洞還要更近兩步。
御行院的女友深澤雪歡呼起來,御行院自己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得是阿聖啊~”
鷹司要鼓了一會掌,又轉頭看向身後,笑著招呼道,
“阿靜,下下個就該你啦。”
淺間聳聳肩,看著遠方果嶺上空的藍天,吐了一口氣。
正式入秋的東京,天空澄澈得像被砂紙仔細打磨過,和淺間腳下被工人們仔細修剪過的草坪一樣乾淨。
被剪成短茬的草坪極為軟彈,細密的葉片泛著天鵝絨地毯般光澤。
這座位於東京灣畔、足有半個東京迪士尼樂園大小卻不在任何商業衛星地圖上顯示全貌的私人高爾夫球場,每一處都覆蓋著昂貴的草皮。
之前淺間在東洋英和就聽說過,御行院家的高爾夫球場,平均一天的維護費用,高達1000萬円。
這片據御行院介紹招待過7任美國總統、數百位世界政要名流的[御行院家最好的,也是東半球最好的高爾夫球場],每日維護所需的費用,恐怕遠不止1000萬円這個數。
更重要的是,這座靡費甚高的球場,外帶它的酒店別墅配套都是非公開非盈利性質的,彷彿隋唐的禁苑、明清的南苑這些皇家苑囿,只為極少數人的享樂存在。
這樣一比,連一天必須要僱七八個人打理的田園調布小庭院,也能稱得上清教徒般的節制了。
左手邊的海風,穿過海堤,越過高爾夫球場邊緣的黑松林和楓樹林,將長草區邊的水面吹起皺紋,也吹拂著淺間的頭髮。
遠處富士山薄薄的一層雪頂正好處在球道盡頭的視覺中軸線上——這顯然是精心計算過的造景。
再過一個多月,這個視角更能看見[鑽石富士](太陽日落時與富士山口重疊)的盛景。在東京都周圍,能看到鑽石富士的御行院家名下球場,還有20座。
大東京都地少人多的窘狀,不影響高爾夫球場在關東平原的野蠻生長。
秋天也失去了讓草坪變幹黃的偉力,這裡的草坪,哪怕是果嶺之外的長草區,都是一副[水草豐美]的模樣。
難怪東京都的高階牛馬都渴望常來這種地方。
乘坐鷹司家的直升機,花20分鐘從東京田園調布穿越到這裡的淺間,並非愛啃草的牛馬。
他拿起球杆的唯一理由,是還人情。
“放開手腳與[鷹司要和他的朋友們]玩上一個下午。”——這是鷹司家家主鷹司文向他索要的報酬。
雖然在處理KKIS這件事上,鷹司家旗下的媒體只是敲了敲邊鼓,甚至主要目的是給自傢俬立學校打廣告。
但考慮到此前御行院家與淺間農園的合作、如月家和無限社的合作,還有鷹司家派系投資醍醐書屋(傳聞為淺間靜水在近衛家唯一公開的私產)足足40多億(二條家投資額的8倍)...
這些善意大抵都出自鷹司文的授意。
因此,不在此次拜訪中給出直接回應是不行的。
相應的,鷹司文索要的報酬過於普通,讓淺間本來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暫時失去了用武之地。
這位帶著無框眼鏡、充滿學者儒雅氣質的家主,興許是預料到他淺間靜水對老頭子們充滿算計的說教已經拉滿警惕,才會打了一個簡單的照面、與他喝了兩口不知產地的華夏綠茶,就將他甩給了鷹司要。
如此看來,
鷹司家家主,或許比其他家主更信任自家的繼承人。
反正,[鷹司家少主和近衛傢俬生子在一起打球玩樂,近衛家和鷹司家親密無間]這種訊息,也足夠老狐狸們炒作一番。
比起和精明老頭打謎語,淺間當然更願意和御行院這樣的朋友一起打球。
但他並不想打高爾夫。
只可惜,御行院愛打。
兄弟會的其他成員也愛打。
他們最喜歡的娛樂專案,應該就是高爾夫了。
以御行院的話來說:兄弟會成員每週和球杆相處的平均時間,是他們見自己父母時間的兩倍以上。
高球約等於他們的再生父母。
陪這群人玩一下午,能選擇的專案也許是個單選題?
