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猜想（1 / 1）
——
【武魂檔案001】
姓名：林玦
武魂：真視之眼
特殊能力：感知視界
精神系本體武魂
先天魂力：九級——四級
魂力等級降低程度暫時減緩。
武魂缺陷：“體內魂力不受控制定向流動，注入武魂中，此過程不可轉逆。預測先天魂力降低至0級，宿主林玦死亡。”
其他現象：
“武魂附體狀態無法解除”
“精神振奮，四肢無力，魂力低迷，體弱而氣虛。”
“雖神滿，然精氣浮，可得久乎？”
【武魂構成猜想】
“每個人的‘武魂’均由兩部分組成。
“魂力與精神。”
“它們相互依存，相互轉化，共同維持武魂的穩定。”
【武魂失衡】
“造成林玦武魂缺陷的根本原因，在於構成武魂的兩種‘質’的不平衡。”
“失衡即失穩，失穩則必然崩潰。”
【魂力虹吸效應】
“當武魂內部的‘精神質量’遠大於‘魂力質量’之時，‘虹吸效應’便會產生。”
“身體內部的魂力，不受控制的被吸納進入武魂內部的魂力中，不可逆轉。”
“此過程流速極快，經測試，大致為‘二十四時喪失一級魂力’。
【武魂的共性：自發穩定性】
“每個人的武魂必然擁有這樣的一種共性：即，在面臨崩潰消散的絕境下，‘武魂’會自發的向內索取吸收魂力；或向外給予釋放魂力。
以此兩種手段，最大限度保障‘武魂’本身的形態穩定，延續其存在時間。”
“這就是武魂的自發穩定性，不受主人意志的控制，無法逆轉。”
【診斷】
“武魂內‘魂力之質’與‘精神之質’差距過大。
“故在兩種‘質’達到完美平衡之前，此身體內魂力的有向流動，逐漸消失的過程，在林玦的武魂中，是不可逆的。”
【先天魂力猜想】
“或許林玦的先天魂力，是十級，是先天滿魂力。”
“此猜想可以憑藉‘魂力虹吸效應’及‘武魂的自發穩定性’兩方面來解釋。”
“一方面，由於武魂存在的基礎‘自發穩定性’，其內部必然要保證‘魂力’與‘精神’的平衡。”
“另一方面，由於林玦的特殊武魂‘真視之眼’，依然保證和遵從這種‘武魂的自發穩定性’，則必然觸發武魂內部的‘魂力虹吸效應’。”
“這種使魂力進行有向流動的效應，應在武魂覺醒，其第一時間，瞬時產生。‘魂力虹吸效應’立時觸發。”
“在武魂覺醒至測試先天魂力的短短几分鐘，或是幾秒鐘之內，先天魂力流失的過程早已開始。”
“在這之後測試出的魂力是先天九級，那麼加上流失的部分魂力，林玦的先天魂力等級，應為十級。”
【解決途徑】
“可以把真視之眼武魂比作一個底部有缺口的瓶子。在不斷的漏水的情況下，想要保持這瓶子裡的水不會消耗完畢……”
“要麼堵上缺口，要麼便要往其中注水。”
途徑一
“武魂初級冥想術。由武魂殿免費發放，是最粗糙，最簡易的版本。（人人都會用，人人都罵娘）”
“以冥想術向天地自然索取魂力補充體內魂力的消耗，維持武魂的穩定，達到暫時平衡。”
途徑二
“提高武魂內‘魂力的質’，或降低武魂內‘精神的質’。”
“後者暫無解決方式。”
“前者道路唯一：即獲取第一魂環。獵取合適的精神系魂獸。”
【結語】
或許魂師之所以強大，便是因為他是在這樣的情況中轉變的……
在武魂內部的失衡中強大；
在魂力與精神的鬥爭中成長；
在彼此糾纏著的矛盾中相互依存；
而魂力亦是同理；
——
來到武魂分殿，修煉‘初級冥想術’的第二天清晨。
‘魂力虹吸效應’，已不能在一天之內令林玦本身魂力等級減低一級。
從深層次的冥想中睜開眼睛，林玦暗自嘆氣：
“‘初級冥想術’只能在我身體內‘注水’，不能讓虹吸效應的速度減緩……”
“不，應該是這‘初級冥想術’效率太過於低下了……”
