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聽其言，觀其行（二）（1 / 1）
正值休沐。
諾丁城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城內到城郊的小河約麼有著十五公里左右的路程，雖然不長，但是卻能起到很好的鍛鍊效果。
剛剛回到學院的林玦，還沒等著去找蕭塵宇，這傢伙就屁顛屁顛的自己跑來了。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還有高等級的其他學員，大約五六個，不知道蕭塵宇說了什麼，把他們一起拉來了。
“小舞，我跟他們先走了……”
林玦打了個招呼，也沒管她，徑直往學院內走去。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啊？隨便你嘍！”
林玦並沒有反對。
一行人會和之後，浩浩蕩蕩的直奔……工讀生宿舍。
蕭塵宇頗有官僚的風氣，做事也不像其他的十幾歲孩子一樣毛躁。
就算是想要跟人家學習，難道要直愣愣的湊過去嗎？
去找一個和大師關係親近的人，讓他領路，這才不會顯得突兀。
這就叫人情世故。
唐三此時還在工讀生宿舍等著小舞。
“今天下午要去鐵匠鋪子打些透骨釘……嗯，可能要整整兩個休沐日，要跟小舞說一聲……”
還沒等他從思緒中回神，就看到門口烏泱泱的湧出一大幫人來。
嗯？什麼情況？
眼神一掃，正看到林玦小舞站在隊伍的後面。
看來並不是來打架的，那還有什麼事？
“啊，唐三，三哥！”
蕭塵宇一改往日的親切，這次的聲音中竟然被唐三聽出一些諂媚。
眉頭一皺。
“蕭老大，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有什麼事情，直說好了！”
唐三的內心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他還是懂一點的。
“啊？也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引薦一下你的老師……大師！”
“哦？老師？”
唐三一呆，他還真沒想到，蕭塵宇一個學員中的混混頭子，找自己的老師做什麼？
“你們找老師幹什麼？”
蕭塵宇把和院長說的話又說了一遍。其實這話也是其他學院的高階學員願意跟他一起的原因。
誰不想增加一點機會，加入高階魂師學院學習呢？
“原來如此！”
唐三點點頭，只是引薦而已，願不願意教導他們，終究還是大師說了算的。
“好吧！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是你們要知道，老師最後的決定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蕭塵宇忙不迭的答應下來，唐三願意幫忙，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行人又被唐三帶著浩浩蕩蕩的直入大師所在的頂樓。
“啊，小三！你們這是？”
大師一開門，只見一群學員將宿舍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不禁面露疑惑，以目光問詢唐三。
林玦再次打量大師。
這中年人倒像是煥發了第二春一般，整個人看著比上次精神多了，臉色紅潤。
看來唐三應該是讓他很滿意的。
“老師！……”
唐三當即上前，將蕭塵宇眾人前來拜訪的原因一一說明。
“這樣嗎……”
大師一時之間並沒有作答。
因為他在想著怎麼樣才能名正言順的拒絕這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學員。
他哪有時間來教導這些非親非故的人？
都是些天賦低微的平民，哪裡值得他一個大師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不過看到人群中的林玦和小舞，他卻猶豫著是否要直接拒絕這群平民。
平民？
不，看到蕭晨宇，大師的表情無形中陰翳幾分。
貴族，不好拒絕啊……
“大師！您就是發表了武魂十大核心理論的理論大師嗎？終於見到您了！我就說嘛，能有唐三這麼優秀的弟子，他的老師竟然一直藏在咱們諾丁學院！？”