還好真正需要打交道的兄弟會成員,還是那幾張老面孔。
站在C位,和兄弟會一眾成員們在大廳拍了張合照後,兄弟會四巨頭之一——三井家的少爺三井優誠,就帶著兄弟會的其他成員去打高爾夫了。
淺間則被御行院聖和鷹司要領著,逛了一下二樓的展覽館。
展覽館除了那些名流政要的照片和簽名,還有大概200多支著名球杆的收藏品——
比如200多年前,英王和親王大公們使用過的發球木杆,
比如艾森豪威爾當年在馬里蘭州燃樹球場和日本首相開展[高爾夫外交]時使用的推杆,
比如在第一個在月球打高爾夫的宇航員謝潑德使用的6號鐵球杆,
比如各屆日本首相贈送的日本HONMA牌的球杆...御行院家也是這個中高階高爾夫球具品牌的主要股東。
還有御行院自己設計定製的十幾支球杆。
這些彷彿擔任過《湯姆和傑瑞》片場道具的歪歪扭扭的球杆,恐怕是御行院聖帶他來的真正目的。
用一套能讓十神春馬爽到飛起的精神按摩話術讓御行院聖顏大悅後,淺間也再次認識到這位朋友在兩年前是徹頭徹尾的中二人士。
等接到三井他們那十多人最慢組已經打到第6洞這個訊息後,御行院才調來三輛白色球車,將坐直升機過來的淺間和鷹司兄妹送進球場。
一行六人三輛車。
鷹司要和如月光鬥一輛車,御行院準夫婦一輛車。
和淺間一輛車的,是鷹司要的寶貝妹妹鷹司憐。
少女身著純白的百褶裙和帶著黑色條紋的polo衫,頭戴alo空頂遮陽帽,腳上是白色皮質運動鞋和中筒襪。
才國一的年紀,就出落得讓男人臉紅心跳,無暇的小臉上混合著貴族的矜持、少女的羞澀,還有一絲早熟的知性——和近衛千代的故作通透,不死川理世的博聞多識截然不同的早熟感。
她之前一邊給淺間開車,一邊向他介紹著一路上給他們這行人打招呼的來自各大商社和名家的面孔。
名字、背景、生意、高爾夫水平,她對這些資訊的熟稔程度,和上午二條琉璃介紹手上股票的水平不相上下。
不愧是讓[見賢思齊]的鷹司要自豪的妹妹,氣質談吐堪稱五攝家女性的模範。
淺間發現,這位亭亭玉立、在風中略顯單薄的少女,具有和她哥哥一樣的魔力——對方明明清楚他們在表演,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們的真誠和堅定。
這和必須以積極樂觀的面孔出現在大家眼前的不死川理世有著高度相似性,但細想下來,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偽物。
見淺間一臉無趣地看向遠方,
鷹司憐忍不住問道,
“淺間哥哥不喜歡高爾夫球嗎?”
當然。
在討厭高爾夫這件事上,淺間難得和藤原愛站在了同一條戰線。
上風處的議論聲,隨著風鑽進了淺間的耳朵裡——
“傳說中的五攝帝師,今天總算見到了...”
“臉繃得很緊呢...不知道有沒有做醫美...”
“確實不像是等閒之輩...那氣質可不是想裝就能裝出來的。”
“說真的,你們不覺得,比起琢磨公,他更像一翁麼?無論是那頭白髮,還是那張過於嚴肅的臉...”
“一條家本來就更值得鷹司家親近,如果淺間少爺是一條家的,那該多好啊。”
“都在說什麼胡話呢!人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近衛家繼承人了。”
“他今天來這裡是和憐小姐相親嗎?”
“對憐小姐來說,會不會太早了?”
“這你就不懂了,年輕就是最大優勢。我聽說美國那邊更誇張。”
“我也覺得太早了。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琢磨公牽制鷹司一條兩家的一招閒棋?”
