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自蹈死路 別怪我無情 坦誠(1 / 1)
在場之人除了寶公主、林黛玉、探春等幾個,其他人都不懂此中的奧妙,也沒太放在心上。
現在兩房都分的差不多了,賈政調任升官也跟她們沒多大關係。
林黛玉臉色微微一變,笑道:“學政管著一省的教育科舉、是很重要的官職。至於具體品級,那就看是什麼人當了,像二舅舅以工部員外郎出任學政、那就是從五品,一般任上不出大紕漏的話,任滿之後是會有升遷的。”
更深層次的話黛玉沒說。
這一省學政,不同的人當來效果是不一樣的。
若是正經科道出身的官員出任一省學政,本身再有一點籠絡人心的能力,那這學政之位就是積累班底、養望士林的好差事兒。
任上從你手中走出的科場驕子,和你都算是師生關係,稍施手段收攏一些門生故吏不在話下。
但像賈政這樣非正經科道出身的人任學政,那就跟鍍金沒什麼區別了,正經讀書人都是很傲氣的,想要人家認你一個秀才都沒考過的人當老師、幾乎不可能。
所以這位置對於賈政來說就是個鍍金走過場的,任期內不會有多少實質性好處…
“哦,原來如此啊。”王熙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從五品就很好,免得那位誥命品級超過自己。
她現在就是怕自己那位好姑母過的太好了…
林黛玉美眸一轉,笑問道:“二嫂子,你和老太太這次進宮皇后娘娘怎麼說了?”
王熙鳳:“皇后娘娘說,皇家尊嚴不容侵犯,讓行完族法之後,再由宮中內侍親自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眾人聞言皆是有些驚訝,不過也沒誰去憐憫賈寶玉。
連衝撞未來太子妃這種坑爹害族的事兒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值得憐憫的?
自己心血來潮、口花花找姑娘套近乎的時候,可曾想過家中父母親人會因此而受到牽累。
就因為今天這事兒,賈母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封君,本該頤養天年的體面人,就得跑去宮裡給人伏低做小的賠罪。
他的胞姐元春可能還會因為他的荒唐壞了清名聲,然而這些都不在賈寶玉的考慮之中。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甄玉環長得漂亮,自己喜歡、內心忍不住想要跟人親近、想要跟人聊幾句…
“三郎,你過來,我有事兒問你。”王熙鳳笑著說完,轉頭往旁邊的亭閣走去。
賈瑄笑了笑,跟了過去。
“二嫂、你想問什麼,問吧?”賈瑄扶著欄杆,看著遠處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湖面,笑說道。
王熙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小聲道:“三郎,那位皇太孫這是想幹什麼,先找人把寶玉打了一頓,回頭就給二老爺請官兒,他不會是想拉攏那邊吧?”說著還指了指二房園子的方向。
賈瑄詫異的看向王熙鳳,“行啊,二嫂子、沒想到你現在也有點當官的頭腦了,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去你的。”王熙鳳抬手輕捶了賈瑄胸口一下。
這大半年來、王熙鳳接觸的誥命夫人多了、相互之間聊天扯白,也會偶爾涉及一些朝中的事情,留心在意之下、自然也略懂了一些門道,再有賈瑄時不時的提點一二,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不曉事了。
賈瑄笑道:“皇太孫拉攏的不是二老爺,是你二叔。”
“王家?”王熙鳳臉色微微一變,王家和榮國府大房現在已經是水火不容了,皇太孫拉攏王家,那…
“那太孫是支援王家了?”
“二嫂子,你別亂說…”賈瑄忙道:“人家是上位者、用起人來才不管咱們是不是敵對呢,或者、對於別人來說,下面的人越敵對越好。你管家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哦,哦,明白了,書上管這個叫分而治之。”一說到管家,王熙鳳瞬間就懂了,臉上的擔憂之色盡去。
賈瑄笑了笑,其實王熙鳳說的話沒錯,趙乾已經決定選擇王家了。
至於什麼上位者之說,那是騙人的。他趙乾現在還不是誰的上位!
