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殺手鐧 壯哉 林如海（1 / 1）
王府，別苑，寶澄湖、湖心島青蓮居。
賈瑄和魏離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妙玉師太一襲緇衣、長髮流蘇，纖手中捏著一顆白子冥思苦想、額頭上細汗初現，對面寶公主風淡雲輕的與黛玉閒聊著。
“公主棋藝非凡，我不是對手…”妙玉苦想半天，最後只能投子認輸。
“師太的棋藝不在我之下，只是勝負欲太強、走岔了。”寶公主笑說道。
一旁的黛玉淺淺一笑。
尼姑的勝負欲？
這相當於是在說師太六根不淨了。
“寶兒這話說的奇，下棋不就是為了贏麼、都沒有勝負欲了、那還下什麼棋？”賈瑄面色微紅，帶著一絲微醺與魏離月一起走了進來。
寶公主施施然起身，笑道：“你懂棋藝？”
賈瑄一怔：琴棋書畫…這棋卻是自己一生的痛。
“三哥哥不通棋藝，但是會掀桌子…”黛玉靈媚雙眼不無揶揄的看著賈瑄。
寶公主莞爾一笑，三郎和父皇一個樣，都是掀桌子的行家。
“少主！”妙玉忙起身行禮。
“免禮。”賈瑄笑著擺了擺手。
“怎麼喝這麼多？”寶公主上前將賈瑄扶到太師椅上坐下。
“人太多，都來敬酒…第一次見面，不喝不合適。”賈瑄笑著擺了擺手，到了自己目前的修為境界，喝醉幾乎是不可能了，這種微醺的狀態卻很舒坦。
這時晴雯送來了熱水和毛巾，寶公主忙上前親自弄了熱毛巾幫賈瑄把臉擦了。
“怎麼樣，舒服點兒了吧？”
“嗯，舒服。”賈瑄美美的點頭，黛玉星眸點點：“姐姐待三哥哥可真好…”
寶公主笑道：“你這丫頭，我昨晚沒給你擦臉？”
黛玉俏臉微紅，抱住了寶公主的胳膊，“好姐姐，別說了…”
“你們昨晚做什麼了？”賈瑄好奇道。
寶公主：“不告訴你…”
對面，妙玉師太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看到一般。
“師太怎麼來了？”賈瑄心笑問道。
“少主。”妙玉正色道：“我們明香教與琉球王國有生意往來，在首理城設有分部，那裡可以打探到平海王那霸港的訊息。”
“什麼？”
賈瑄神色一肅，微醺之意瞬間消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邊可以信鴿通訊麼？”賈瑄連忙問道。
“這個…請少主恕罪。”妙玉不無慚愧的道：“首理城距離大陸數百里，中間沒有落腳之地，一般的信鴿很難飛躍。”
“恕什麼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賈瑄見妙玉自責的樣子不由好笑。
不過也有些失望，如此一來就無法及時收到那邊的訊息了。
現在、吳王的人已經出海了，也不知道那平海王能不能撐住…
鞭長莫及，只能祝他好運了。
不過，不管吳王是否能奪取平海王基業，這琉球島在賈瑄的計劃版圖中都佔著極重要的一環。
賈瑄：“明香教在琉球的基地有多少人？”
“五十多人，都是教中精銳。”妙玉正色道：“以前我明香教遭朝廷和白蓮教追捕打殺，不得已在海外留了個退路…”
賈瑄點了點頭，明香教為前楚遺民所建，大秦立國初期曾遭大規模清繳，延傳至今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如今，因為自己的存在，明香教已經從被通緝的名單上撤下…
“這樣，妙玉、你安排人手送鷂鷹堂的人攜鷂鷹去一趟琉球…”
……
太極宮，長生殿。
“陛下，這是三爺讓人送來的會議記要…”梁義將一疊厚厚的公文呈送到了太上皇面前。