蕭塵宇帶著所有小弟，先是認真的鞠了一躬，隨後便是各種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飛出來。
說的大師一時竟然插不上嘴。
林玦看的津津有味。
蕭晨宇不愧是官僚子弟，還是做老大的，這場面話說的那叫一個漂亮。
大師明顯是想要拒絕的，可被蕭塵宇拿話這麼一堵，話憋在嘴裡，在也說不出來了。
“額……”
一陣吹捧之後。
“大師您好，我叫蕭塵宇，希望能夠跟您學習魂師的知識，請您一定要同意我們的請求！”
“好……好吧！既然你們有這麼一個學習的心……我當然是願意的！”
不等眾學員高興，只聽大師又說道：
“我一直崇尚一句話，那就是：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希望你們能在魂師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小三，先帶著他們出去吧！下次你來的時候，可以叫上他們！一起來聽我講課！”
一眾人面色激動，又齊齊鞠了一躬，這才又跟著唐三，出了大師的房間。
“好了！我今天還有事，蕭塵宇，等到下次老師講課，我會通知你的！”
由於在來的路上，唐三已經跟小舞講過鐵匠鋪有事要兩天時間，於是他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待到蕭塵宇等人走後，小舞這才拉著林玦走到一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女孩是真的不懂，小小的臉蛋，大大的疑惑。
林玦沒有隱瞞的意思，無所謂道：
“我要看看大師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欸，別擋我啊！”
“大師？就算他是唐三的老師，也不用這樣關心吧？還拉著蕭塵宇他們？你到底在想什麼？”
看著女孩求知若渴的樣子，林玦還是有點心軟。
“大師大師，看看是真大師，還是一個只會接化發的馬師傅……嘶，你別擋我！”
這個大師很有問題，但是林玦暫時不知道大師到底有什麼問題。
這關聯著林玦對唐三到底要保持什麼態度，所以林玦才會這麼大費周章的去不斷試探。
按照老師爾諾里斯的說法，唐三勢必要與武魂殿結為仇敵。
但是一家之言怎能盡信？
須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但是小舞依然不理解，瞪著一雙大眼睛，有點嘟著臉，不高興道：
“什麼跟什麼呀……亂七八糟的……”
“你這傻兔子，腦子也就這樣了……都說了，別擋著我啊！”
林玦不想在理會她，隨手將女孩撥弄到一邊，瞥了小舞一眼，施施然的自己走遠。
小舞氣的渾身顫抖，她最討厭林玦這個模樣。
但是近一年的忍耐已經讓她習慣於忍受林玦的惡劣，最終也只是氣的磨了磨牙，一句狠話也沒有說，跟在林玦的後面。
接下來的大師授課，林玦跟著蕭塵宇等人一起去聽。
如此，時間又過去了半年的時光。
哦，諾丁學院的課程是年為單位的，一年一個學期，總共六個學期。
終於，蕭塵宇再次找到了林玦。
“林玦啊，咱們是不是被騙了？”
林玦眼睛的瞪得溜圓：
“蕭老大，你可別瞎說，人大師教的多好……”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沒說教的不好！但是……教的沒用啊……”
蕭塵宇無奈的惆悵。
“半年了，林玦，那個大師一點武魂有關的東西都不講，成天給咱們講一些魂獸的特點，分佈，習性……我要去中級學院哪，學這些有什麼用！”
“不講戰鬥技巧，不講修煉方法……”
蕭塵宇的煩悶可以理解，他的目標就是順利的進入中級學院，並且在入學的時候展現天賦，從而在分配班級時，得到更優質的資源。
可大師教了些什麼？
常見魂獸的一百種捕捉方法？
分佈在獵魂森林的百年魂獸大全？
更偏門的就是那個。
論十年魂獸的口感和特色風味？
一個魂師不學修煉，學當廚子？開飯店？
蕭塵宇的不滿並不是一天兩天積攢的，而是一次次的懇求中被拒絕出來的。
大師說的很清楚，想聽他的課他就講，不想聽就可以走，他不攔著，然後就自顧自的講課。
除了唐三聽的認認真真之外，其他人都昏昏欲睡。
而蕭塵宇呢，他只有半年的時間了。
再過半年，他就要被推薦去中級學院，如果再不提升，就晚了。
“唉，可能咱們真就遇到騙子了呢？別灰心啊，蕭老大，你爹是城主，還怕進不了中級學院？”
蕭塵宇還是悶悶不樂，感覺自己半年的時間都打了水漂。
