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賈母窮瘋了?寶玉逼討鴛鴦以血明志(1 / 1)
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北鎮撫司,是唯二可以在神京城中動用刀兵的。
且這五城兵馬司還管著京城七十二坊、超百萬人口的治安,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皇孫們誰不想染上一手。
昨天刺殺一案,牽扯到了紅花反賊和草原十八部,太上皇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裘良必然要被嚴懲。
而趙乾這位皇太孫不惜在這個時候暴露立場、拉著北靜王水溶、鍾浩和裘良之子找上自己,顯然是急了。
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很重要!
一個太上皇親封的皇太孫,背地裡勾連上了當朝軍機首僚鍾正樑、還捎帶上一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賈瑄又不是腦子長包了,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裘良這個二五仔求情。
至於皇太孫,呵,別說你儲君之位還沒穩。
就算你是真坐穩了儲君之位,那你還不是皇帝呢,也還沒資格對武勳指手畫腳。
翻開悠悠史冊,以太子之身登臨大寶的連三分之一都不到,更遑論你還只是個兒皇帝的太子,你的面子值幾個錢,就想換五城兵馬司的兵權?
賈瑄剛回到芷清院,就見鴛鴦和晴雯在綠水亭中閒聊,二人一見賈瑄、忙迎了上來。
“鴛鴦姐姐,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老太太又有什麼事兒?”賈瑄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恩,景田侯府裘都尉家的大娘子來了,正在榮慶堂上哭訴呢。”鴛鴦的聲音很低,小心翼翼的樣子。
鴛鴦也很鬱悶,往芷清院這邊來傳達訊息她倒是願意的。
就是這老太太老是讓她來給三爺找麻煩,今天看那架勢、估計祖孫兩個又要幹起來了。
賈瑄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過來幫我卸甲。”
“哦”鴛鴦忙上前,和晴雯一起將賈瑄身上的甲冑卸下,置於架子上。
卸甲完畢,鴛鴦看了看晴雯,小聲對賈瑄道:“三爺,裘都尉家的今天送來了三大車禮,我瞧著都是好東西,又悄悄送了一封銀票,加起來怕是有十萬兩不止,老太太估計是看上眼了。”
“十萬兩?我說呢。”賈瑄嗤笑一聲。
抄家入罪的利刃懸於頭頂、這裘家是真急眼了。
老太太也是窮瘋了,什麼錢都敢拿!
榮慶堂上,裘良的夫人黃氏坐在賈母下方、臉上淚痕未乾,邢夫人王夫人陪坐一側,王熙鳳侍立在老太太身後、寶玉則是神色木然的膩在賈母懷中。
昨晚的驚嚇之後,寶玉整個人好像變呆滯了些,眼睛裡的靈性都沒了。
賈瑄大步走到堂上,衝著老太太和邢夫人以及王熙鳳行了一禮:“見過老太太,見過太太,見過嫂嫂。”
王夫人見故意忽略自己,臉上的怨毒之色更甚了。
如今王夫人對賈瑄的恨意是藏都藏不住了。
賈母一拍桌案:“孽障,你乾的好事兒!”
賈瑄奇怪的看著賈母:“瑄不明白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兒,還請老太太示下!”
“你~”
賈母氣得渾身直顫:“我且問你,裘都尉家的一大早上門找你負荊請罪,你是怎麼做的?”
“老太太覺得瑄應該怎麼做?”賈瑄毫不退讓的看著賈母,那凌厲的眼神,嚇的賈母渾身一顫。
不等她回答,賈瑄又追問道:“老太太難道不知道我昨天差點被人殺了嗎?”
這話問的賈母有些心虛:“可,那畢竟跟裘都尉沒關係,再則、景田侯當年也是老公爺麾下一員猛將,幾輩子的老親、你至於這樣對人家嗎?”
賈瑄冷笑道:“那老太太怎麼就敢篤定這事和他沒關係?再則,照老太太的意思、他裘良上門做惡客噁心我還有理了?”
“要不我也去他景田侯府上負荊請罪一回?然後告訴天下人,是我賈瑄的錯、我不應該去給刺客刺殺、就應該找個地方自己死乾淨點,免得擋了他裘大都尉的青雲路?”
王熙鳳看賈瑄說的悲壯,忙上前拉著他的手:“三郎可不敢亂說,什麼死不死的。”說完眼神不善的看向裘良之妻黃氏。
賈母聽他這麼一說,臉色都黑了。
這三孫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原想著以長輩的身份先隨便訓斥賈瑄兩句,然後讓他出馬在太上皇面前給裘家說兩句好話,好讓她把那厚禮和銀子給安心收了。
畢竟厚禮和銀錢加起來足有十萬兩呢,足以讓她給寶玉準備的棺材本再厚上三分。
至於裘良最後死不死、她其實並不太關心的。
哪料到這三孫子的反應這麼激烈,話說的那麼難聽,搞的好像她這個老太太夥著外人欺負他一樣。還去裘良府上負荊請罪……
自己有那個意思嗎?
見賈母吃癟的樣子,邢夫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沒笑出聲來。
瑄哥兒這話說的太解氣了!
氣歸氣,賈母還得和顏悅色的跟賈瑄解釋“瑄哥兒,老祖宗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老祖宗了。”
裘良夫人黃氏也被賈瑄激烈的言語嚇了一個哆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爵爺,你誤會了,我們哪兒敢怪小爵爺,都是我家那口子失職,害的小爵爺被賊子刺殺,我們是真心實意來負荊請罪的。”
“還請小爵爺看在兩家世代交好的份兒上,在太上皇面前美言幾句…”
賈瑄轉頭看向賈母,神色淡漠“老太太也是這個意思?”