“會議紀要？”太上皇詫異的接過，這名字、好生古怪。
《泰安元年驃騎大將軍府第一次軍事會議紀要》
太上皇展開粗略的看了一遍，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格局手腕都不錯…”
“陛下，三爺對你也是一片赤誠之心，事無鉅細都向您稟報呢。”梁義笑說道。
“可惜了…”
太上皇微嘆了一聲：“當初、太子對朕也是一樣的赤誠，可惜卻遭了奸人陷害、蒙冤十八載不得平反…”
“陛下，您是想…”
太上皇擺了擺手：“不著急，還不是時候…”
……
翌日一早，早餐之後，賈瑄的王駕自寧國府而出，直奔城南碼頭而去。
正午時分，與運河河道相連鏡泊湖碼頭上。
一艘長約十七丈，寬近八丈的大型風帆戰艦停靠在碼頭上，奇怪的是、那戰艦上還有一個粗大的煙囪，緩緩往外冒著黑煙。
碼頭已經被封鎖，數百名穿著黑甲禁軍士兵將碼頭圍了個水洩不通。
自此地改造成深水船塢之後，就成了絕對的禁地，無令擅闖者，殺無赦。
“王爺，這風帆戰艦目前是輕載狀態，只載入少量煤炭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安全透過運河直達長江口。
一般巡航狀態下以風帆動力為主，交戰時以輪機驅動，比一般風帆艦靈活十倍不止…”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賈瑄身旁，得意洋洋的介紹著他的傑作。
黛玉、寶公主、魏離月、桃夭靜靜站在賈瑄身後，黛玉一襲淡黃色裙裝，頭戴帷帽、靈眸閃爍。寶公主、魏離月、桃夭三人則穿了男裝。
賈瑄點了點頭：“先上去看看再說。”
一時，眾人陸續上了戰艦，輪機緩緩驅動、寶船緩緩駛出碼頭，向著湖中心而去。
“三哥哥，這和書上的紅夷大炮、虎墩炮怎麼都不一樣？”寶船左舷，黛玉驚訝的看著擺在炮臺上的六門造型怪異的小炮。
這炮的炮管遠沒有書本上畫的用來攻城、守城的紅夷大炮粗，炮管壁也很薄了不少，總體重量小了一半不止。
賈瑄笑道：“別看它小，它的威力可是劃時代。”
那紅夷大炮發射的可是實心炮彈，而這個、可是後鏜炮，發射的是裝藥炮彈。
一炮擊中，絕對能將紅毛鬼木質風帆艦炸個稀巴爛。
得益於永樂大典記載的鍊鐵鍊鋼之術，在數百名能工巧匠和奇才異能之士的不斷努力下，在賈瑄指出的大方向指導下，終於研製成功了。
看著這些玩意兒，賈瑄不覺有些得意，老子不懂造炮、更沒有什麼系統老爺、甚至物理化學也是二把刀。
但有永樂大典、有無數能工巧匠，有華夏五千年文明先民留下的瑰寶，只要善加利用，大力發展，很多東西就可以水到渠成的造出來。
說白了，華夏文明發展到現在，已經來到了近現代文明門口，只需要自己踹上一腳，通往工業文明的大門就能開啟了。
只可惜…歷史上的華夏走了岔道，碰上了一個野蠻無知又毫無自信、只知內守摧殘自己人的王朝，從而失去了三百年的發展機遇期。
“王爺，靶標已經準備好，可以射擊了。”白髮老者滿是激動的指著湖對面小山上樹起來的幾個巨大紅色靶標。
“開始吧！”賈瑄點了點頭，“寶兒，林妹妹，我們後退些。”
畢竟是第一次開火，賈瑄還是有些擔心會炸膛。
“放！”
令旗揮舞
八門後鏜火炮同時拉動炮栓，火舌噴出，炮彈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砸向對面的小山。
轟轟轟轟…
八炮發，六發炸開，兩發啞彈，其中只有一發正中靶標，將那靶標炸的飛上了天。
“這，好大的威力！”寶公主美眸瞪得滾圓。
這威力，完全不是那種紅夷大炮能比擬的，而且準度似乎也不錯。
