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撕碎寶玉虛偽面紗 賈瑄:沒門 你爹都要死了!(1 / 1)
人的下意識反應是最真實的,這三年來賈母雖然嘴上從不提賈瑄,但其心底其實也時時想著。
倒不是她多喜歡賈瑄,而是她惦念著賈瑄身後代表著的榮耀、富貴和體面。
一句話,賈瑄身上有她想要而不得的東西。
正如當初她在賈府一言九鼎之時,全府上下以她為中心時,人人哄著她供著她。
哪怕像賈環、賈琮這樣的不得她待見的小凍貓子、還有賈蘭這個她惟一的重孫子,哪個不想著接近她靠近她、得她一點恩典,誰又那麼真心喜歡她?
只是她身在高處、眼裡只有她的小兒子和大寶玉罷了。
現在的賈母之於賈瑄,就如同當初的賈環賈蘭之於賈母。
想要而不得!
鴛鴦眼色很緊,早在王夫人入堂之時她便已經跟了進來,恰好聽到王夫人所言、見賈母驚駭欲絕,連忙出了榮慶堂直奔東邊而去。
賈瑄到榮慶堂的時候,賈寶玉也到了、除卻寶玉之外,還有一個面帶桃花,眼泛秋波的王家小姐王熙嫻。
三年多時間,賈寶玉的臉又變得圓潤了很多、就是皮膚變得很粗糙、有些蠟黃,敷了很多粉、勉強遮住了他比同齡少年更滄桑的容顏,一襲大紅公子氅窩在賈母身邊,頭上的二龍戲珠金抹額上的紅繡球耷拉著,人腦袋也耷拉著、時不時打個哈欠,一副又來癮了的樣子。
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可這話放在現在的賈寶玉身上明顯不太合適…不知道是不是虛耗過度的緣故、還是福壽膏用多了的緣故,他的銀盤大臉變得有些扭曲了,富貴相有些破了。
那王熙嫻坐在王夫人下首,自賈瑄一進堂開始、一雙桃花眼便不住的在賈瑄身上巡弋,似恨不得將賈瑄吃了一般。
三年來,這位王家小姐也沒少偷溜到園子裡去,幾次和賈瑄撞了個正臉…
“瑄哥兒來了,快坐!”不等賈瑄行禮,賈母便顫顫巍巍起身相迎。
賈瑄也不客氣,直接在賈母下首落座。
賈瑄坐定,還未開口,賈母便急不可耐的問道:“瑄哥兒,你二叔他被人彈劾了,說是山東秋闈科場舞弊…你知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這事兒我也是剛聽鴛鴦說起。”賈瑄說話的時候,襲人已經將上等老君眉送到了賈瑄手上,指尖若有若無的掃過賈瑄的手心。
賈瑄心中一動,目光在襲人臉上一掃、卻見她眼神閃爍著低下了頭。
賈政在山東的事兒,賈瑄倒是真的沒關注什麼…
“那能不能去查一下?”賈母希冀的看向賈瑄。
“已經讓人去查了。”
賈瑄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不過老太太心裡最好有個準備,御史雖然是聞風奏事兒,可到底也要有風才能奏、並不是雞蛋裡挑骨頭。
這事兒一旦擺到檯面上來、無論山東有沒有舞弊、政叔有沒有涉案,都不會簡單了事兒的。”
賈瑄一聲政叔,直接將親近程度劃為了族人一類。
王夫人像個坐地陰佛一般坐在賈母右首下、聽得賈瑄所言,手中的佛珠也停止了轉動。
王家二小姐王熙嫻媚眼灼灼,看了看侃侃而談的賈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幾分,側頭再看賈寶玉、見其目光奄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呼吸更加急促了。
那是你爹噯,你爹要下獄、要殺頭了!
你竟然跟沒事兒人一樣…真尼瑪佛性。
賈母忙不迭的道:“不會的,肯定不會的,政兒不是那種眼窩子淺的窮酸書生,他是知道輕重的。”
賈瑄:“政叔沒事兒,不代表他身邊的人沒事兒,你看看他身邊帶的都是些什麼人就知道了。”
賈母一聽,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喪了。
她又不瞎、賈政身邊那幾位清客是什麼嘴臉她能不知道。以往見他們將小兒子哄得高興,也就當沒看見了。
正經外放做官,再帶上那些人…怕真要壞事兒。
賈母正待開口,就見綠衣快步走了進來。
“老太太,三爺。”
綠衣微施一禮,“事情已經有眉目了,二房政老爺的清客詹光、單聘仁等人私下收了學子的好處,被御史抓到了把柄,那御史是總理王大臣的門人。
至於山東科場有沒有涉嫌舞弊,還在追查中,朝廷已經派出欽差趕往山東。”
總理王大臣、便是忠順王。
很明顯、這事兒跟奪嫡爭權有關。
“怎會這樣…”賈母徹底慌神了,求救的眼神下意識的看向賈瑄。
她是知道輕重好歹的的。若在別的任上、身邊的人藉機撈幾個銀子,只要不傷天害理、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一旦牽扯到科場舞弊,那就是捅了天下讀書人的肺管子,必遭群情激憤。
不管最後有沒有查出科場弊案,單賈政身邊的幕僚收受學子好處這事兒就不小,沒影的事兒也能給人吵出花兒來。
更何況還有個忠順王在一旁盯著。
此事一旦發作起來,賈政被罰是一定的了。
就連宮裡的娘娘也會受到牽連、那些讀書人的口水會把賢德妃淹死,皇帝也不會坐視一個失去風評的女人繼續做貴妃的,還有寶玉…
沒了賈政和娘娘,寶玉將來不得去要飯?