囉裡吧嗦的聊天內容,沒一點營養。
從他們聊天的內容就可以推斷,這群人和當初近衛琢磨和一條麻遠兩大家主在近衛宅召集的那群什麼住友安田什麼德大寺醍醐一樣,是有資格知曉《淺間靜水是近衛傢俬生子》這條假新聞的鷹司家的嫡系勢力。
《淺間靜水是好色之徒》這假新聞他們必定也是有所耳聞。
估計今晚就會傳出《淺間靜水是蘿莉控》的謠言吧?
嗯...好像對他而言也沒什麼損失,多虧近衛琢磨,這類謠言在幾周前有了。
已經不慎踩進屎坑的人,是不會在意褲腿再多上一抹黃泥巴的。
“淺間哥哥?”
“啊,抱歉。”
淺間回過神來。
不遠處的如月光鬥再三調整姿勢,卻將球打進了果嶺右邊的水池裡,他無奈又掏出一球,準備等橫風消停後再出杆。
“看來淺間哥哥確實對高爾夫球不感興趣呢...要哥他們真是的,招待客人也不好好做功課,還好意思說淺間哥哥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少女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不帶一絲埋怨。
“怠慢一二,正是好朋友的特權。雖然這好朋友是單方面宣稱的,但我不介意。”
鷹司憐輕轉目光,笑道,
“淺間哥哥怎麼和父親大人一個樣子,只挑想回答的問題回答麼?”
“後面問題的答案,也能回答前面的問題。”
淺間的意思是,人有意思,無聊的事也會變得有意思起來。
“那不感興趣是真的咯?都無聊到發呆了。”
淺間踩了踩柔軟草坪下堅硬板結的土地,
“我只是在想,那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們站在我現在的這個地方時,腦子裡會想什麼。”
少女聽完淺間的話,整個人都隨著肩頭輕顫,
“果然是淺間哥哥會考慮的事情呢。”
“為什麼用[果然]?”
鷹司憐只是微微低頭,捂著嘴笑。
“什麼運氣?!直接進了???”
鷹司要看著被罰一杆的如月光鬥第二次擊球直接進洞,忍不住叫起來。
“要哥,這是實力!能把風速也計算在內的實力!怎麼能說是運氣!”
如月光鬥忍不住爭辯著。
淺間的肩膀忽然被人摟住。
鷹司要笑道,
“阿靜,到你了~~~讓如月家的幸運小子見識一下真正的實力吧~~~不給親哥哥加油的憐醬就交給我了。
坦白來說,剛剛沒聽到妹妹的加油聲,我有點受傷,就算這次打進70杆,我的心大概還是要碎一半的。”
鷹司憐將自己的1號發球木遞給淺間後,對著自家兄長露出既嫌棄又困擾的表情,
“要哥...從你剛剛的樣子看,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妹妹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了一絲專注的天賦而已。我的記憶力當然沒問題,我甚至記得你從前晚到今早,至少唸叨了淺...”
鷹司憐用溫柔又可怕的表情,將鷹司要的嘴巴給捂了起來。
看著鷹司家兄妹的互動,淺間再一次認識到御行院聖口中[要哥說自己多少有點表演型人格]這句話的含金量。
御行院聖看著淺間不太標準的握杆姿勢,笑道,
“淺間,都這個時候了,還要偽裝自己不擅長運動嗎?”
“把我帶來這裡之前,好像無人在意我會不會打高爾夫。”
淺間攤手道。
御行院聖搖了搖頭,
“你還是太謙虛了。你連傳說中的忍術試煉都能輕鬆透過,就算不會高爾夫,摸一下也能快速掌握吧?”