又過了幾周，蕭塵宇就再也不聽大師的講課了。
接著，除了林玦，高等級的學員再也不來了。
但是並沒有任何一個學員當眾駁斥大師，說他講的東西不對，不行。
這就是魂師之間的隱形規則。
前輩老師授予知識時，晚輩是不能提出任何條件的，只能憑藉長輩的心情等因素，酌情授予。
……
“咚咚咚……”
等了一會，門才吱呀一聲被大師從裡面開啟。
大師的臉色並沒有多大變化，看到只剩林玦一人也絲毫沒有失望。
“林玦啊……來，進來吧！”
唐三並不在，臨近假期，他越發在鐵匠鋪待得勤快了。尤其是這半個月，簡直就像是住在那裡似的。
聽小舞說，唐三在打造一些宗門的秘密武器。
林玦不知道他哪來的宗門，但是無形之中，卻有了很大的壓力，修煉方面也刻苦起來。
“大師，蕭塵宇，他們要我告訴您，他們最近要準備參加中級學員的入門考試，這段時間謝謝您的教導……”
大師僵硬的頹廢臉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嗯，他們不來的也好。林玦啊……想不想學點其他的東西？”
林玦一愣，隨後便笑道：
“大師，您是要收我為徒嗎？”
大師搖搖頭，“不！林玦，我是指，你想要了解你的武魂嗎？”
林玦沉默不語。
“你的武魂是一種變異過的眼類武魂，雖然，這賜予了你九級的先天魂力，但是，你也知道眼睛這類武魂同樣是大陸公認的，發展潛力極低，沒有修煉天賦的代表……”
呦，上次還威脅他的大師這次怎麼會這麼悲天憫人的？
林玦可不信大師與他非親非故的會幫助他。
心中冷笑，但是林玦卻把頭微微低垂，表現出一副，我知道，我很難受的樣子。
大師看林玦面色灰暗沒有回話，心中暗喜，急忙加緊進攻的步伐：
“你也不要灰心嘛，世上沒有絕對的事……要記住，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
大師的鼓勵明顯起到暴擊效果，只見林玦充滿激動的抬起頭來，顫聲道：
“大師！大師您一定要幫幫我啊！”
就差點眼淚了。
“不要急，小玦，我不會放棄你的！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的！”
大師的嗓音偏向溫柔，面色和藹，拉著林玦坐在椅子上，這才道：
“我知道，你和蕭塵宇那些官宦子弟不一樣的，他們是為了能加入中級學院才來找我學習……一看對他們的前途沒什麼幫助也就離開了……哼哼！他們怎麼知道，那些魂獸的知識即使是上了高階學院也不一定有老師能像我一樣講得那麼詳細！”
大師倨傲的不屑一聲，隨後拍拍林玦肩膀，用眼神認可。
對林玦，半是感嘆，半是欣賞：
“唉，也只有你，和小三能夠堅持的下來！所以我才說，你是個有毅力的好孩子，不然我也不會對你說這些話了！”
啊？我和蕭塵宇難道不是同一天上的課嗎？
哦，原本來是在誇我啊，那沒事了！
林玦熱淚盈眶，感激涕零：
“謝謝，謝謝您，大師！那，您看，我還有希望嗎？”
目光灼灼似東昇。
“難說啊，小玦，這世上還沒有眼睛類的武魂能修煉到30級以上的先例！”
“啊！那怎麼辦，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成不了貴族？”
斗羅大陸上的貴族，只有高階學院畢業的魂師才會被帝國授予。
而魂師三十級以上才能被允許加入高階魂師學院。
“小玦！千萬不能喪失信心啊，我堅信，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
大師的熱血鼓勵讓林玦險些繃不住臉色。
但他好歹是能教導小舞表情管理的男人。
林玦壓下沸騰的思緒，堅定道：
“大師，您說，要我怎麼做！才能改變我的命運！”
“好孩子，嗯，現在你的魂力達到什麼等級了？”
大師的眼睛裡面彷彿要放出光芒來，那熱切的希望把近在咫尺的林玦嚇了一跳。
這是非常重要的問訊。
在魂師界，只有宗門長輩，父母親族，才能問出這麼私密的話題。
魂力等級，往往是決定生死的界限！
林玦卻不假思索：
“大師，我一個月之前剛突破了17級！”
大師點點頭，以唐三先天滿魂力的天賦，魂力也才18級而已，比之天賦略遜一籌的林玦修煉速度比不上唐三也屬意料之中。
大師沉吟了下，仔細詢問道：
“小玦啊，我看你在入學的時候就已經一環了啊！怎麼會比小三的魂力還低呢？”
殺人當然要誅心啦！你看看你，林玦，入學的時候一環十級以上，而唐三呢，連魂環都沒有，這才不到兩年呢，一年半的時間，你們就拉開了一級的差距，嘖嘖嘖，這你還不急死？
