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賭命救兒(1 / 1)
“驗!”張大山猛地將槍口指向天花板,厲聲咆哮,唾沫星子飛濺,“現在就驗!抽我的血!驗我的腎!看看合不合適!”
張大山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搶救室裡,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瘋狂和悲愴,以及一個父親押上生命和靈魂的最後賭注。
周亞玲在他臂彎裡無聲地流淚,身體因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而微微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浩然身上。
李浩然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被劫持的周亞玲,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命懸一線的小石頭,最後目光落在張大山那張因瘋狂和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那臉上,除了絕望,還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擲的“平靜”。
時間,每一秒都關乎兩條生命!
他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準備!緊急配型!血型!HLA位點!交叉配型!”
“快!所有流程同步進行!以最快速度出核心結果!”
“李浩然!這不合……”
吳主任下意識地想要阻攔,但他的話被劉志強凌厲的目光硬生生逼了回去。
幾個反應過來的護士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抽血用具被迅速取來。
一名膽大的護士拿著採血針和真空管,在劉志強眼神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挪到張大山側面。
張大山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護士的動作,勒住周亞玲的手臂沒有絲毫放鬆,身體因極度的緊張而微微顫抖。
當針頭刺入張大山那佈滿新舊傷痕的手臂時,他的眉頭甚至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護士的肩膀,死死鎖定在病床上的兒子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瘋狂,而是凝聚成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獻祭般的決絕。
彷彿那流出的不是血,是他能給予兒子的最後,也是唯一的東西。
周亞玲在他臂彎裡壓抑的啜泣聲,似乎被他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暗紅色的血液迅速充盈了採血管。
一管,兩管……
抽血完成,護士拿著血樣立刻衝向檢驗科。
搶救室裡再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心電監護儀那象徵著小石頭生命掙扎的“嘀嘀”聲,依舊在微弱地響著,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周亞玲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張大山勒住她的手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鈍刀子割肉。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張大山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汗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額頭和鬢角不斷滾落,浸溼了衣領。
勒住周亞玲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力而肌肉賁張微微顫抖。
周亞玲的臉色由漲紅轉為蒼白,呼吸不暢帶來的窒息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強忍著,儘量讓自己保持一絲清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那狂亂的心跳,如同擂鼓般撞擊著她的後背,那是一種混合著絕望、瘋狂和最後一絲瀕臨崩潰的心跳。
劉志強和小趙緊盯著張大山的一舉一動,神經繃緊到了極限,汗水順著他們的額角滑落。
李浩然的目光則緊緊鎖在病床和監護儀上,不時低聲下達著維持小石頭生命體徵的指令。
吳主任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神複雜地在張大山、周亞玲和小石頭之間遊移。
他感覺這兩位警察就是故意的,讓嫌疑人劫持周醫生,不過他沒有證據。
“嘀嗒……嘀嗒……”
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檢驗科的醫生幾乎是衝了進來,手裡緊緊捏著一張還帶著機器餘溫的列印報告單,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急切。
“結果,核心HLA配型結果出來了!”
檢驗醫生聲音都在發顫,他飛快地將報告單遞給李浩然。
李浩然一把抓過報告單,目光銳利如電,迅速掃過那幾行關鍵的資料,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樣?李浩然!”
劉志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急聲問道。
他可是冒了很大的危險,讓張大山劫持了人質,如果檢驗後,還是不合格,那他只能親手將張大山抓回去了。
在人性和法律之間,他選擇了人性執法。
李浩然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槍口,直直地看向勒著周亞玲的張大山,那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匹配合適!高度匹配!HLA六個位點完全相合!交叉配型陰性!排斥風險極低!”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凝固的空氣中,“理論上……這是……這是最理想的供體!完美匹配!”
“完美匹配”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張大山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光芒!
那是一種極致的狂喜,一種絕處逢生的巨大希望,一種用自己生命點燃兒子生命的決絕!
然而,這光芒僅僅閃耀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絕望和暴戾所吞噬!
因為他看到了吳主任那張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寫滿“不可能”和“麻煩”的臉!
“不行!”吳主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厲聲反駁,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官僚式的冰冷和急於撇清的恐懼,他指著張大山,“他是罪犯!是劫持犯!現在還在行兇!他的器官來源存在重大法律瑕疵和倫理風險!就算配型成功也絕對不允許!這違背了《人體器官移植條例》!會給醫院帶來巨大的……”
“閉嘴!”張大山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粗暴地打斷了吳主任的話!
槍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狠狠戳著周亞玲的太陽穴,痛得她眼前發黑,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瑕疵?風險?”
張大山的聲音扭曲著,充滿了血腥味的嘲諷和悲憤,“我兒子的命等不起你們的狗屁瑕疵!等不起你們的風險!”
他猛地將目光轉向李浩然,那眼神是哀求,是最後的託付:“醫生!割我的!救我兒子!求求你救救他!”
淚水混著汗水,從他扭曲的臉上瘋狂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