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賈母之謀 狹隘多謀 主:龍死淺灘 更似董卓 言之成讖(1 / 1)

加入書籤

月華初上

榮慶堂

賈母在鴛鴦琥珀的伺候下用過晚飯、慵懶的靠在羅漢床上,由鴛鴦給她捶腿。

這是她幾個月來走的最多的一天了。

因寶玉的事兒,賈母偏癱了幾個月,如今算是勉強休養過來了,不過到底是年紀大了。

今兒在園子裡硬逛了一天、專等三孫子回來“偶遇”一下,一天奔波下來、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

身體上勞累,不過心理上倒是舒暢了許多。

畢竟這次沒有不歡而散。

老太太大事方面胡塗,但在某些方面卻精明得很。她很清楚、如今這府上到底誰說了才算。

能和賈瑄搞好關係,對她、對賈家都是好事兒。

外面那些關於寶玉是災星的傳言她也聽到了,嗤之以鼻的同時、也發現自寶玉離府之後,賈家的情況似乎真的好轉了。

就連元春、也要有兒女傍身了。

賈環、賈琮兩個上不得高臺盤的,如今竟也人模人樣的生髮起來了。

還有賈赦、賈璉…

賈璉、賈環、賈琮也都有或者即將要有自己的後代了。

事業旺、人丁也旺了。

還有一件事兒可惜,那就是賈瑄…竟然不是賈家子。

那個傳言一出,賈母就基本斷定、賈瑄並不是她孫子了…結合當年發生的一些事兒,稍一推斷,簡直絲絲入縫。

對於這件事兒,賈母和賈赦其實是差不多的。

都是暗暗惋惜,這尊汾陽王竟然不是賈家之人…還是那句話,只要不牽涉小兒子和寶玉,賈母其實還是一個比較精明、懂的利害的。

仔細算起來,賈瑄的到來,其實並沒有佔去榮國府任何利益,反倒是把榮國府帶飛了起來。

唯有一個寧國府…

“老太太,怎麼了,今兒您和三爺不是談的挺好麼。”鴛鴦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賈母笑了笑、談的倒是不錯,不過是她這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舍了麵皮討好…

“鴛鴦,外面的傳言、你聽說了麼?”賈母答非所問。

鴛鴦一怔:什麼傳言,賈寶玉是災星麼?

賈母:“就是關於你三爺的身世。”

鴛鴦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三爺是賈家子還是南楚帝裔其實她都不在乎,只是老太太這麼問…莫不是又想做些什麼?

“老太太,三爺是什麼身世奴婢不知道,不過、三爺對老爺、對太太那麼孝敬,對二爺、二奶奶、還有府上的哥兒,姑娘們都很好、尤其是林姑娘…

奴婢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爺…老太太您可千萬別再和三爺鬧了。”鴛鴦說完,輕咬貝齒,認真地看著賈母。

“你這丫頭…”賈母笑著搖了搖頭,“我就這麼一問,你倒勸諫起來了…你說的不錯,即便他不是賈家子,如今也和賈家子孫差不多了。我一個長輩,與他鬧什麼。”

“老太太說的是…”身後與她捶背的琥珀笑道:“將來還有林姑娘呢,王爺可是林姑娘的未來夫婿…林姑娘—榮安郡主可是您親親外孫女,還有史姑娘…算算下來,王爺可不比您親孫子還好?”

“對,對、對。”賈母聞言,輕拍手掌、一張臉笑的跟綻開的玉米棒子一般:“琥珀說的對,是比親孫子好。”

想起林黛玉、賈母心裡一下子舒暢多了。

小輩之中,刨除大臉寶之外、林黛玉無疑是她最喜歡的一個了。

將來的汾陽王府小世子,也是自己的血脈後代。

鴛鴦見狀,才暗鬆了一口氣,幸好、老太太沒有作妖的打算。

“鴛鴦啊,再過幾天你便去玉兒那邊服侍吧。”賈母伸手拉起鴛鴦的小手。

“啊,林姑娘…”鴛鴦一怔,怎麼是林姑娘?

