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西醫手段用盡了(1 / 1)
囡囡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她怯生生地看著林楓,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謝謝……醫生叔叔……”
林楓看著小女孩純真的眼睛,看著周圍一張張寫滿敬佩和感激的臉,看著手術室大門上熄滅的紅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感到肩上沉甸甸的責任。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力量:“這是我應該做的,作為一名醫生,應當以救人治病為己任。接下來,轉入ICU嚴密監護,就看你們了。”
林楓沒有打算繼續插手,雖然他有信心讓服用中藥的張女士更快好起來。
但這裡畢竟是市人民醫院,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一個小醫館,根本不在人民醫院的眼裡。
夜已深沉,但急診科的燈光依舊明亮。
林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股深沉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從精神到肉體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訊號。
從早上開始幫忙處理那場慘烈車禍,林楓就像一根被繃緊到極限的弦,一刻未曾停歇。
尤其是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手術,心神高度凝聚,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消耗更是巨大。
“終於可以回去了,這次我要直接睡一天一夜,誰也不能打擾我。”
林楓心中發誓,他只想立刻回到那間瀰漫著草藥清香的醫館,倒在硬板床上好好睡一覺。
只是他剛準備走出醫院大門,身後就傳來一個略顯急促卻依舊沉穩的女聲:
“林楓,等一下!”
林楓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美女醫生陳雪正快步走來,她臉上也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緊迫感。
“陳雪?”林楓有些意外,“還有事?”
“夜宵就免了,我現在只想回去洗澡睡個覺。我現在又困又累,站著都可以睡著了。”
說到這,林楓不禁慶幸自己沒有留在省人民醫院,否則他還要更累。
這也是為什麼林楓會離開醫院的重要原因之一。
陳雪走到林楓面前,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林楓,實在不好意思,我也知道你非常累了。但……情況緊急,我只能厚著臉皮再找你幫忙了。”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你還記得早上那場車禍裡,那位RH陰性血型的孕婦嗎?就是後來緊急輸過血的。”
林楓立刻回想起來,那是一位高齡孕婦,車禍中受到撞擊,鋼筋洞穿身體,當時情況也很危急,好在搶救及時,血也輸上了,生命體徵暫時穩定後被送往了產科。
“我記得,她怎麼了?”
“早產了!”陳雪眉頭緊鎖,“就在半小時前,而且她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妙!很可能一屍兩命!”
她詳細描繪著產科的緊急狀況:“產婦突發子癇前期重度,併發HELLP綜合徵,血壓飆升到220/130!血小板計數斷崖式下跌!凝血功能嚴重障礙(DIC)!肝功能指標一塌糊塗!”
“胎兒宮內窘迫,胎心監護顯示基線變異消失,反覆晚期減速!隨時可能胎死宮內,或者產婦發生顱內出血、多器官衰竭!”
陳雪的聲音帶著凝重:“產科、麻醉科、ICU、血液科、我們神經外科和心胸外科的專家都過去了!但情況太兇險!RH陰性血庫存本就稀少,上午搶救車禍傷員已經消耗了大半,現在產婦又需要大量輸血糾正凝血功能障礙和貧血,血庫告急!”
“現在我們都是從隔壁城市調血過來的,但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以上!升壓藥、硫酸鎂、降壓藥輪番上陣,血壓就像過山車一樣,根本穩不住!血小板輸進去如同泥牛入海!胎兒缺氧,產婦在崩潰的邊緣!”
她看著林楓,眼神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產科主任周教授知道你用中醫的手段創造了好幾個奇蹟,我知道你……非常規手段。但現在西醫手段幾乎用盡,時間不等人!周教授讓我過來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哪怕……哪怕再爭取一點點時間?能保一個是一個?”
陳雪的話,如同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林楓的疲憊。
林楓的眉頭深深蹙起,他想到了那個哭著求他們救出老婆的男子。
若是孕婦和胎兒死去,這一家三口恐怕也散了。
RH陰性血(熊貓血)、重度子癇前期、HELLP綜合徵、DIC、胎兒窘迫……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是產科急危重症,足以讓經驗豐富的醫生焦頭爛額,更何況是疊加在一起爆發!
這簡直是地獄級的難度!
比剛才骨盆粉碎、大出血的搶救更復雜、更兇險!
因為現在面臨的是兩條命,而且是隨時可能雙向凋零的兩條命!
現代醫學手段幾乎已經亮出了底牌,卻依然無法扭轉乾坤。
時間,成了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林楓沉默了幾秒鐘,眼神從疲憊瞬間轉為一種深潭般的沉靜。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帶路,去產科!”
他沒有說“我試試”,也沒有問“有幾成把握”。
在陳雪描述完情況的瞬間,他腦海中已經飛速運轉起來,結合之前望診和脈診的推演,一條極其兇險,卻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方案雛形已然浮現。
“好!快跟我來!”
陳雪精神一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帶路,步伐又快又穩。
兩人穿過依舊忙碌但氣氛相對緩和了一些的急診大廳,直奔住院部的產科重症監護室(MICU)。
剛靠近MICU區域,一股極度緊張壓抑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走廊裡站滿了神色凝重的醫護人員。
MICU外的走廊,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那男子蜷縮在冰冷的牆角陰影裡,背靠著牆,頭顱深深埋在雙膝之間,雙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男子的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紋絲不動,只有偶爾無法控制的細微抽搐,才證明他還活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次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從門縫裡鑽出來,他的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一下,隨即又陷入更深沉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