“這…”迎著賈瑄的目光,賈母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是自己說個是字,這三孫子還會說出什麼刺激的話來。
“這事兒老祖宗我也不太懂,你說說你的想法。”
賈瑄面色稍緩,指著地上跪著的黃氏說道:“我看老太太你應該是被人矇蔽了,不知道這一家子都是什麼貨色。”
“裘家一早就投靠了平元一脈,做了太尉鍾振梁的馬弁。這些年來他們表面與我賈家交好,背地裡卻幫著鍾家打壓欺負我榮國一脈。榮國一脈的老卒和家眷、有多少是被五城兵馬司害的家破人亡的!”
“老太太覺得,此等首鼠兩端的叛徒,我應該給他們求情嗎?”
賈母一輩子內宅稱雄,外面的事情她哪裡知道這麼多,再加上這裘家慣會做人、這些年來一直沒斷了和府上的往來,年節多少也有薄禮送上。
倒讓老太太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對方還是老親、還要相互扶持…
“竟有這種事!”賈母大驚,同時還有些遺憾。
今天這錢是收不成了。
“來人,送客,把送來的禮物一併扔出去,裘家的禮我賈家承受不起!”
立時有僕婦上前,駕著黃氏、送了出去。
事情解決,賈瑄完全沒有多留的想法,衝賈母和邢夫人一禮:“老太太、太太若沒有別的事情的話,瑄就告退了。”
賈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無奈的擺了擺手:“罷了,你回去吧。”
這孫子,比她大兒子賈赦還難拿捏。
要是賈赦的話,多少還顧忌點母子情分,這三孫子渾身硬邦邦的、她是整不動了,累了。
現在她看到三孫子就頭皮發麻。
惹不起、還是眼不見為淨,兩相安好吧。
待賈瑄離開之後,一直窩在榻上的賈寶玉才敢幽怨的對賈母道:“老祖宗,你不是說過要把喜鵲要過來給孫兒的嗎?剛才怎麼不說。”
賈母這才想起來還有一事兒,只是經剛才那麼一鬧,她有些吃不準這三孫子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是開口要喜鵲,那三孫子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忙正色道:
“寶玉,喜鵲現在是你三哥的房裡人了,於情於禮你都不該再提了。”
賈寶玉尤自不甘的道:“可是,鳳姐姐把平兒給了賈瑄,難道平兒不是…”
“寶兄弟,話可不能亂說。”
王熙鳳不等他說完便道:“平兒是我的丫頭,可不是誰的人。我家三郎年紀小、照顧不好自己,我這做長嫂的讓平兒去照顧他、這是應當應分的。”
王熙鳳口口聲聲我家三郎,儼然一副長嫂如母的風範。
這讓賈寶玉心中又是一酸,自己在鳳姐姐這兒也被那賈瑄比下去了不成?
癟了癟嘴,不服氣的小聲道:“那為什麼不把平兒姐姐給我。”
賈瑄加官進爵賈寶玉是一點都不在乎的、在他看來那不過是祿蠹而已。
唯有賈瑄身邊的四大丫鬟是他所羨慕的。
他暗中盤點過自己身邊的丫鬟,結果發現一個比得上的都沒有……
王熙鳳一笑,都懶得開口了。
自和二房鬧翻之後,王熙鳳對寶玉這個表弟兼隔房小叔子也沒以前那麼待見了。
一則是因為雙方利益相悖,二則是因為看到了自家小叔子又優秀又重情義,再看看這位…嘖,真如泥豬賴狗。
見王熙鳳怠慢寶玉,賈母心中也是有些不高興,“寶玉別鬧了,明天老祖宗給你尋摸兩個好丫頭。”
賈寶玉目光一轉,看向了賈母身後的身材欣長的鴛鴦,頓時動了心思:“那,老祖宗,能不能把鴛鴦姐姐給我?”
“這~”賈母愣了一下。
鴛鴦照顧她照顧的極好,她現在還真離不得鴛鴦。
又因府裡她提拔的奴婢管家幾乎被賈赦賈瑄一網打盡,她身邊已經沒有幾個親近的人了。
更何況之前賈瑄也討過鴛鴦,自己給拒絕了,要是真把鴛鴦給他,駁了那三孫子的面子,怕是又要鬧出事端。
賈母雖然不待見賈瑄,但卻也不希望賈瑄和寶玉徹底鬧翻,要真那樣、以那頭乳虎睚眥必報的性子,寶玉將來怕是要有大苦頭吃。
可是看寶玉那無精打采、期期艾艾的樣子,她又於心不忍。
正要開口,卻見鴛鴦重重跪在自己面前,語氣決然:“老祖宗開恩,奴婢只想跟在老祖宗身邊服侍老祖宗,不想去其它地方,請老祖宗成全。”
說完,漂亮的小腦袋狠狠的往地面上磕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砸下,再抬頭時,已有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快、快去請了郎中來。”賈母嚇了一大跳,她萬沒想到鴛鴦會如此剛烈。對這個貼身照顧自己的丫頭,賈母還是有幾分依賴的的,見狀忙讓人扶起、又是命人找郎中。
賈寶玉見得鴛鴦滿臉是血的樣子,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為什麼,鴛鴦姐姐還有姊妹們都不明白我的心呢,我這顆心就是使碎了也沒人看得見…”
王夫人看鴛鴦如此,更是妒恨發狂,眼神像刀子般剜了過去:這賤婢,給我寶玉做丫頭那是抬舉你了,你竟還敢輕賤我寶玉!
等著,等你落到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