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王夫人作死不止,眾叛 惶惶喪家犬 族事(1 / 1)
王夫人嚇得一個哆唆,連忙收回了目光。
心中大恨!
這小畜生對自己的殺意已經是不加半點掩飾了。
自己堂堂貴妃親母,在他面前竟像是個待宰羔羊。
自己什麼時候死掉,彷彿就看他心情了。
王夫人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老貓戲耍的鼠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一時,賈母換好了誥命大妝,賈政也換好了官服,一個由王熙鳳相陪去給太后、皇后賠罪,一個押著寶玉直接去鹹福宮請罪。
榮慶堂上的人自然也都散了。
賈蘭牽著母親李紈的手,心事重重的往二房那邊走去。
“母親,三叔他為什麼會那樣對祖母?”回到李紈的小院之後,賈蘭才不解的問道。
李紈想了想才道:“因為你祖母派人暗殺過你三叔好幾次!”
“啊,什麼?”賈蘭大驚,不可思議的道:“可,這是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因為你祖母找人算命、說你三叔和你寶二叔命裡相剋。”李紈握著賈蘭的小手:“蘭哥兒你還小,大人的事情你別管,你只需好好讀書就行。”
賈蘭點了點頭,忍不住又問道:“那,母親、我父親真的是被祖父…”
李紈聞言、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幾度想要開口,卻都說不出話來最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母親,你別哭了,我錯了、我不問了…”賈蘭連忙說道。
李紈一把抱著小賈蘭,哽咽道:“不是你的錯,都是大人的錯…”
母子二人說話間,卻見王夫人身邊的金釧走了進來。
李紈的大丫鬟素雲忙上前問道:“金釧,可是有什麼事兒?”
金釧看了看賈蘭母子,有些不忍的說道:“太太讓我來請大奶奶和小蘭大爺過去一趟。”
李紈一見金釧的表情,就知道有麻煩要來了。
忙讓素雲端水來,洗了臉、帶著蘭哥兒往王夫人院裡走去。
自從王夫人瘋病之後,其人行事愈見古怪、房間被她佈置的陰森森的不說,對待身邊的丫鬟婆子也是非打即罵。
原因無他
她總覺得這些人都背叛了她,勾結了賈瑄要害她的命。
現今,整個院子裡除了王康家的之外、都被她視作了潛在的敵人,每天疑神疑鬼的。
夜裡睡覺都是半睡半醒、床前屋裡放上鐵盆之類的,自己還設計兩個報警的機關,生怕有人夜裡來把她害了。
金釧玉釧彩雲彩霞四個大丫鬟每晚要分出兩個人守在外面,她半夜裡經常要隔著窗戶點名,誰要是瞌睡過去沒應答,當場就是一頓家法。
吃的飯菜都得讓丫鬟挨個兒試過,端到她面前放上半個時辰之後她才吃,要是哪天試菜的人鬧個肚子、感個風寒什麼的,她就能餓上一天…
已經到了魔怔的地步。
以至於賈政都小半年沒和她說過一句話了…可越是如此,她便越不安、越神經…
而她越作丫鬟們就越怕她,人越怕她、她便越覺得人家心裡有鬼,越是變本加厲!
一時,李紈領著賈蘭來到了王夫人正堂。
二人剛一進屋、守門的彩霞就很自然的將房門給關上了。
堂上窗戶早就讓王夫人用厚厚的掛簾給遮蔽了,一年到頭不許開啟,半點光也透不進來。房門一關、屋內頓時一片陰暗,只有一根粗壯的牛尾紅燭火光搖曳,燭光照在王夫人陰森的臉上,猶如那索命的惡鬼。
二人心中不由得一突。
“見過母親!”
“見過祖母!”
“跪下!”王夫人一拍桌案,聲音尖銳的怒吼道。
二人忙跪下。
賈蘭疑惑的看向王夫人,以往王夫人雖對他不算有多關注,但好歹也是維持著做祖母的體面的,從未有過斥責、更遑論體罰,可今天…
“蘭哥兒,我且問你,今天堂上那些話是誰教你的?”王夫人厲聲問道。
賈蘭經過族學近一年的調教,也是有些男子氣概了,不卑不亢的道:“回祖母,是孫兒自己想的,並無人教。而且、孫兒也不覺得孫兒哪裡說錯了。”
“孽障!”
王夫人大怒,抄起旁邊的茶杯,照著李紈的腦袋砸了過去。
茶碗正中腦袋,頓時有鮮血流下。
“看看你是怎麼教孩子的?連誰親誰疏都不知道了。”王夫人怒視著李紈,她不喜歡這個兒媳婦,打心眼裡不喜歡。
在她心裡,就是這個兒媳婦兒剋死了她兒子的。
“是不是打量著那小畜生生髮了,都想靠過去?別忘了、你是我二房的媳婦兒!”王夫人見李紈頭破血流還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更加憤怒:
“以往體諒你寡婦失業的,對你多加照顧、連月錢都和我一樣、還專門分了個小莊子給你,讓你自己管著田莊出息,你倒好、竟然幫著外人對付寶玉,吃裡扒外的東西!”