果然，大師看到林玦一臉的黯然，低聲下氣的求道：
“唐三，唐三他是先天滿魂力嗎！我當然是沒法比了！他還是雙生武魂，我只有一個，怎麼比得過呢……大師，你看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啊……”
這？
大師並沒有開口說話。
剛開始，他以為林玦是變異武魂，先天魂力9級就是佐證。
他要探究的，也是為什麼沒有修煉天賦的普通廢物魂會異變成為有天賦能夠修煉的變異武魂。
可是現在知曉了林玦的魂力等級之後，他發現，林玦的武魂似乎並沒有如他想象的一般進行了良性的變異。
林玦的特殊之處，只在於那九級的先天魂力。
武魂還是那個廢武魂，沒有修煉潛力。
修煉速度也是大大的慢於唐三，甚至以後只會越來越慢。
這是怎麼回事？
按照我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來說，先天魂力大小與武魂素質成正比啊。
難道林玦和小三一樣也是雙生武魂？
不，不可能，眼睛武魂比藍銀草要更沒有發展潛力，連戰鬥的潛力都不具備，怎麼會有武魂和這種廢物魂共生？
難道林玦，也只是個走運的特例罷了？
“嗯……小玦啊，你的第一魂技是？”
大師也只能透過這種慢慢排除的方法，來判斷林玦是否是變異武魂。
“啊！哦，我的魂技產自一隻狐狸……魂技是，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能短暫壓迫敵人……”
大師的眼神一眯，語氣急促追問：
“看不見的力量？你再好好的形容一下？”
“哦！就好像，高等級的魂師給我的壓迫感一樣！”
“消耗呢？”
“使用一次，大致三分之一的魂力……”
等再問細節時，林玦又模稜兩可瞎說一通，然後等待大師的回答。
大師還在努力的分析。
可是林玦越說，大師就越是一頭霧水。
什麼時候眼睛類的武魂能產出類似控制類的魂技來？這是不是的和原有的武魂屬性衝突了？
還有林玦的武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的修煉速度到底和武魂素質有沒有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讓大師陷入頭腦風暴，他試圖用自己所學的知識體系來理解這其中的圖書之處。
但是很顯然，並不能得出答案。
接下來，大師又讓林玦武魂附體，上上下下仔細的觀察，試圖尋找變異武魂的不同，但還是一無所獲。
武魂低劣，但是先天魂力優秀。
這和大師本身的情況正好相反！大師自己的武魂是朝著良性的變異而去，但是先天魂力卻無法支撐武魂繼續最佳化。
先天魂力低劣，武魂變異失敗。
這才是導致大師終生不能突破至30級魂尊的原因。
看來這孩子的命運似乎和我一樣了，這輩子都不能成為一名魂尊了……
想到自己的經歷，大師也從剛開始的火熱疑惑變得惋惜感嘆。
“武魂低劣，林玦……我猜測你的修煉速度會一日不如一日，最後將徹底無法進步……”
林玦看著大師的臉色不斷掙扎，最後才緩過神來，喃喃自語。
“什麼！大師！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唉！孩子，你的武魂似乎並不是變異武魂，你只是好運的先天魂力優良，但是……要想成為強者，武魂潛力是極為重要的一環，你的武魂沒有什麼潛力……可能，終生無法突破至30級！”
林玦做出萬念俱灰的樣子，抿了抿嘴巴，沒說出什麼話來。
大師搖搖頭，他已經失去了耐心，既然林玦沒有什麼研究價值，那麼他也就不需要再廢話了。
“林玦啊！你先去吧！我在想想辦法，或許還能有什麼轉機……”
林玦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懇求的看向大師。
但是大師不為所動，只是自顧自的繼續看起書來，不再理會林玦。
過了一會，林玦才轉身離開了大師的住所。
為了演戲更加的逼真，林玦甚至裝作連門都忘了關上，活脫脫一副被生活打擊的失去了信心的頹廢模樣。
林玦從大師所在的宿舍樓頂樓一路下到二樓的樓梯口，正迎面碰見唐三。
唐三的臉上掛著淡淡微笑，手指不時的摩梭帶著明閃閃寶石的腰帶。
見到林玦，只是淡然的打過一聲招呼。
林玦沒有理他，他低著頭。
兩人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