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舞（二）（1 / 1）
“嘖！”
毫無預兆，小舞忽然暴起，武魂幾乎於瞬間完成附體。
這次，林玦再不能從那逼近的倩影感受玩鬧般的善意，剪水眼眸中只餘冰冷刺骨的殺念。
修長的蠍子辮頃刻間被拉成一條直線，宛如抽鞭在空中炸響。
近在咫尺，仿若呼吸可聞。
小舞的眼中閃過那最後的一絲希冀：
“只要制住林玦，用他來威脅那位封號鬥羅，那麼就還能有一線生……”
可現實永遠都是現實的。
她看到了一雙不怒自威的湛藍眼瞳。
制住林玦的念頭未等結束，便被突如其來的痛感打散了思維。
無形的力量宛如重錘，精準的擊打在腹部。
身體一個趔趄，瞬間失衡。
可小舞並未喪失鬥志，腳步只在地上短短一挫，緊接無視小腹處沉悶痛楚，強行穩住重心，繼續前衝。
可在林玦看來，這女孩已經是被恐懼衝昏了頭腦。
攻擊毫無章法不說，連柔技都忘了使用，又怎麼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林玦壓縮了第一魂技的範圍，將之束縛在拳頭大小，迅速的攻向小舞的胸膛，小腿。
猶如子彈上膛抵住心口，前所未有的危機刺激的小舞全身汗毛倒豎。
可她還是沒能從上次的攻擊中得到教訓。
霎時，小腿被打的一個踉蹌，隨後被擊中胸口。
這下林玦可不和她客氣了，小舞的整個身軀都被這下衝擊打得浮空倒飛。
摔在地上。
強忍胸口的煩悶之意，小舞將將翻身，正全神凝聚已被打散魂力的檔口。
忽然，一個黑影占據了視野，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轉。
林玦怎麼會給她機會？
兩道攻擊奏效，林玦迅速欺身而上，單手扼住女孩的咽喉，右腿曲起壓在她的上半身。
“怎麼會……怎麼可能會這樣！他的第一魂技怎麼可能維持這麼長的時間……”
小舞依然是不肯放棄，強行將雙手撐在林玦抵壓在前胸處的右腿之下，拼命抵抗掙扎。
魂力在這短短兩秒間便已經被運轉到了極致。
黃色魂環早就顯現出來，閃耀非常。
可是她已然被林玦所牢牢鉗制，第一魂技腰弓雖然釋放出來，但卻再沒有發揮出力量的機會了。
角力間，頭頂一道嗤笑聲倏然傳入耳際。
“十萬年魂獸，不愧是能從天地災劫中化為人形的，有點魄力！嘖嘖，但是好像沒啥腦子……”
林玦貌似嬉笑著，努力將小舞的混亂思緒拉回現實。
右手扼喉，左手撫腰。
如此曖昧的場景縱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應該是冰冷麻木的。
林玦以魂力包裹手指，抵制在小舞的腰眼處，使之無處發力。
在這期間反覆用第一魂技，念力，壓迫女孩的身體，死死的摁住她。
光拼身體力量，他比不過小舞這個已經武魂附體的獸武魂魂師。
雙管齊下，她沒有機會。
這時少女才猛然想起，要是細數二人這將近三月的比試鬥魂，如果允許能夠使用魂技的話，她一次都沒有贏過林玦。
絕望宛若渾濁黑暗的海底，深沉的自思維中湧出來。
因為長時間的缺氧，小舞的視線逐漸暈黑，仿若身陷無邊地獄的泥潭。
渾身突兀變得無力起來，掙扎的氣力也漸漸弱了下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呼吸困難，思維混沌。
在陷入陣陣不知所措的迷茫之前，小舞終究是忍不住，問了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幾句話前，眼前這人還與她嬉笑怒罵，親密無間，可轉眼局勢怎麼就亂到這個地步？
林玦目光古井不波，任由時間流逝。
感受身下的反抗力道逐漸減少，他才放鬆了扼喉的右手。
溺水的魚終於重返海水，暢快的呼吸。
氧氣充盈大腦，女孩意識恢復清醒。但是眼神越發冷冽，直視著林玦，一言不發。
現在，空中高懸的，散發炙熱光芒的烈日好似已經換了一個顏色。
那是極致的白色，小舞看不太清，只覺得自己像是在直視一塊在凌冽寒風中歷經萬載的寒冰。
她不再掙扎。
林玦知道，小舞已經暫時冷靜，於是便接著道：
“我話都還沒說完，你就動手動腳……小舞，最起碼還是同學吧？怎麼一點同窗情分都沒有？”
回覆他的言語充滿陌生。
“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不再是林玦認識的小舞了。
雖然聲音還是一樣婉約，但是語氣之中充滿了警惕的冰冷感覺。
林玦並未在意，確定女孩不會動手之後，就徹底鬆開了控制。
坐起在地上，小舞暗自催動魂力，積蓄力量。
雖然它是弱小的，但這會，只有這跟隨自己意志流動的實質力量，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唉，先聽我說完嗎！”
林玦無奈道，跟女孩一起坐在一邊。
女孩不理他，但是緊繃的身體從未放鬆。
林玦毫不遲疑，小舞下一刻就能重新暴起。