御行院身邊,深澤雪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彷彿她的男朋友說的是[人被殺就會死]這種至理名言。
剛剛一桿進洞,實際算打出小鳥球的如月光鬥笑道,
“真不會也沒關係,高爾夫這東西,打上一下午就會愛上,況且是在聖這裡。如果東京有極晝,我能在這打上三天三夜。”
鷹司要點頭道,
“是這樣的,男人之所以是男人,是因為他們天生流著愛開車,愛射擊,愛玩球的血液。打高爾夫又能開車,又能射擊,又能玩球,簡直就是為男人量身定製的運動。”
一直擔任兄弟會智囊角色的如月光鬥也附和道,
“要哥說的不無道理。追逐、瞄準、擊中,遠古時期的狩獵本能和畏懼黑暗、討厭2000到5000赫茲的聲音、喜歡高鹽高糖高油的食物一樣,還在影響今天的我們。掌握狩獵的能力,會讓人獲得一種略等於生存權和支配權的正反饋。”
“阿光你考慮得太複雜了。真不會高爾夫的話,就讓我來教你吧,阿靜。”
剛說要陪妹妹聊天的鷹司要在淺間面前拿起球杆,自顧自地講解起了開球動作分解,還有面前4杆洞的處理技巧。
御行院和如月兩人很快加入到討論中。
三位浸淫高爾夫多年的少年大師們毫不藏私地向淺間傳授著秘技,高爾夫初學者深澤雪也不時分享著心得經驗。
“三個笨蛋。”
被大家晾在一邊的鷹司憐低聲嘟囔了句,倚著高爾夫球袋玩起了手機,可是沒一會兒,又忍不住將視線放在那位偶像的臉上。
真是奇異的感覺,和傳聞中的一樣,淺間靜水就像是莎士比亞筆下的哈姆雷特,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種面孔。
淺間哥哥哪有夕織和紗夜她們說的那麼恐怖嘛。
甚至連溫柔都很明顯。
對朋友的遷就,還有對那位高爾夫水平一般的聖哥女友的體貼。
裝作不怎麼會打,成為墊底選手,聖哥女友應該就不會像之前那樣難堪了吧——在所有人等著她完成時,她似乎沒有頂住壓力的才能。
正因如此,要哥、父親大人,還有所有家主們,才會那麼欣賞他麼?
正因如此,無聊的高爾夫,才會變得讓人期待,不是嗎?
少女像在白日裡找天空中的星星一樣,看著一副認真學習模樣的淺間靜水。
兄弟會眾人一致確認淺間的姿勢和廣告片一樣標準後,看著淺間深吸一口氣,將一大片粘著土塊的草皮鏟到了十幾米外。
沉默片刻,鷹司要欣慰地鼓掌笑道,
“發力時腰部的前傾幅度大了些,但作為第一次揮杆很有魄力。失敗是凡人的必要之痛,看來我們的阿靜終於有人類的樣子了。”
“慢著,能用1號木鏟出這麼大一塊土,怎麼看也不像是人類能幹出的事吧?”
如月光鬥對著鷹司要吐槽道。
鷹司要安慰著如月光鬥,
“沒聽說過羅伯特打高爾夫連鐳射炮都能射出來嗎?阿靜的羅伯特身份還是不死川出面認證的哦。”
“理世她的意思,應該是指[一本正經、一絲不苟、不會通融、不讀空氣、無感情、無表情]吧?”
“阿光,這麼說阿靜有些過分了哦!”
“到底是誰過分啊!”
由於揮了一次空杆,淺間將高爾夫球重新架在球釘上。
以淺間身體的綜合能力,不揮空杆其實很簡單。
淺間瞄準球釘上的白球,緩抬手臂,第二次出杆。
砰————
球被大力擊向天空,越過了1號洞和2號洞之間草道,飄進了遠處的灌木叢裡。
出界。
再次重打,兼罰一杆。
杆數已經來到了第四杆,淺間懷疑自己要打完18洞,恐怕得打到第二天天亮。
沒有大明神的幫助,自己果然是個廢物麼?
這可不行,現在時間是下午3點整,7點要去龍造寺家上課,必須速戰速決了。
淺間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浮現著剛剛幾人的發球動作,稍微收了三分力。
砰——
擊球位置偏下,淺間又打出了一記高吊球,飛行距離只有前一球的一半,直直落進了果嶺前的草道中。
“剛剛阿靜那兩下的手法,感覺前幾天看過。”
看鷹司要比劃著揮棒動作,如月會意笑道,
“要哥你說的是職業組的淺間對兩位業餘組大小姐的棒球指導嗎?”