林玦只能和時間賽跑，治標的同時，儘快嘗試著治本。
嘆息之餘，林玦忽地莞爾一笑：
“好，現在讓我來做一道很簡單的，小學三年級數學應用題。”
“小明要一邊往游泳池子裡注水，一邊要往池子外放水……”
“問，幾天，池子裡的水完全放完？”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兩個月……”
這是最後的期限。
“執事爺爺，請幫我開具一份獵魂手令。”
武魂分殿一樓的大廳中，老執事目瞪口呆的注視面前孩童，甕動嘴唇，說不出話。
林玦面容鎮定，眸光噴吐的希望之光毫不遜色於東方初升的旭日。
馬修諾幾乎下意識搖頭拒絕：
“不，不行！你沒有達到十級，況且還是獨自一人，去獵魂森林幹什麼？這不可能！”
林玦彷彿早就料到一般，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執事大人，我不想再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充滿痛苦和悲傷。我想要看看這世界的風景，即便死去，也要見識見識別樣於普通人的世界！”
老執事愕然垂首，正對上六歲孩童的眸光。
決然，堅定，彷彿什麼也無法阻擋他的目標。
“況且……就算您不給我的話，我也會進去的，不過是費點事……”
馬修諾執事的內心更加沮喪。
武魂殿，兩大帝國限制魂師自由進入魂獸聚集地絕對不僅僅是為了限制魂師的發展和數量。
更大部分原因是，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護魂師，保護人類族群。
在斗羅大陸上，魂獸的數量要比人類魂師的數量，多得多。
“好吧……”
老執事再不能說什麼了。
拒絕六歲孩童在他短暫人生中提出的最後一個請求，即便是仁愛世人的天使之神，也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
獵魂森林的外圍是一處不小的鎮子。
說是鎮子，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大的集市。
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的響著，一條條人工鋪成的簡單小路縱橫其中，喧鬧的氣氛讓人看不出，這竟然是危險魂獸的外圍聚集之處。
“賣武器嘍，上好的匕首，上好的刀劍……”
“牛皮包，牛皮包，耐磨耐用，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有手令，組團獵殺力量型魂獸，還差兩人。”
“獵殺敏捷型魂獸，七人等手令。十金魂幣……”
林玦身披全身黑色的寬大斗篷，穿行在熱鬧喧譁的人群之中。
依照馬修諾執事的建議，他準備找一個看似靠譜的隊伍。
既然是獵殺魂獸，那麼就必須做好完全的準備，不然的話，那不過是去送死而已。
“去去去，小孩子上這幹什麼，回家去！”
三十來歲模樣的中年大汗擦拭自己的大劍，看到林玦湊過來，呼喝驅趕。
他的面前和其他叫賣的商販一樣，立著一個牌子。
“二十六級大魂師帶隊獵魂，缺手令，組五人隊。缺一人。”
林玦心中一動，嘗試著詢問：
“你們還差一個人？能說說條件嗎？”
中年大漢皺眉，揮手不耐煩道：
“獵魂隊伍只招魂師，小孩子閃一邊去，別打擾我……”
林玦抖抖手腕，立時，一份紙質手令被扯了出來。
“我是魂師。談一談？”
愣神的中年男人明顯呆滯了下，隨後點頭，收起招牌，帶著林玦走到一處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小朋友，你這手令，賣嗎？開個價出來。”
