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個面子我不給! 莫非要亡?(1 / 1)
“不是,這也要扣錢?”
晴雯俏臉垮了下來,二十三兩,哪怕如今她成了三爺的四大丫鬟之一,每月也就一兩月錢,這一支筆也夠她攢上兩年的了。
綠衣頭也不抬的說道:“三爺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林師父,能不能給我換普通的筆?”晴雯可憐巴巴的看著黛玉。
在這家裡、她倒成了最沒有地位的了。
“不能。”
黛玉又遞上了一支嶄新的御龍湖筆,笑道:“有本事你再把它弄斷了。”
“林姑娘也在啊,三爺呢?”寶釵一身素淨裙裝,笑著走進了書閣。
黛玉忙笑道:“三哥哥去天香樓閉關了,薛姐姐先坐、紫鵑上茶。”
給賈母請過安之後,王夫人便和薛姨媽一起回了自己的院落,姊妹二人多年未見、似有說不完的話,姊妹正聊得興起、就見寶玉挺著一張大臉委屈巴巴的闖了進來。
“我的兒,這是怎麼了?”薛姨媽忙上前拉住寶玉手。
寶玉撅著嘴:“我去找寶姐姐玩兒,她卻去了芷清苑…”
薛姨媽老臉一紅。
王夫人的菩薩臉瞬間寡淡下來。
“妹妹還是讓寶釵離那邊遠些好,免得將來遭了殃及…寶玉舅舅說了,如今朝局波譎雲詭,大房那邊擋了人的道兒,早晚不得好死。之前驚動神京那場刺殺就是例證。”
薛姨媽乾笑了兩聲,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城北,臥龍谷。
鍾浩和鍾離月趕到的時候,錦衣緹騎和羽林衛已經將山谷封鎖了。
兩人透過重重關卡,終於看到了被劈成四半兒鍾正樑,還有山谷中橫七豎八的親衛屍體。
現場堪稱慘烈!
“父親!”
鍾浩、鍾離月二人見父親死的連個全屍都沒有,悲呼一聲,跪倒在地。
“誰,到底是誰,竟如此歹毒!”半晌之後,鍾浩雙拳緊握、雙眸赤紅的看向勇毅伯周軒。
“周叔可有線索?”
“你們看看吧。”周軒面無表情的將那支破甲機關弩以及一張印單分別遞給了鍾離月和鍾浩。
鍾離月顫抖著接過破甲機關弩:“藍田大營?是忠武侯何銘堅!”
鍾浩則是雙手一顫,寫著他父親私通草原十八部罪行的印單脫手掉落:“不可能,汙衊,這是汙衊!”
“何銘堅,我要你死!”鍾離月仰起頭、血淚滿目。
只見她提著方天畫戟一個箭步飛身上馬,向著藍田大營疾馳而去。
看到父親悽慘的死狀,鍾離月心中最後一絲理性都消失了。
“殺!”鍾浩猶豫了一下,飛身上馬、跟了上去。
其實他很冷靜,父親被刺的疑點眾多,並不一定就是藍田主帥忠武侯何銘堅。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如果這個時候他這個定軍侯世子表現得慫了,很多人都會從此看輕定軍侯府的,軍中之爭,有的時候爭的就是個勢!
父親死了,定軍侯府的威名,他必須撐起來!
看著遠去的鐘浩鍾離月,勇毅伯周軒微微嘆息了一聲,終歸是沒有跟上去。
若沒有那份印單,這個場子他說什麼都要幫一下。
可印單一出、他要考慮的就不是怎麼給老帥報仇了,而是怎麼能撇清干係!
賈瑄和桃夭回到榮寧街的時候,神京城已經開始戒嚴,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從后街入了寧國府,然後在天香樓的秘閣內卸了偽裝。
回到芷清苑就見寶釵、黛玉、迎春、惜春正在綠水亭中閒話。
小惜春正繪聲繪色的說著這次外出郊遊趣事兒,當聽到連寶公主都出現在西山別院、與她們一起遊玩時、寶釵臉上閃過了一絲後悔。
“瑄兄弟回來了。”見賈瑄回來,寶釵忙起身相迎。
“寶姐姐太客氣了,裡面請。”賈瑄客氣的一笑,又對綠衣道:
“綠衣姐姐傳飯吧,寶姐姐難得過來一次、就在這邊吃罷。”
寶釵:“那就叨擾瑄兄弟了。”
賈瑄一笑,請眾人一起入了正堂,一時、僕婦們送來了餐食。
如今賈瑄和黛玉迎春惜春大都是一起吃飯的,菜式上也是一半江南菜,一半北方菜、然後再加兩個提味的川菜。
寶釵也是南省人,這幾日在榮國府不是王夫人小宴,就是賈母請酒,吃的都是巨葷大補之物,乍見餐桌上的江南菜餚、也覺驚訝:
“府上還有南省的廚子?”