…這個時代實心火炮的威力和準度其實很感人的，除了大兵團對壘、攻城、海戰之外，其他運用場景上效用比極差，還是弓弩刀槍的冷兵器決戰。
曾經就有將軍感嘆大炮轟人—百炮只死兩三個！
“調整角度，二發裝填。”
兩個呼吸之後
再次開火…
這次，剩下的靶標又摧毀了三個。
“這…裝填這麼快。”林黛玉驚訝的看著賈瑄：“三哥哥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劃時代的神器，此物必須嚴格保密，嚴格看管，且不可落入敵人之手。”
窺一斑而見全豹。
黛玉飽讀詩書，與雜學更是在行。一看便知此物的厲害。
賈瑄：“林妹妹說的不錯，所以、這神器的製造，使用都要進行嚴格保密，必須要完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寶公主：“而且要把它留在到最關鍵的時候使用！以起到一擊定乾坤的作用。”
“陳院長。”賈瑄轉頭看向那鬚髮皆白的老者，這蒸汽風帆艦就是他牽頭研製的，另外蒸汽機的設計製造他也是首席工程師。
“王爺！”
賈瑄略一沉吟，說道：“暫封你為一等子的世爵、降等襲爵，對外保密，參與研製的專家工匠一律官升兩級，你們繼續研究改進戰艦火炮，記住、不許對外透露半點訊息！”
“多謝王爺！”陳院長大喜過望，噗通一下跪倒在賈瑄面前，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誰能想到，自己一個研究奇技淫巧、被族人當做異類看待的人，竟也有封妻廕子的一天。
賈瑄擺了擺手：“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繼續研究新式戰艦、等鐵甲艦研製成功，本王親自為你授勳伯爵！”
“是！”
“三郎，給這戰艦和大炮起個名字吧。”寶公主笑盈盈的看著賈瑄。
賈瑄想了想，說道：“這戰艦，不如就叫泰安級吧、此艦為泰安級首艦、就叫泰安艦。至於這炮、就叫他護國炮吧。”
“好…”
……
西域，玉門關西北、鄯善
鄯善、原古樓蘭國所在，三國魏晉時期鄯善為大魏藩屬，西晉朝時封鄯善王為歸義侯。
後因氣候變化，古樓蘭國被徹底淹沒於莽莽黃沙之下。
百餘年前、樓蘭國舊址上出現了一個新的部落—真真國，一個極具西域風情之地。
真真國地處絲綢之路咽喉要道之上，往東、往北都是元庭十八部的勢力範圍，東南則是大秦疆域、往西便是西域伊犁各大秦藩屬各部。
因處四戰之地，殘元十八部他們得罪不起，大秦他們同樣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左右逢源…
然現在朝廷要一勞永逸解決北方邊患問題，要重開西域、要在西邊擋住羅剎國的兵鋒，就不能再容忍其首鼠兩端了。
且說林如海出了玉門關之後，率領百餘護衛在嚮導的指引下一路風塵僕僕，終於在昨日來到了真真國。
大秦使團到來，真真國國王安澤不敢怠慢，親自出城相迎…
林如海未入真真國便已得到情報，原來元庭、建奴一起向真真國派出了聯合使團，聯合使團早大秦使團三天到達鄯善
林如海本想效法傅介子與班定遠，先殺滅殘元和建奴的使團，迫降真真國，哪料到林如海這邊還沒動手，建奴殘元使者便搶先下手了。
看得出來，這個建奴使者也知道傅介子和班定遠的事蹟…
可惜，他們小瞧了林如海身邊的護衛，刺殺不成、反被盡數屠戮，建奴使者也被活捉到了林如海的帳前。
“宋嘉？你是漢人？”大帳中、林如海冷漠的看著跪在帳下的建奴使者。
身材幹瘦、金錢鼠尾，看上去像個女人，眼神中卻透著兇狠。