“你跟了我這麼些年,跟親孫女一般、承你照顧,我這老婆子晚年才這麼舒坦。”賈母不無感嘆的說道。

“玉兒她自小沒了娘,今後你要替我照顧好她…玉兒她心地善良、不會讓你沒有個好結果的。你也幫我多看著些,別讓那些狐媚子欺負了去…”

說完顫顫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繡著仙鶴的香囊,香囊已經很破舊了、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

鴛鴦認得此物,這是先林夫人給老太太繡的。

……

皇宮

鳳藻宮。

“母后,兒臣明天便要啟程出京了,這一去山高水長,還望母后保重鳳體,莫讓兒臣擔憂。”吳王趙元恭恭敬敬的給陳後磕了兩個頭。

“好,好,五兒放心,母后會好好的,你也要保重啊。”陳後眼眶含淚,將吳王扶起

雖然她不喜歡趙元處處學大行皇帝、不喜歡他越來越隱鬱,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

另外,昨兒她去欽天監給吳王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皇子出京如龍游淺灘、蛟困鱉潭、血染江河,主大凶。

一個卦象,鬧得陳皇后擔心了一天一夜。

“母后,你怎麼還哭了呢。”趙元笑問道。

“沒、沒什麼。”陳皇后搖了搖頭,示意趙元落座:“皇兒此次出京可要帶上錢氏?”

趙元落座,笑了笑道:“王府的事兒也要人操持,兒臣想將她留在京城。”

“也好…”陳皇后微微頷首:“這次出京,讓戴權多派幾個得力之人跟你去。”

趙元點了點頭,“母后,兒臣聽說一件事兒…賈妃有了?”

“嗯。”陳皇后冷淡的笑了聲:“她倒是個有福氣的,皇帝大行還給她留了個種,倒是比賢妃、淑妃那些強了…”

“母后難道一點都不擔心?”趙元一雙綠豆小眼直視皇后。

陳皇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擔心什麼?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是賈瑄!”

趙元說著,悄悄看了一眼殿外,“兒臣聽說,那賈妃這次給賈府上下都送了禮,還單獨給寶公主、賈瑄還有林家那女公子送了重禮。”

“那又如何?”陳皇后疑惑的看著趙元。

德妃這個反應,不過是一個母親為了保孩子最本能的反應罷了。

“莫非五兒你還擔心一個未出生的孩子與你爭什麼?”

“母后,不可不防啊。”趙元聲音微沉,帶著一絲急促:“賈瑄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兒臣擔心他會支援那孩子…畢竟、一個小兒總比兒臣這樣的好掌控得多。”

陳後眉頭一皺:“你是擔心他行霍光之事?”

“他不是霍光!是董卓、是司馬懿!”

趙元的表情有些猙獰,看的陳後有些心驚肉跳。

董卓…

司馬懿…

一個廢立皇帝,夜宿龍床,暴戾無道。

一個更是千古老硬幣。

三郎會是那種人嗎?

她不相信。

看著趙元疑神疑鬼的樣子,陳皇后只覺頭痛欲裂。

有些事兒,你要不懷疑、不去做,反而不會成真,你若去懷疑了、說不定就一語成讖。

因為別人能看到你的態度、察覺到你的疑心,便不會再給你絲毫機會。

這孩子…還是太嫩了。

以前道他善藏,如今卻連善藏這個本事都快丟掉了,越發魔怔了。

“五兒,不得胡說…”陳皇后低聲呵斥道。

“母后,兒臣言盡於此,只希望母后多加小心,莫要被口蜜腹劍之人矇蔽了雙眼。”趙元起身鄭重的施了一禮,“父皇一死,兒臣便成了無根浮萍,莫說趙曦、便是小六兒,他也有他的外祖吳天佑做靠山。

至於即將出世的小七…賈瑄先前是與賈妃關係不佳,但世事難料,為了那個位置,人家說不得就會冰釋前嫌了。”

“住口!”

陳皇后實在聽不下去,低聲呵斥道:“本宮是怎麼教你的?賈瑄是國之棟樑、為國立有殊勳。

別說你只是個觀政王爺。就算你做了皇帝,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發此誅心之言!