“武魂殿的那位並不是第一個發現你魂獸身份的封號鬥羅……小舞啊小舞，還跟我打，抓我有啥用？動動腦子好不好？”
林玦的聲音恨鐵不成鋼。
可這話落到小舞耳中，卻不亞於又一聲驚雷。
“還，還不止一個封號鬥羅？”
嗓音止不住的顫抖，落在空無一人的校場上，清晰異常。
但是還能鼓起勇氣說話，林玦倒有點佩服她了。
少年點點頭，語氣淡然冷靜：
“對啊！咱們的同班同學，唐三，的父親，就是鼎鼎大名的昊天鬥羅……唐三入學的時候，估計就已經發現你了……武魂殿的那位是後來的。”
小舞徹底喪失鬥志，攥緊的雙手鬆開，搭在地上，瞳孔也失去焦距。
雙眼無神，像是活著的死屍。
兩位封號鬥羅同時發現一個十萬年的魂獸，那自己還能有什麼生路嗎？
死定了。
無力的手指旁是耷拉在地上的蠍子辮。柔順的亮黑色被剛才的打鬥弄散了部分，軟趴趴的伏在地面，顯得有些髒亂。
悽悽慘慘慼戚。
“唉唉，你這是什麼表情啊？不是還沒死嗎？不要放棄希望好不好？”
林玦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勸導。
“就算要殺你，兩個封號鬥羅也得商量怎麼分髒吧？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兩個封號鬥羅正處於敵對關係，你還是有可能苟活的！”
林玦的話起到了作用，小舞瞳孔恢復了焦距。
女孩聲音嘶啞：
“什麼……什麼意思？”
哀莫大於心死。
此時有著一線生機，小舞也不再是萬念俱灰的摸樣了，雖然恐懼，但還是出聲詢問。
“就是說你暫時不會死的，你想啊，封號鬥羅的魂環魂骨都不缺，就算要殺你，也要考慮是不是要浪費掉一枚珍貴的十萬年魂環吧？”
林玦適當的提問，讓小舞的思維開始靈動起來。
“你，你是說，他們暫時不會殺我……那遲早，遲早還會……”
小舞的聲音還是在顫抖，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的。
因為恐懼。
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林玦這時分外柔和：
“封號鬥羅是不缺魂環魂骨，但是他兒子缺啊，他不殺你，最大的原因還是想要給他兒子留著……你看，等到他兒子唐三能夠吸收十萬年的魂環，怎麼也要十多年以後了吧，所以說，你還有十多年好活呢！”
這話雖然有點欠揍，但是不無道理，小舞沒有出聲，竭力思索。
但是此時她的腦海一片空白，越想越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可，可還有一個呢？”
小舞的聲音糯糯。
雖然不知道林玦的目的，但是現在，她也只能信任他了。
“嗯……這麼說吧，武魂殿那位是我的老師。是他告訴我你的魂獸身份的，所以你要好好的討好我，不然的話……就把你取環奪骨！嘿嘿嘿……”
突如其來的威脅讓小舞的臉色煞白，紅唇顫抖，冷汗止不住的流，立時便打亂了鬢角尚且柔順的細發。
“唉，開個玩笑嗎，活躍活躍氣氛，不要這麼緊張……”
“老師暫時還沒有表達出想要殺你的想法，不然的話，我怎麼會對你說這些呢？”
林玦無賴式的打混著，積極緩解女孩的消極情緒。
這方式效果極好。
在連番驚嚇與放鬆的轉圜之下，小舞的情緒也逐漸趨於穩定。
但是她心中的疑問還是不少：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語速連貫，聲線穩定，但是語氣有些冷冽。
“額，為了同學情誼？”
這口吻十分猶豫，底氣看起來不是很足的樣子。
果然，這回答迎來的只有小舞的冷笑自嘲：
“情誼？怕是不知道哪一天就成了你的魂環魂骨！”
林玦面色不變：
“或許吧！小舞……可你沒什麼其他的選擇了，不是嗎？我剛剛就講過，說不定咱們倆馬上就要分生死的……”
小舞愣了愣，卻找不到反駁的話來回擊，正垂目間，只聽林玦又道：
“我並不想殺你，小舞，我甚至同情你，作為一個……朋友。我要對你坦誠一些，哈哈，活在危險之中，就要提前成長，不要渾渾噩噩，要是在未來你真的被殺死，那就請原諒我吧，小舞！”
小舞抬頭，看到林玦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衝她伸出了手：
“我做了我應該做的！”
刺目的陽光下，小舞看不清男孩的臉，只聽到了一些狂妄的笑聲，還有被陽光透射出的黑色影子，遮住了那份灼熱。
她討厭這樣的笑聲。
髮絲隨著微風來回盪漾。
“啪！”
清脆的一聲響動。
林玦錯愕的低頭俯視她。
小舞開啟了林玦伸出的手，雙目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女孩如是說道。
“那就最好……”
林玦在心中嘆息一聲。
蟬鳴紛擾，驕陽依舊。
諾丁學院一如往日，寂靜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