“老子是通古斯人！”宋嘉揚起腦袋怒視著林如海：“姓林的、你別高興，要不了多久、我王黃臺吉便會君臨九洲，屆時必將你滿門屠絕。”
“哦~黃臺吉…”林如海微微頷首，“倒是個有謀算的，人還在高麗作孽、手卻伸到了西域。”
“砍了！”
兩名護衛上前，拖死狗一樣將其拖了下去。
不多時，一顆人頭送上。
這時，一名護衛快步走了進來：“侯爺，這是元辰送來的、懷遠將軍率三千精騎已至鄯善城十里外，隨時可以入城！”
林如海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左下首的一名白衣白袍老者：“華長老，左相罕毅那邊怎麼說？”
華長老笑道：“老朽還沒去找他，這左相罕毅倒先派人來與我們聯絡了，說其仰慕漢家文明已久、願率真真國二十八萬國民歸附大秦，沐我大秦皇恩…”
林如海：“沒提什麼要求嗎？”
“沒有，反而給咱們送了很多禮物。”華長老笑道。
“是個聰明人。”林如海撫須一笑，“我喜歡跟聰明人合作。”
帳內眾人皆是哈哈笑了起來。
“稟侯爺，真真國主前來赴宴，隨行還帶了五百精兵，真真國八大內衛來了六個。”一名護衛快步走了進來。
“哦，這是有備而來啊。”林如海笑看向華長老和他對面坐著的一個壯漢：“華長老、餘將軍，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這位華長老、出自賈瑄師門逍遙天宮，實力非凡，餘將軍則是錦衣衛十三太保之一。
此次跟隨林如海西狩的百名親衛，一部分來自逍遙天宮、一部分是內衛司、錦衣衛的高手，還有一部分則是林如海精心培養的親衛，裝備精良…
“侯爺放心，只要他身邊沒有天下三大宗師這樣的存在，他今天就活不了。”華長老懶洋洋的笑道。
林如海微微頷首：“傳令，讓懷遠將軍率部入城，宗全、你親自負責城門接應！”
“是！”
半個時辰之後
真真國都鄯善城大亂，大秦列侯林如海使護衛刺真真國主於宴，真真國主親衛爆起反抗，被殺三十餘人、餘者紛紛棄兵投降…
同一時間、甘州衛懷遠將軍率三千鐵騎衝入城中。
真真國左相罕毅親自出面、節制兵馬、安撫民眾。
夜，林如海靜靜地站在使團大帳外面，迎著凜冽的寒風，仰頭看看彷彿隻手可摘的星辰。
“當年萬里覓封侯，
匹馬戍涼州。
關河夢斷何處，
塵暗舊貂裘。”
塞外朗月，讓他不由想起了前半生的種種，十年苦讀金榜題名，騎馬誇街意氣風發，巡鹽御史任上辛酸滿襟…跳出鹽政樊籠之後否極泰來，而至今日、終於實現了少年時的夢想。
匹馬戍邊，書生封侯。
五百年山河，重歸漢土…
而這一切的轉折，都因一個少年而起。
此生，不枉矣。
“侯爺，你看那是什麼…”身後默默豎立的宗叔忽然驚訝的指著東邊的天空說道，“五顆星、好亮…”
“這、這是五星出東方！”
林如海大喜，顫顫道：“五星出東方，利中國！”
“好、好、好，記下這祥瑞，與捷報一起傳回神京！”
漢武時代五星出東方的祥瑞，再現人間！
史記有云：大秦泰安元年二月初九，大秦列侯林如海率使團入真真國都，誅建奴使者，斬真真國王，真真國左相率文武歸附，請置治所於鄯善。
林侯順勢收了真真國兵馬貳萬。
上表朝廷、請設鄯善郡、請封原真真國左相、以酬其功。
西域真真國國祚消亡，大秦與西域諸藩屬國聯絡更加緊密，同時也徹底封死了草原諸部、建奴與西域的聯絡。
林如海暫時停留在了鄯善城，一面等待朝廷旨意、一面與西域各藩屬國聯絡，同時派出探馬、探索西域山川地理，以為下一步移民開發西域做準備。
此時，從山東出發的數十萬移民前鋒已經抵達甘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