“不賣，我要加入你的團隊。條件是幫我獵殺百年魂獸，我只要魂環，別的都歸你們。”
“什麼？你要晉級？你，你才多大？”
林玦的模樣著實唬人了些，引得中年人發出一聲驚呼。
但很快，他便整理了語言，躊躇道：
“不行，太危險了，我的隊伍只有我一人是大魂師，其他人都只有一環，獵魂森林腹部十分危險，怕是不能保護你的安全……”
“危險嗎……那你不用擔心，我的武魂具有探查感知的能力，能提前發現危險的魂獸……還有，我不畏懼死亡。如果你覺得可以，那就帶上我，我只要魂環！”
“這……”
中年人猶豫不決，顯然是動心了。
這幾日他在這集市上拖得太久，在不等到手令進入獵魂森林，他手下的魂師就要加入其他的隊伍裡去了。
思慮幾秒，這中年人還是不想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咬牙道：
“幹了！”
“小子，你要死了可別怪我。獵魂森林不比你們魂師學院，危險的很，進去之後，你必須全部都聽我的！”
烈陽高照的六月晌午，林玦微眯雙眼，躲避大日的熾芒。
他在極力掩飾自身非正常的武魂波動。
接著，他輕聲輕語回答大魂師的問題：
“好！明天，明天我就要進獵魂森林！”
……
……
鬥羅歷2637年，七月初七，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武魂城。
樞機總務辦公室。
向陽面的閣窗被一陣狂風猛地劈散，發出嘈雜聲響。
紅衣主教猶豫幾息，仍選擇垂首僵立，不做動作。
閣樓失去了阻礙，朦朧的晨光立時補足了這突兀的缺口，不多時，它便與室內本來的暖光混雜成一團，再不分彼此。
光明最能振奮精神，於是紅衣主教鼻翼抽動，極徐極緩吐出一口濁氣，緊張的情緒終於得到了片刻喘息。
室內冷暖臨身，光暗轉換之際，紅衣主教忽的一個恍神，想起了三日前與同僚的那場閒談。
“欸，你聽沒聽說？”
“聽說麼？”
“當然是兩大聖殿！”
“你是說換聖殿輪換這件事？！”
“嘿！我聽說的版本是：自上到下，連殿主都換了！”
“你騙鬼呢你！那誰來幹活，不信……”
“是真的！我也是前幾天聽到的點風聲，你狗日的可別到處亂說。”
“真的？！這，這可是大事，聖殿殿主，那可最起碼都是魂鬥羅級的強者，說換就給換了？你聽誰說的，是不是搞錯了？這種訊息放出來，絕對是有什麼背地裡的算計在裡面……”
“我川哥說的，能出錯？你這是在離間我和我川哥的感情……”
“我TM……”
“欸，你真不知道，咋混的……你猜猜，聖殿換誰上去了？”
回神。
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前方。
堆滿案牘的檀木桌案，一位老者正用骨峰嶙峋的指節，無意識的摩挲著紙張邊緣。
似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老者的身形看著有些佝僂，可即便如此，華貴寬大的白金長袍也被呈現出別樣的肅穆與威嚴。
老人沒有開口，紅衣主教便始終不敢動彈一步，更別說去觸碰那近在咫尺的窗戶缺口。
桌上的檔案顯得有些怪異，老者不由自主想起了些疑惑往事，一時思緒沉凝。
須臾，終是恢復心神。
長老信手安置紙張，低眸一掃：
“這份檔案從哪裡來？”
話音極沉穩低迴，只是語氣不似閒敘，倒像詰問。
紅衣主教怎敢怠慢，當即壓下胸中悸動，上前應道：
“啟稟長老。此檔案於三日前，傳自諾丁城，上報至武魂城戶籍司籍檔署。”
「樞機總務」是總管武魂城大小事務的最高政務機構。