是不是在你心中,為君之道除了猜忌就沒有別的了?”

吳王呵呵一笑,語氣中的親近也消失不見了,臉上帶著一絲刺目的譏諷:“兒臣不過這麼一說,提醒一下母后,莫非母后還要將兒臣這話告訴賈瑄?”

“你,你…”陳皇后鳳眸瞪得滾圓,“你這孽障,滾、給本宮滾出去!”

“是,兒臣告退。”吳王深施一禮,轉身走了兩步,復又停下:“母后,別忘了、兒臣是您的兒子。”

說完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而去。

“孽障…這孽障…”看著吳王離開的背影,陳後耳邊還在迴盪著他的話。

莫非,他知道什麼了?

正想著,卻見吳貴妃一臉疑惑的拉著六皇子趙鼎走了進來。

皇帝大行之後,吳貴妃倒是經常來這邊坐坐。

所謂渡盡劫波姊妹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沒了需要爭的東西,兩個深宮小寡婦倒惺惺相惜起來了。

“娘娘,五殿下這是怎麼了?”吳貴妃疑惑的看著陳後那張餘怒微消的絕豔玉顏。

“還不是錢氏…這孽障。”陳後怒哼一聲,示意吳貴妃落座,“真是兒大不由娘了。”

“娘娘是關心則亂,小輩的事兒讓他自己處理去便是。”吳貴妃俏笑的看著皇后,“我瞧著娘娘的氣色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

榮國府,鳳姐院。

賈璉走後,鳳姐兒便從自己的惠英樓中搬出來了。

院子裡面雖好,但鳳姐兒每天要管著府裡上上下下的事務,來回跑著也是不方便。

賈璉在京時也不回榮國府住,王熙鳳硬氣得很,也不住。

鳳姐兒輕靠在拔步床上,豐怡的身姿勾出一個美妙的弧度。雙眸茫然的看著床頂的帷帳。

自與賈璉鬧掰之後,她就感覺的自己和賈府有些格格不入起來了,雖然府上上上下下都待她如初,可是…她心裡就是不得勁。

今兒又聽聞元春有了孩子,她心中更是悵然若失。

都有孩子了…

而她,沒了男人疼愛、也沒孩子。

一個女人,失去了這兩樣,再沒有父族支應,與無根浮萍何異?

如李紈,以前面對李紈這個小寡婦的時候,她是很有優越感的。可現在…她竟比不過李紈了。

人家畢竟還有蘭哥兒…

至於三郎…三郎馬上就要成親了,到時候有了媳婦兒…

這五六年,她大部分精力倒放在了賈瑄身上,不知不覺也將他當成了依靠。

“奶奶,燙燙腳,解解乏。”襲人端著一盆溫水,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放在王熙鳳面前,與她退了靴子、解了羅襪。

“奶奶,要我說…老太太的主意不錯,您就把那孩子接了來,養在身邊。”襲人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管如何,孩子養在您身邊,便是您的。”

王熙鳳聞言,緩緩坐起身來、鳳眸凝視著襲人。

“算了…”

半晌

王熙鳳搖了搖頭。

算了。

若是以往的她,老太太年前提出的時候,她早就一口氣應下了。

管他什麼孩子不孩子,先搶了過來、出他一口惡氣再說。

可現在…在賈瑄的薰陶下,她許多想法都變了。

漸漸有些相信因果報應了。

對賈璉,她也談不上什麼恨了。

只能說、死心了。

“奶奶,我可是聽說了,老太太昨兒個還悄悄使人送了些東西去後街…聽說還有意要把孩子接到府裡玩兒。”襲人低聲說道。

王熙鳳聞言,雙手不自覺的捏緊了褲子。

老太太她…

到底,還是家族傳承重要啊。

老太太和自己是比較親,但和賈家比起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想必、老爺太太,也不會放著長房庶長孫流落在外了,畢竟…自己沒孩子。

“襲人,是老太太讓你勸我的吧?”