“多虧阿靜那幾下全壘打,東洋英和總算安靜了幾天。但比起平靜的校園生活,我更想看阿靜教訓教訓他蠻橫無理又冷酷絕情的妹妹。”
“我記得我早就說過,她不是我的妹妹,我和近衛家也沒有關係。”
“要哥該不會是對近衛千代因恨生愛了吧?”
“就算地球上只剩下我和近衛千代兩個人,我也不會把她當做夏娃。坦白來說,我就愛看那些不可一世的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被人打敗的表情,咦?這句話我似乎已經坦白過很多遍了。”
“看開點吧要哥,還沒走出這些童年陰影嗎?輸給近衛千代不是很正常麼?別人可是一點娛樂生活都沒有的人。”
如月光鬥說這話時特意看了看淺間。
在如月眼裡,淺間靜水也是一個沒有享樂的上進怪物。
勝利是留給這群人的,但幸福未必是。
“阿光你說的對。嘛,還好我姓鷹司。”
鷹司要擺出一副逃出生天的表情。
御行院聖拍了拍淺間的肩膀,苦笑道,
“淺間你還是太謙虛了。這三杆明顯水平不一,你是故意失誤的,對吧?”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別自己坐實要哥那句你是[反駁型人格]的玩笑啊。被看穿心思往好處想,不就等於有更多人可以理解你嗎?”
“先拋開反駁欲不談...難道說我的失誤已經成了大家難以接受的事嗎?”
“至少故意的示弱沒有必要。淺間,我們又不是那種爭強好勝輸不起的人,我們也沒必要用大人的那套去互相討好。今天你能拜訪鷹司伯父,又陪我們打高爾夫,已經很給我和要哥面子了。
如果你覺得高爾夫無聊,我們完全可以換個地方玩。”
“你想多了。作為對朋友的尊重,我正在努力感受高爾夫球的魅力。”
淺間一點也沒撒謊。
他拜訪鷹司家,有很大程度,是因為在他心裡,御行院聖這個朋友是值得結交的,哪怕他們之間的交往被鷹司家覆上了一層濃郁的功利色彩,一樣值得結交。
御行院聖露出爽朗笑容。
“如果你喜歡,這裡你想來就來,我給你清場。”
“淺間君下次記得帶上月醬哦~”
深澤雪眨了眨眼,又湊到淺間和御行院之間,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剛剛一直藏拙,是不想提高憐醬對你的好感度,我猜的沒錯吧?”
“...”
深澤雪閉上眼輕輕搖首,以一副[沒有人比我懂]的姿態補充道,
“猜中了?哼哼,依我來看,這種事情是無用功哦,要我說,解決問題的最直接辦法,就是早點和月醬告白。”
為了解決小問題,去製造更大的問題,這合理嗎?
“醫者不能自醫這種事我是懂的,我和聖君都可以當你的軍師哦,友情贊助,免顧問費。”
深澤雪認真道。
淺間看了眼御行院,御行院立即聞弦知雅意地雙手捏住深澤雪的肩膀,將她推到了發球點。
“淺間,你應該學學我。出手就要主動點,大膽點,猶豫不決可是會敗北的哦。”
深澤雪一語雙關地給出了最後的勸誡。
淺間裝作聽不懂道,
“道理我都懂,但我覺得學御行院就夠了,畢竟你也是他教的。”
“如果這一洞,我比聖君的杆數更少呢?”