最高執政者是教皇，下設樞機總務長老一名，下轄十二司負責承擔具體事務。
七月的戶籍司籍檔署，正由這位新晉的紅衣主教當值，依照慣例，如有“先天滿魂力”級別的天才種子魂師，需立時上報，更別提這份檔案中還提到了另外一位“先天九級”的天才。
只不過這次，這檔案似乎有些變故？
“諾丁城？”
老者褶皺如樹皮般蒼老的面容毫無波動，只那雙眼眸中精芒閃動。
不多時。
“傳白金級令。封禁諾丁城近十年內全部檔案！無教皇手諭，任何人不得覽閱！”
紅衣主教心中凜然，但是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是個怎樣的態度。
“謹遵喻命。”
他原封不動的將老者的話在內心重複了一遍，旋即恭敬退下，中途順手關上了白亮逐漸增強的視窗。
雖然老者只是透過兼任白金主教，來掌握樞機總務這個機關，但是任誰都明白——
教皇或許會換，但這位長老一定不會。
從無例外。
未幾，老者手指輕輕點在桌面。
叩！
“怎麼可能會如此巧合？先天滿魂力，藍銀草，姓唐？”
他峰巒一樣的眉宇不由蹙踖成為一團難言的愁緒。
而這時間更巧，2637年，上代教皇隕落於2631年。
六年啊。
叩！
指節重重敲在桌面。
“如真是…的話？是否通告教皇殿，絞殺之！”
長老一時陷入深思。
不！
這念頭自心神中流竄滑過，老者於短短瞬間便徹底否決。
不允許再起爭端。
最起碼，現在不行。
真是令人頭疼啊。
於內。
教皇、眾長老、會同四大白金主教統合所轄各方魂師，於半年前真正確立的【三大議題】才剛剛施行，方興未艾。
況且，自武魂殿建立以來便存在的矛盾日漸尖銳，到了現在，已經劃分為不可調和的兩大派系，最近才因為某種原因，劃分好彼此的利益範圍，成功妥協。
於外。
如今這大陸局勢，二帝國與武魂殿的政治生態恰好達到了極其微妙的平衡，如果現在因為一個意外打破……
想到此節，老者不由再次重叩。
“那視而不見？”
同樣不行。
任何一個封號鬥羅級的強者，具都猶如一隨時都會引爆的不定時炸彈，更別提這位昊天鬥羅殺死上代教皇，視武魂殿為死敵。
隨意處之，反害己身。
視線低垂，漸落在整潔紙張上。
此時此刻，這份突兀而來的武魂覺醒檔案，反神似一燙手的山芋。
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老者細細斟酌了半晌。
如此，從桌案後的座椅緩慢踱步至閣窗之前。
伸手一推。明媚曦光登時映入眼簾，東方恰逢其時升起一輪耀眼旭日，璀璨光華更襯的白金主教恍若神人。
老者瞳孔微縮，迎著鋪天蓋地的光明，目光幽深。
“不妨親自去看看？”
因為能對付一位封號鬥羅的只有另一位封號鬥羅。
這一點便如他擔任四十餘年樞機總務長老的過往一般，絕對無法改變。
一個巧合還算得上巧合，但是三個以上的巧合同時發生，那這個巧合就一定不是什麼巧合。
不過，饒是早就有所準備，老者依然被首番意外收穫，驚的不輕。
柔和暈光沁入林林散散的樹椏葉影，無知無畏的女孩蹦蹦跳跳，拖拽另一男孩去往她指向的方向。
在這期間，兩者不情不願的互相拉扯，男童掙扎半晌，終是逐漸遠去。
這番極具愛心場景落在平常的老人眼中，必然是慈愛寵溺居多。
可現在，老者只是微眯起眼眸，盯著前面那對被浮光曦芒籠罩，恍若青梅竹馬的天真孩童。
反覆應證多次。
最後，老者面色動容，深嘆道：
“竟又是十萬年魂獸……”
因為難以置信，所以查無遺漏。
暫把視線從這砧板上的魚肉上放下，老者諱莫如深。
偏後面的小樹林裡，另有一男童吭哧吭哧，正在努力鍛鍊投擲的技巧。
模樣普通，平平無奇。
老者極有耐性，等待時間如流水般緩緩消逝，看著那叫做唐三的孩子從投擲器具，鍛鍊拳腳，再到召喚武魂。