“奶奶…你怎麼知道?”襲人昂起腦袋,驚訝的看著王熙鳳。

王熙鳳笑了笑:“你這丫頭,才幾年的道行…罷,你替我謝謝老太太,我…不想給別人養孩子。”

襲人低下頭,黯然一嘆。

她倒是一心想為王熙鳳好的。

在她看來、嫡母教養庶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那女人還沒有經過明面…

……

青蓮居

晚飯過後。

迎春、寶釵、湘雲她們都已散去。

書房內

白蓮聖女李嬰瑤一襲紫色綾羅裙,臉上蒙著白色紗巾,一雙璀璨的大眼睛裡滿是愧意。

賈瑄淡笑道:“嬰瑤不必在意,那東方盛有兩重意思、一是試探你的忠誠、二是利用你來離間朝廷和吳天佑的關係…至於北靜王的行蹤。”

“沒錯,那多爾袞故意讓你聽到他和東方盛的密謀…”林黛玉不無笑意的說道:“只是沒想到、如今施展離間計的兩個人一個被王爺活捉了,一個被大老爺抓到…”

李嬰瑤莞爾一笑。

還真是

造化弄人…

對於東方盛,賈瑄可不會客氣什麼

什麼狗屁的天下第一。

什麼高手的尊嚴?

老子可不講江湖那一套。

在老子手裡,你就是反賊,就是仇敵。

送到天牢之後一天八頓酷刑招呼,老虎凳辣椒水都只是尋常,竹籤子夾棍、木驢也只是開胃菜,烙鐵、水刑什麼的天天伺候。

這東方盛雖然丹田被毀、被穿了琵琶骨,雙手也被斬斷,但其大成的白蓮金身卻是強橫,尤其是強橫的治癒能力、什麼酷刑都弄不死…

一個多月下來,竟沒有吐出半點有用的訊息。

倒是多爾袞,落到賈赦手中第二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招了個精光。

其中自然也包括離間朝廷與吳天佑的事兒。

甚至還包括了其母阿巴亥大妃和建州新王代善的那點事兒。

唯獨有一件事兒,連多爾袞也不知道。

那就是除了薊遼兩地之外,金庭似乎還以重利拉攏了九邊其他重要關隘的守將…

而吳天佑,只是他們的攻略和離間目標…

聖女嬰瑤正色道:“王爺、我覺得,這白蓮教上下只怕並不完全聽命於東方盛,北靜王水溶應該掌握著相當一部分力量…屬下這次沒能聯絡到他那邊的人,也沒找到他的行蹤…”

賈瑄眉頭微皺:“白蓮教有相當一部分人落到了水溶手中,此子除夕夜在科爾沁草原出現過…”

科爾沁除夕之戰,賈瑄第二天就收到飛鷹傳訊了。

白蓮教傳功長老,死於二師姐劍下。

師門那邊……

北靜王此子,以仗義疏財、禮賢下士著稱。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江湖草莽都結交了不少。

加之其王爺之尊,拉攏人的手段也了得。拉走白蓮教部分人馬也在情理之中。

以其野心,怎麼可能屈居於東方盛這個江湖老粗之下。

東方盛與北靜王,與其說是上下屬的關係,倒不如說是合作關係。

“北靜王一脈起源北境、三代北靜王都在軍中有不小的建樹,提攜過不少人、留下了不少香火,許多平元一脈的人都受過上代老北靜王的恩惠…”

賈瑄轉頭看向背後懸掛著的大秦地理堪輿圖。

春天馬上就要來了。

草原上已經傳來信報,草原十八部已經派出使者前往王帳,準備新一輪的會盟,然後傾巢南下。

建州那邊,黃臺吉自漢城出兵十萬,已至鴨綠江丹東城前屯兵。金庭雙王,代善、黃臺吉已經定下了先破神京為王的盟約,隨時準備大軍南下。

為了攻城略地,黃臺吉還以強硬手段徵集了大量的高麗奴兵,準備了不少輜重。

雨未至、風滿樓。

“嬰瑤,對方現在還未確認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不過、你也不好再回去了…這樣,你先在內衛司做個影衛,待局勢明朗。我親自上書朝廷為你請功,為李大學士平反昭雪!”

【抱歉,各位大佬,更新晚了,連天熬夜,昨晚沒撐住,睡著了,以後儘量白天更新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