“說明御行院這個師父很棒。”
偽大和撫子無奈笑了笑,握住了御行院遞給她的球杆。
在遊輪行時就在認真練習推杆的她,此刻試揮球杆的動作,和御行院如出一轍。
淺間並不意外。
深澤雪的各項天賦都不差,也包括運動。
如果在普通高中,她應該就是那種學習優異、運動萬能、待人親切、容姿端麗,每天為了維護自己良好形象鞠躬盡瘁的高嶺之花。
但高爾夫的標準姿勢雖然很好模仿,力量和控球卻不是短短几個月能練出來的。又或許是深澤太想打出好球,她的球飛行了200多米,直直落進了果嶺前的草道中,比淺間的還要遠上十幾米。
御行院摟住深澤的肩安慰道,“看來我這個師父還得努力啊。”
深澤一掃失落,皺了皺鼻子笑道,“小心教會了徒弟打師父。”
兩人的互動惹得鷹司要和如月光鬥兩位單身漢發出一陣陣噓聲。
排在最後一位的鷹司憐對著被風吹冷的小手哈了哈氣,手掌開合間,握緊淺間剛剛使用過的球杆。
當淺間以為她要和深澤雪一樣試揮兩下時,球忽然被擊發,飛行了大約5秒,穩穩停在了果嶺邊緣。
鷹司憐看向淺間,微微得意道,
“淺間哥哥,我這球打的怎麼樣?”
“很漂亮。”
“漂...漂亮嗎?”
“對,球和人一樣漂亮~~~我的妹妹。”
鷹司要的嘴立刻又被捂了起來。
“淺間哥哥,要不讓我來教你吧?要哥他們的打法,大概和我這套球杆不相容。”
“那我還是借鷹司的球杆吧。”
接到妹妹眼神的鷹司要立馬錶態,
“不借,就算是阿靜也不行,我討厭男人的手汗。”
“...”
淺間最終還是成為了鷹司憐的徒弟。
第一洞的最終成績:
鷹司要2杆,鷹司憐2杆,御行院聖2杆,如月光鬥3杆(罰1杆),深澤雪6杆,淺間靜水8杆(罰3杆)。
...
在淺間一行打完第4洞,抵達第5洞發球臺時,時間已經過去了1個多小時。
他們周圍多了不少觀眾,除了兄弟會成員,也有一些和鷹司家或御行院家密切往來的名家貴族和政商人士。
這份圍觀,正是鷹司文找他索要的報酬之一。
再忍2個小時就結束了。
淺間心道。
這點時間自然不夠打完18洞,但淺間(總桿數21,倒數第一)有信心陪超常發揮的御行院聖(總桿數8,第一)打到12洞,然後讓御行院送一腳,坐電車回神保町。
在鷹司憐的耐心指導下,淺間在第3洞的第三杆成功找到手感。
這導致其他人再次確信淺間此前的一切失誤都是裝的。
如月光鬥(總桿數11,第三)在鷹司要(總桿數9,第二)耳邊低聲猜測:淺間靜水裝不會打球的理由源自近衛家一貫的扭曲好勝心,只不過和近衛千代不同,淺間靜水喜歡在摸清所有人水平之前裝成新手,扮豬吃虎。
鷹司要卻認為:和近衛家的家風無關,畢竟是在寄養家庭長大。這只是淺間靜水在正常發揮他的反駁欲,不喜歡被人猜中心思,又總喜歡在其他人預料不到的時刻發力,這正是其可愛的地方。
淺間裝作什麼也沒聽見,只是一味打球。
第5洞的第一杆,他就打上了果嶺。
鷹司憐看著高爾夫球滾進果嶺核心區,釋然笑道,
“果然沒有淺間哥哥不擅長的事情呢。”
如月光鬥看著鷹司妹妹笑道,
“也不一定,關於裝新手這件事,淺間還不算厲害。哪有第1洞8杆,第2洞9杆,到第5洞就2杆的新手。”
鷹司要點頭道,
“其實我對阿靜高超的高爾夫球技早有預料,但連演技不好都要裝,阿靜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們的記憶力了。你的電影我們可是都看了不下5遍哦,是吧,憐醬~”
“哥哥!!!”
還沒等鷹司要再次被妹妹捂嘴,大家都把視線放在了淺間的身後。
“淺間淺間?你個撒謊精!你怎麼在這?”
像個圓規一樣叉著腰的提問者身後,還冒出來幾個好奇的小腦袋。
淺間無語地看向對方。
說討厭高爾夫的你,為什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