所以他選的是同路人…
賈瑄和王熙鳳返回的的時候,寶公主已經吩咐人上菜了。
搬家的時候,因遇到了皇子被刺的大案,所以沒有正式宴請,今天算是補上了。
宴席的東主是寶公主和林黛玉,尤氏大嫂子幫忙張羅的,席間美味佳餚自是不必多說,飯畢、眾姊妹興致未散,又相約登上觀海樓最高層,一起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宴至半夜方才散去。
瀟湘館、書房。
寶公主沐浴過後換了一身寬鬆的睡裙與賈瑄相對而坐,黛玉這時候正在裡間沐浴。
和黛玉一樣,寶公主也喜歡瀟湘館的環境,今日是她第一次入住園子,也不去她的行宮、就跑到瀟湘館與黛玉一起住了。
“三郎,你說趙乾他知不知道王子騰和反教、異族之間的關係?”寶公主手握著茶杯、認真地看著賈瑄。
“他應該不知道。”賈瑄笑道,“如果他知道的話,就斷然不會靠近王子騰了。”
“最近趙乾和軍中一些將校聯絡頻頻,我猜的沒錯的話、等父皇出關他一定會表奏提拔一些人,這王子騰可能也位列其中。”寶公主說著站起身來,目光看著窗外月影映照下的婆娑湘妃竹林。
賈瑄看著寶公主的背影,認真的道:“公主,你我是一家人,我就直說了,趙乾此人心胸狹隘,對我敵意很深。他若上位,這大秦萬里江山絕無我立足之地!”
“我知道的。”
寶公主悠悠的道:“以前我覺得他和父皇一樣、是個禮賢下士的、胸有溝壑的,是我看走眼了…他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王子騰做的事情很隱秘,朝中除了太上皇有所察覺之外,應該是沒有人知曉的。
如果趙乾這個時候誤打誤撞的將王子騰舉薦到太上皇面前,那太上皇就該懷疑他是不是也勾結反賊了。
賈瑄展顏一笑,寶公主果然還是站在自己一邊的。
“趙乾畢竟還沒上位,咱們有的是機會斷了他的青雲路,不過三郎…”
寶公主轉過頭,美眸認真的賈瑄,語氣中帶著幾許鄭重:“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怎麼走?”
“以後的路?”賈瑄一怔,一時不明白寶公主話中所指。
寶公主笑道:“三郎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出彩,若按照父皇給你規劃的路徑、將來沙場建功、成為開國一脈真正的領袖,那時必是位高權重。
父皇在世時,以他的胸懷、還有他對軍方和朝堂的掌控、他也不必忌諱你。再加上你我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對你的感情,他自依你為左膀右臂。
但若父皇將來不在了、後世之君誰能容你?皇太孫趙乾不行、皇兄、忠順王兄他們都沒這樣的膽魄和心胸!”
賈瑄聞言,心中劇震!
這是寶公主第一次和他談及這個話題!
而且還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寶公主和黛玉畢竟不一樣,她畢竟是皇族…
寶公主說的話很現實,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削權、然後時不時給新君敲打立威一番,但大機率還是會被清算的。
其實、別說是後世之君,便是太上皇,如果自己成長到一定程度,他怕是也要提防著自己了。
當然賈瑄並不害怕。
一句話、君主不是萬能的,自己也不是那待宰的羔羊。
“除非你現在就開始藏拙…”
寶公主微微一笑,走到賈瑄面前、用手捋了捋賈瑄的衣衿,星眸認真地看著他的雙眼:“不過我知道、讓你從此藏愚守拙,對你來說太殘忍了。
同樣、這也不是父皇和母妃想要看到的,更不是我想看到的。
母妃希望你能成為我的依靠,而我想看到的是肆意瀟灑的你。”
寶公主明眸閃亮,溫柔而炙熱…
“殿下,要不我支援你奪嫡當皇帝算了。”賈瑄笑說道。
“瞎扯。”
寶公主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見賈瑄神色中帶著三分認真,也認真了起來:“以我的性子,若非父皇堅持、我連內衛司都不想接,更別提以女子之身奪嫡了。”
“那可麻煩了,我以後怎麼辦?”
賈瑄苦笑道:“要麼造反,要麼當權臣,兩樣你好像都不會喜歡的…”
既然寶公主都把話說開了,賈瑄自然也要敞開一些。
寶公主明媚的雙眸帶著笑意:“你怎知道我不喜歡?”
“不是…”
賈瑄一怔,訝然道:“你不會真讓我造反吧?那可是你家的江山。”
“我們生個寶寶繼承江山不就行了?這樣你家我家還能分開嗎?”寶公主抬眼看著賈瑄,明眸閃動,秀色可餐。
賈瑄心神一顫,雙手攬住寶公主的腰肢,低頭噙住了一彎櫻月。
半盞茶功夫之後,外間傳來了雨婆婆乾咳的聲音。
老婆婆大晚上還在恪盡職守…
寶公主忙一把推開了賈瑄,整理了一下胸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是,怪我,怪我。”賈瑄嘿嘿笑道。
“熊樣。”寶公主笑嗔了他一眼,拉著他在書桌前相對坐了下來。
“剛才說的那些其實是母妃跟我說的、她怕我們身在局中不知進退,為的也是讓你心裡有個警醒。現在說那些還早…
你現在就一個小小的票姚校尉、距離冠軍侯都還十萬八千里呢,還不夠格讓人忌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