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大褂上的血（1 / 1）
手術室門外。
紅燈刺目，像凝固的血。
劉志強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他雙手插進自己短硬的頭髮裡，用力揪扯，彷彿要將那震耳欲聾的槍聲和眼前那片刺目的猩紅從腦海中摳出去。
指縫間，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溼潤。
小趙臉色慘白，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還有一種名為“絕望”的沉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李浩然率先走了出來，他摘下沾滿汗水和血汙的口罩，臉上是極度的疲憊，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手術……成功了。”
李浩然的聲音嘶啞，“供體腎臟移植順利，血管吻合良好，開放血流後，腎臟立刻開始工作，有尿液生成。小石頭暫時……活下來了。”
這個訊息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門外守候的警察和醫護人員。
劉志強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掙扎著想起身，卻因為長時間的僵坐和巨大的情緒衝擊而踉蹌了一下。
“真的？李主任，小石頭他……”
“是暫時活下來了。”李浩然的語氣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更加凝重，“但是，巨大的手術創傷，長時間的缺血缺氧，再加上供體最後時刻劇烈的情緒波動和……死亡方式帶來的應激反應……小石頭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
他頓了頓，看著圍攏過來的周亞玲等人：“術後急性排斥反應非常兇猛，遠超預期！免疫抑制劑已經用到最大安全劑量，效果甚微。同時，他出現了嚴重的心肌抑制，心功能急劇惡化，伴有難以糾正的頑固性低血壓和瀰漫性血管內凝血（DIC）傾向……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徵兆非常明顯。”
周亞玲的心沉了下去。
作為主治醫生，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手術檯上的成功，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術後這兇險的併發症風暴，隨時可能吞噬掉那個剛剛獲得新生希望的孩子。
“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藥物和技術手段，”李浩然疲憊地搖搖頭，“強心、升壓、抗凝、免疫衝擊……效果都不理想。他的身體基礎太差了，這次打擊太大……西醫的手段，目前……似乎走到頭了。”
走到頭了。
這三個字像冰錐，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更深的絕望陰影籠罩。劉志強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小石頭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難道又要眼睜睜看著他被拖回去？
就在這時，周亞玲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己白大褂上那片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上——那是張大山最後時刻濺上的。
一個身影如同閃電般劃破她絕望的思緒！
林楓！
幾天前那場慘烈車禍現場，那個僅憑望聞問切和幾根銀針，就能力挽狂瀾，將無數瀕死傷者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年輕中醫！
他那神乎其技的手段，那打破常規逆天改命的魄力！
“李主任！”周亞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也許……也許還有一個人可以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誰？”李浩然眼中也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苗。
“林楓！就是前幾天車禍現場，那個用中醫手段救了很多人的林醫生！”周亞玲語速飛快，“他當時的手段……簡直不可思議！或許……或許他能解決石頭現在西醫解決不了的問題！”
“林楓？”李浩然對這個名字顯然也有耳聞，那場特大事故的奇蹟早已在醫院內部傳開。他眼神一亮，但隨即又有些顧慮：“他現在人在哪裡？而且……中醫介入術後如此兇險的併發症……”
“我知道他在YL市！”周亞玲斬釘截鐵，“我馬上聯絡陳雪！陳醫生和他認識！”
她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迅速撥通了陳雪的電話。
電話接通。
“陳醫生！是我，心胸肺內科的周亞玲，現在急需你的幫忙！”
周亞玲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我們科有個叫小石頭的孩子，他父親……為了能捐腎給他，自殺了……雖然李主任為小石頭做的手術成功了，但現在術後急性排斥、心衰、DIC……所有西醫手段都控制不住了！李主任說……走到頭了……”
周亞玲將之前的事情概述給陳雪聽。
電話那頭的陳雪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求救和慘烈的背景震撼了。
“周醫生，你別急，慢慢說！小石頭現在怎麼樣了？”陳雪的聲音透著凝重。
周亞玲用最快的速度描述了小石頭術後兇險的併發症情況。
“陳醫生，我們真的盡力了！現在能想到的，只有林楓林醫生了！他那種中醫手段，那種對生命氣機的把握……或許……或許能創造奇蹟！請你幫忙聯絡一下他！求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雪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車禍現場林楓那沉穩如山，掌控生死的身影。
以及他那雙彷彿能洞穿生命本質的眼睛。她知道，這恐怕是小石頭最後的希望。
“好！我馬上聯絡他！周醫生，你把小石頭最新的所有檢查報告和用藥記錄，生命體徵實時資料，立刻整理好發給我！我這就找他！”
陳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承下來，人命關天，“另外，費用問題不用擔心！林楓剛成立了一個兒童急難救助基金會，小石頭的情況完全符合救助條件，所有費用基金會會全力承擔！我讓王曉妍馬上過去幫你整理資料！她熟悉流程！”
“王曉妍護士？太好了！謝謝你！陳醫生！太謝謝了！”
周亞玲如釋重負，連聲道謝。
結束通話電話，周亞玲立刻將這個訊息告訴了李浩然和劉志強等人。
雖然對中醫介入危重術後併發症仍存疑慮，但此刻已是絕境，林楓這個名字帶來的那絲傳奇色彩，成了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李浩然立刻指揮助手和護士全力配合，整理小石頭的所有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