“這是，藍銀草？”
老者沒有意外，繼續等待。
左顧右盼，確認無人之後，孩童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
鋼鐵的色澤零落匯聚，最後化為一把黝黑的鐵錘。
似是沉重異常，孩童略顯瘦弱的胳膊登時被壓垂在地上。
他努力提起力量，艱難舉起這異常沉重的鐵錘，試了半天，別說攻擊，就連舞動都不可能。
最後，孩童放棄了修煉，離開了樹林。
“果然如此……”
老者熟若無睹，放任這將來極有可能成為武魂殿大敵的天縱之才離去，並未過多關注。
到了封號的境界，武魂已經不算什麼了，重要的是由武魂衍生的種種特質。
六年前因為一十萬年魂獸，武魂殿失去了一位教皇，總計兩位封號鬥羅。
那這一次呢？
場面一時相當複雜。
兩位封號鬥羅聚集在此。
一位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的天才魂師。
一位十萬年魂獸化為人形的……待宰羔羊。
要如何設局？
不對。
老者微微皺眉，他似乎遺漏了些看似不引人注意的關鍵之處。
半晌，幽明目光終是落在那甩開女孩，一臉輕鬆自得的第三位男童身上。
那孩子好像叫做……
林玦？
噠噠噠一路小跑，似是真被那遭瘟般的女孩纏怕了，男孩不假思索，徑直出了諾丁學院，直直鑽進城外一處郊林。
芳草萋萋，水流汩汩。
男童閉起眼睛，無形的精神領域擴體而出，直掃過周圍近五十餘米區域。
探查無誤，沒發覺什麼異常，於是放心的從懷中掏出紙筆。
百米外的老者面露異色，頗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精神探測領域！”
在斗羅大陸上，擁有精神質性魂力的魂師極其稀有，說聲鳳毛麟角，毫不為過。
這種隱藏於顯性魂質之下的特殊質性只在擁有【領域】的魂師身上方能淺層體現。
因為精神屬性總是伴隨各種其他屬性的魂質，共同作用於外界，被動體現出來。
然而，似眼前這個孩子一樣的，一環修為便擁有如此寬廣博大的精神探測能力，實在是老者平生僅見。
只這一眼，白金主教便斷定，這個孩子的天賦絲毫不在那擁有雙生武魂天賦的唐三之下，甚至以老者封號鬥羅的實力眼界觀之，猶有過之。
“不是每一個雙生武魂都是當代聖女……”
老者感嘆一聲，隨後又方恍然，“哦，不是聖女，已是教皇了。”
這念頭沒來由的，很快，便被拋置於腦後。
那孩子趴在草地上，不知在幹些什麼。
老者心中微動，圓潤如意地魂質立時升起變化。
溫和強大的神聖屬性魂質逐漸降低了質變的頻率，魂力因子的活性被封號鬥羅地主觀意志控制在一個尚未被迫降低能級的區域。
幾個呼吸間，老者徹底收斂魂質氣息，後幾個閃身，湊了過去。
現在，別說一小小一環魂師，就是相同等級的同階對手，尚不能敢說能夠一定識破這番‘隱魂斂息’之法。
這離得近了，又不禁莞爾一笑。
這個孩子竟然意外的頗對自己脾性。
“這是在，練字？”
孩童盤膝端坐，一筆一劃認真書寫，炯炯有神的瞳光更顯聰慧靈動。
“還是個挺好學的？”
細一打量。
最上幾行尚且有潦草滑稽之感，但是很明顯的，筆畫字跡越來越絲滑熟練，最後不復生澀。
再掃一眼字跡，驀然間，老者忽地收束心神，再無遐思。
紙張最上幾行的形狀較為扭曲怪異。
上面寫著：
【武魂‘真視之眼’的具體分析】
前文已論述，武魂的自我穩定不屈服於魂師的主觀意志，是被動體現的。
由此，吸收第一魂環之後，[魂力虹吸效應]暫時得到有效遏制，魂力流逝的速度極大減少，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武魂缺陷分析】