“母親…”賈蘭見母親被打破了頭,忙要上前去檢視。
李紈一手拉著賈蘭,昂著頭直視著王夫人,任由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什麼小莊子、那是老太太分的,榮國府兩房分了家財之後、那個小莊子就歸在了二房賬上、之後就沒再分過一分錢給她了。
她一個二房長房媳婦兒、還帶著二房的長孫,活的都快不如趙姨娘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房內的三人,連同王夫人身邊侍立的金釧玉釧都被嚇了一跳。
一名黑衣女衛走了進來,都沒多看王夫人一眼,只對李紈和賈蘭道:“大奶奶、小蘭大爺,家主有事情找你們,請你們現在就過去。”
被一個女衛無視,王夫人氣得臉都扭曲了。
可她也不敢多說什麼、因為人家行的是家主令!
今天在榮慶堂上,那小畜生對她的態度已經讓她很是心驚了。
在人家眼裡、她就是一隻可以隨時掐死的螞蟻…
“祖母,孫兒告辭了。”雖然心中不忿,但賈蘭還是認真地給王夫人施了一禮。
李紈也道:“媳婦兒告辭了。”
然後李紈拉著小賈蘭站起身來,跟著女衛去了,只剩下王夫人在房裡發瘋似的打砸傢俱物事。
小畜生當真可惡,不僅讓兩個庶子庶女和她離心離德。
現在就連她的長孫和大兒媳都給他拉過去了。
一頓打砸之後、王夫人尤自不解氣,眼睛一轉看向了金釧玉釧兩個貼身婢女…
都想背叛自己。
壞人,都是壞人!
寧國府,寧安堂。
李紈進來的時候見賈瑄正在伏案抄寫著什麼。
“大嫂子,蘭哥兒…”賈瑄抬起頭便看到了李紈頭上包紮著的紫色緞子,緞子上隱隱有血跡滲出。
賈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叔!”賈蘭給賈瑄行了一禮,小嘴微癟、一副要哭又強忍著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在王夫人那邊他沒哭、和李紈一起過來的時候他沒哭,見到賈瑄之後、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似的,忍不住就想哭了。
“好了,小男子漢,別哭了,多大點事兒。”
賈瑄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又對李紈道:“大嫂子,找你過來是有件事兒要拜託你。”
李紈一怔,忙道:“什麼事兒,瑄哥兒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
賈瑄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想請大嫂子做個女教瑜。”
“女教瑜?”
李紈一怔,她以前倒是管著教迎春探春惜春讀書認字,針砭女紅的。
“嗯。”賈瑄點了點頭,“我準備在族內再開一個女學,想請大嫂子這個女進士來做個教瑜。”
“在族內開設女學?”
李紈一怔,大家族開設族學倒是常有的事兒,一般少年男丁都可以保證入學,但許多族中女子可就沒這種福分了。
就像賈家京中八房、除去兩府的姑娘小姐有機會讀書識字之外,后街那些旁支另脈的女娃兒、除了少數家境殷實的會學一點文字之外,餘者都沒機會學文識字的。
“沒錯。”賈瑄笑著解釋道:“一則此舉也是給那些家境貧憂的女娃兒找個吃飯的地兒,減輕家裡的負擔,二則也是為了家族的未來…”
賈瑄說著看向了賈蘭,“蘭哥兒,三叔考考你,讓族內女子讀書有什麼好處。”
“這個…我,我還不知道。”蘭哥兒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賈瑄笑著解釋道:“一則是為了讓她們讀書識禮,二則也是為她們將來找個好婆家。
現在有些個道貌岸然的腐儒、曲解聖人意思、說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實則
他們自己家娶妻卻只要書香門第、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要是讓他們娶個五大三粗大字不識幾個的他們又都不願意了…”
“這樣一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壯大咱們賈家的親族。”
自己將來是要做大事兒的,要做大事就得有人幫,否則憑自己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明白了。”小賈蘭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李紈聽完也是來了興致,她一個寡婦失業的,每天呆坐著也沒什麼意趣,若是能做個女先生,倒是也不錯。
“那瑄哥兒,這女學開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開始?”
“就在園子裡。”賈瑄笑道:“今後族內六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女孩都要送進來,每天供應兩餐,春冬常服一套。大嫂子就做這首任院長吧,每個月二十兩的俸祿。”
“三弟,這俸祿就算了…”李紈忙說道。
賈瑄擺了擺手:“這是族內安排下來的正經工作,按規矩拿錢的,大嫂子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李紈聞言,神色也變得莊重起來,眼神中也多了些神采:“三弟放心,我一定把這個工作做好。”
一旁的小賈蘭也高興起來,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可是三叔,祖母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