“老太太事情就是這樣了,要沒別的事兒的話,瑄就告退了。”賈瑄淡淡說道。
賈母慌忙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瑄哥兒,這事兒你能不能幫幫你二叔…”
賈瑄面沉如水:“老太太,家有家規,國有國法。作為族長、我能做的就是不讓族人承受不白之冤…當然、他們若做錯了事兒,也該自己承擔起來。”
“可他畢竟是你二叔啊,別人害過你,你二叔可沒有…”賈母說著、還下意識的瞄了王夫人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二叔是你二叔,王家婦是王家婦。
王夫人則報之以冷笑。
賈瑄呵呵一笑,又來親情綁架嗎?
“他是我二叔,那還是他爹呢,老太太怎麼不找他?”賈瑄手指指向正一個勁兒盯著賈瑄身後的綠衣看的賈寶玉。
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賈寶玉這會兒正沉浸在綠衣的美顏之中,被賈瑄這麼一指,以為賈瑄又要收拾他,嚇的一個哆嗦、就要往賈母懷裡撲去。
“寶玉他還…”賈母本想說寶玉還小,只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她發現在賈瑄面前說寶玉還小、她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頓了頓,強笑道:“寶玉比不得瑄哥兒你能耐。”
賈瑄淡淡一笑,要想從賈母這兒聽到寶玉不如人,還真是難。
“老太太你這可就說錯了,寶玉現在能耐得很,都是北靜王的座上賓了、你老這屬於是身邊有座大佛還跑來拜野廟了。與其讓我這個外三路的幫忙,倒不如讓寶玉出馬。”賈瑄淡笑道。
賈母一聽,眼睛亮了。
別說,三孫子雖然態度不怎麼好,但話還真有些道理,北靜王在皇室面前一向很有體面。
三年前府上死了個郡王,不過是不痛不癢的罰了一下。
賈母滿是希冀的看向:“寶玉…”
“老祖宗,不行的~”寶玉忙擺手,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我與王爺是君子之交,從不談這些的…”
賈母:…
賈瑄冷笑:“君子之交?呵、君子連親爹都不救。”
一言,撕碎虛偽。
賈寶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吶吶不知如何開口。
王二小姐面露冷笑,倒有點與賈三爺同頻了。
賈母憂心小兒子的前程,見這個時候寶玉還在推脫,心中不由有些惱怒了。
賈瑄不再去看這鳳凰蛋,正色道:“老太太,此事牽涉很深、政叔既是皇太孫舉薦,那你們就去求皇太孫吧、還有那個北靜王,這兩家和忠順王府世子是連襟,說得上話。
還有王家、現在不也起勢了,掌了一鎮兵馬了嗎?讓他們說話去。
至於我、老太太就不要指望了,我要是去求情、政叔就算沒事兒也會變成有事兒的。”
賈瑄這就屬於是信口開河了,這三家是連襟沒錯,但各自代表的站位卻是不一樣的。北靜王水溶隱藏的深、目前與皇太孫走得近。
但忠順王府跟皇太孫可不是一條心的。
目前奪權呼聲最高三大巨頭,內閣總理王大臣忠順親王、還有皇太孫趙乾、永正帝。他們都想在後太上皇時代掌握真正的大權。
忠順王想當皇帝。
永正帝想要大權獨攬。
至於皇太孫,現在也是野心漸起,在朝堂之上也開始發出自己的聲音了。他是想讓自己的皇帝老子去做個太上皇、他大權獨攬…
三家亂鬥,哪還能有什麼連襟之意。
賈政被彈劾一事兒就是忠順王的門人發起的,永正帝在這件事兒上屬於看客。
賈母哪兒懂這裡面的奧妙,只覺賈瑄說的前半段話有些道理、這三家的確是連襟來的,要是太孫和水王爺能做通忠順王府的工作,這事兒就還有轉機。
至於賈瑄的後半句,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她又不是真的傻…
以賈瑄的身份,只要捨得向某些人付出一些代價、保一個賈政是做得到的,人家也樂得給他面子。
現在看來、三孫子還是三年前那個鐵石心腸的三孫子,想讓他舍利相救,那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