然而，武魂應當是一個有機整體，不應存在無法保持穩定形態的特殊武魂。那麼，‘真視之眼’的缺陷在於，精神屬性與魂力屬性無法完美平衡。
吸收魂環，魂力質量固然得到提升，但是相對的，精神質量也在提升。從武魂整體角度分析，兩者質量不平衡的客觀情況依舊存在。[魂力虹吸效應]無法徹底消除，生命威脅依然存在。
吸收魂環，平衡武魂內部的二元結構。此種做法已經證實治標不治本，打個比方，這是在做隨機實驗。吸收魂環的次數固定為9次，9次隨機調整武魂內部二元結構，無異於飲鴆止渴！
【魂技產生原因？】
魂技的產生似乎看似是隨機的，可是根據武魂的特點，以及武魂本性來看，魂技的產生應當具有這樣的傾向性。
1.武魂內部二元結構失衡的，會依據武魂共性的被動引導，成為體現缺失或者質量處於弱勢的那一部分的力量。
如，‘真視之眼’的第一魂技。它體現的是一種魂力的質性，這種質性表現出來，就是純粹無形的力量。
2.如此，可以大膽預測。魂技具有寬泛的可複製性，一些資源充足的魂師，完全可以獵殺相同的魂獸，產生大致效用相同的魂技。
另外，屬性，特質具備相似性的武魂，其產生的魂技大機率趨向於同質化。
這不是因為空曠的火屬性武魂就一定產生火屬性魂技這樣簡單的一一對應關係，而是涉及到武魂的內部變化，以及武魂整體系統的平衡機制問題。
當老者再一次將他的目光放置在這孩子的身上之時，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下這孩子的資格在不能當作普通的工具來看待。
雖然和原本的計劃有些出入，但是似乎也只需要把各方勢力，各枚棋子的分量重新計算稱量。那麼，這個‘局’便能再次達到完美。
那麼，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老者望向尚未能知曉自己命運的孩童。
該怎麼收徒？
同樣的地點，不同的時間。
白金主教眼前是張稚嫩的臉孔。
“這就是你那兩個同學全部的故事。”
六歲孩童張大嘴巴，厄自難以置信自己耳朵剛剛聽到的真相。
“前代教皇？昊天鬥羅？藍銀皇？唐三？雙生武魂？小舞？十萬年魂獸？”
突兀對一個孩童講這些東西著實是有些驚悚。
白金主教對此表示理解，並給了對方充足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
能夠引發魂師界劇烈震盪的資訊。
孩童眼神呆滯，心底喃喃自語：
“什麼世界模板……主角？女主角？……完了！我成配角了！？”
短暫震驚後，男童終於想起了面前的大人物，他惴惴不安，遲疑道：
“我，我怎麼感覺，您這武魂殿像是個邪惡的反派組織啊？”
老者理解他的意思，當即含笑開口：
“也許吧，可魂師獵殺魂獸自古以來便是天經地義！亦或者，這難道不是昊天宗有意在圈養十萬年魂獸？同為魂師，武魂殿為何就不能出手搶奪？老夫問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好壞對錯和正義邪惡，誰又能分得清呢？”
孩童猛地一怔。
再抬頭時，他的眼神已悄然發生變化。
“這是機遇！天大的機遇！”
他對自己說。
那在睡夢中不知多少次，輾轉反側的；那如同附骨之蛆般掙扎，扭動咆哮的。
那自第一天起便翻湧不休的渴望，於此時萬箭穿心般瘋狂刺痛他的神經骨髓，穿越者根本不可能拒絕這種誘惑。
少年納頭拜下，動作麻利，不假思索：
“老師！”
鬥羅歷2637年，七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