“是三哥哥專門給林姐姐請的呢。”小惜春笑兮兮的道。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黛玉將一坨紅燒獅子頭送到小惜春碗裡。
小惜春:“嘻嘻,謝謝林姐姐,我也愛吃江南菜呢。”
賈瑄吃飯向來是乾淨利索快。
飯畢,寶釵才取了一張請柬遞給賈瑄,笑道:“瑄兄弟,後日是我母親壽辰,略備薄酒,還請瑄兄弟蒞臨。”
賈瑄笑著將請柬收下,“寶姐姐客氣了。”
寶釵目光一閃,衝賈瑄微微一福,帶著香菱和鶯兒去了。
“三哥哥,你對寶姐姐有意見?”黛玉疑惑的看著賈瑄。
你這收了請柬也不說去不去的。
“我對她沒意見,不過…”賈瑄微微搖了搖頭。
如今薛家還是王子騰的錢袋子,與王子騰還是一條線上的。
這個時代,商人給勳貴重臣做錢袋子,商人提供錢財、權貴提供庇佑,各取所需。
既做了別人的錢袋子,那就屬於是站隊繫結了。
王子騰這個人野心大,只想著一步登天、對錢袋子的榨取太過瘋狂,屬於竭澤而漁那一類的。
當然這都是人家兄妹的事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王家和賈家大房已經勢同水火,薛家這邊還想要兩面通吃、鬧個穩賺不賠…屬於是想的有點多了。
這個面子,賈瑄不能給!
“二姐姐替我去吧、就當給二嫂子一個面子。”
“另外、桃夭備上一份和薛家上次差不多的禮還回去!”
態度我已經表明,在我這裡、沒有中間路線可以選。
路怎麼走,得自己選!
……
太極宮,體仁殿。
鍾浩、鍾離月渾身浴血跪在大殿上、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二人前面又齊刷刷的跪了三個人,錦衣衛指揮使陸昭,灞上大營節帥勇毅伯周軒,藍田都督忠武侯何銘堅。
太上皇端坐龍椅上,臉上再沒有以往面對臣僚的春風和煦了。
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軍機閣首僚、就這麼屈辱的死了,像狗一樣被人剁成了幾片。
這已經是半年以來的第三次刺殺大案了。
第一次,賈珍父子身死,兩個躺在祖宗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廢物,除了死的時候引起一點波瀾之外,對朝局影響不大。
第二次,上皇親封的忠孝楷模,大秦有史以來最年輕獲封的小爵爺被刺,險死還生。朝局震動,上皇震怒,神京大索至今。
而第三次,當朝太尉鍾正樑,在巡察神京防務時被人強殺了,死狀極慘。
一次比一次影響更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殺,這種事情只有在亂世才會發生的。
這是對皇權的藐視!
這對大秦皇朝的根基是巨大的損傷。
如不能將這歪風邪氣殺下去,大秦社稷危矣!
更重要的是,隨著刺殺暴露出來的問題,堂堂軍機首僚竟然夥同外藩將領,販賣鹽鐵禁物資敵!
這事兒還是被刺殺者爆出來的…
刺客這是在替天行道嗎?
還是在嘲笑朝廷無能?
另外鍾正樑的死,還牽涉到了藍田大營失竊的破甲機關弩,這又是一筆爛賬。
“陸昭!”沉默半晌的太上皇終於開口了。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陸昭忙道。
“派人十三太保持王命棋牌、秘密趕往寧夏、固原、甘肅三鎮,將三鎮節度使鎖拿回京,如遇抵抗、就地格殺!”
“另外,今日到過現場的所有兵士、全部解送京營。命賈赦於京營單設一營地,好生看管,在拿下三鎮節度使之前,不允許他們與外界有絲毫聯絡!”
三鎮節度使手握重兵,又有監視防禦草原各部和西域諸國之責,一旦訊息走漏、難保他們不會起兵作亂。
若他們與草原諸部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往來,兩相勾兌之下、很有可能引蠻族入關,屆時、便有天地傾覆之危。
所以太上皇不得不小心應對。
“是,屬下遵命。”
“現在就去吧!”
太上皇衝陸昭擺了擺手,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忠武侯:“忠武侯,破甲弩是在你手上遺失的,鍾正樑被刺一案就交給你來查辦,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藍田大營就交給王子騰暫領!”
忠武侯何銘堅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要削他兵權嗎?
太上皇不信任自己了嗎。
“是,陛下!”
太上皇看了看跪在大殿上的鐘浩鍾離月,“定軍侯有功於社稷,他的葬禮要風光大辦,你們要好好料理,不要失了體面。”
鍾浩神色一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謝聖人恩典!”
聖人此言就意味著他的父親的喪事可以操辦起來了。
但太上皇又只說了喪葬之事,未言定軍侯爵位繼承之事。
等於是把定軍侯府的爵位懸起來了。
之後怎麼處置,就看調查結果了。
若調查屬實,定軍侯府肯定會被追責,屆時是奪爵抄家、還是降爵懲罰就看太上皇聖心獨斷了。
只是他們也明白,軍機首僚無視禁令,往草原上走私鹽鐵,這影響實在太壞了,太上皇的處置怕是不會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