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都心照不宣 女兒奴 賈赦的野心 若無一念為蒼生(1 / 1)
賈瑄不知道三位輔政大臣是單純相信自己不愛攬權,還是已經習慣性依賴自己去解決難題了。
潛移默化的,自己都督中外諸軍事的許可權好像在擴大。
朝政上很多事兒他們也開始尋自己拿主意了。
“可以,裁汰下來的老馬劣馬都可以轉交給戶部、甚至軍方還可以在科爾沁、還有這次三路北伐中繳獲的馬匹中分一部份給戶部調撥…
不過親兄弟明算賬,這些都是軍資,戶部要出錢。”
“那是自然,該怎樣就怎樣,無規矩不成方圓。”羅炳撫著鬍鬚、笑說道。
“汾陽王,還有一事兒,奏疏上說林侯在西北推廣的耐寒高產作物、玉米、土豆、紅薯都是您弄來的,糧種都由賈家莊園提供。”樂祁善也笑說道:“去年西北同樣大災,卻沒有鬧出大規模的災荒,一則是因為林侯治理有功,二則這些耐寒、耐旱的作物也功不可沒…”
“樂大人,是來討糧種來了?”賈瑄笑問道。
“不是討,是買。”樂祁善正色道。
“這種小事兒樂大人直接讓下面的去莊上買便是。”
賈瑄笑道:“前幾年,為了在西北推廣這些作物,莊子上的糧種都是西北專供,現在西北那邊已經完全鋪開了,已經不需要了。
樂大人要是嫌不夠,還可以讓人在西北採買。”
樂祁善心情大好,不無揶揄的笑道:“那不是把王爺你的財路斷了?”
“財路?”賈瑄撇了撇嘴,“你以為本王賣那些糧種能賺錢?一分都沒賺到、勉強保本而已。”
賈瑄說的是事實。
土豆、紅薯、玉米這些糧種,一開始農戶沒見過、都不願意種,西北那邊財政又吃緊,為了支援林如海、賈瑄一開始是賠本賣了兩年,最後這三年大規模鋪開,見了效果之後。
莊戶願意自己出資購買,才算是把前面的窟窿補回來了。
“王爺高義!”樂祁善對著賈瑄深施了一禮。
“得,樂大人您別拍馬屁。”賈瑄擺了擺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兒要我做?”
“糧食。”
樂祁善正色道:“去年大災,各地都缺糧…你也知道,至少要撐到下收時節,天下缺糧的問題才能緩解,能不能把鰲倉的軍糧…”
抄沒八大晉商之後,朝廷手中是有錢了,可、錢如果沒有對應的實物,那就是一張廢紙。
天下缺糧。
朝廷若是拿錢出來大規模買糧,除了把糧價繼續抬高之外,對災情、對天下缺糧的問題不會有半分的緩解,反而會造成更大的饑荒。
“鰲倉軍糧你想都別想。”賈瑄毫不猶豫的擺手。
軍儲,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能動。
馬上大戰在即,若糧草不繼,是要出大問題的。
樂祁善笑了笑,他也只是打個馬虎眼而已:“老夫記得王爺說過,安南暹羅的大米…”
“這個…”賈瑄有些頭疼。
若平海王的艦隊還在平海王手中,朝廷只需借幾大商行之手便可採買海糧。
可現在平海王的艦隊大部都落在了趙元手中,以其心性、巴不得天下大亂,什麼百姓黎庶、多死點他才有機會…
“這事兒本王儘量想辦法,不過樂大人也別抱太大希望。”賈瑄正色說道。
如果能儘快擊敗趙元還好,如若不能、那接下來的國戰,就需要儘快、從速解決了,決不能遷延日久。
也是揚州那邊還有平海王的鬧劇沒有傳到京城,不然樂祁善也不會拿這事兒來為難賈瑄了。
“還請王爺為天下黎庶計,多多籌謀,儘量促成此事。”樂祁善鄭重的對賈瑄施了一禮。
賈瑄點了點頭,“還有一事兒,皇后娘娘請南下迎接吳王梓宮歸京,太上皇已經允了。”
“什麼?”
“這…皇后娘娘南下…”羅炳、樂祁善相互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自古以來,哪兒有皇后自行離京千里的道理?
若皇帝還在、還可以南巡捎帶上皇后…
皇后南巡迎接皇子棺槨,這般違背禮法的事兒,偏太上皇還就允了……
真不知道太上皇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這事兒既然太上皇允了,那就沒有他們置喙的餘地了。
“由本王親自護送皇后娘娘南下。”賈瑄又補了一句。
“王爺南巡…”
眾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太上皇又在下什麼大棋了。
至於什麼護送皇后娘娘…在他們看來可能就是個幌子。
因為汾陽王每次出京都必有大事發生。
所謂太平我不來,我來不太平。
以至於賈瑄的行蹤現在都成了朝臣、內外反對勢力的眼線都把汾陽王賈瑄的行蹤當成了重要機密。
一旦幾天偵測不到賈瑄的動靜,那些人就會開始惶恐。
生怕三爺忽然冒出來給他們一記狠的。
羅炳:“王爺南巡也好,以王爺神威、一旦駕臨江南、必能震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
賈瑄笑了笑,再等幾日、等揚州的訊息傳來,幾個老傢伙就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也虧皇后娘娘應下了南行之議,不然還真沒法瞞過這些老東西…
賈瑄:“吳王的陵寢建在什麼地方?”
三人有些為難的互視了一眼。
羅炳:“這卻是個麻煩事兒…正常情況下、吳王是要陪葬在先帝陵寢之側的。
可王爺也知道、大行皇帝身負罪衍,是以郡王禮下葬的…吳王殿下卻是一字親王…”
親王兒子的喪儀比皇帝老子的喪儀規格還要高。
這也算古今少有的事兒了。
樂祁善接話道:“所以,我們三人商議,還是葬於昭陵…可太上皇卻給否了,說他算過了、上皇他老人家與吳王命格不合…”
昭陵
這是皇家陵園之一,就建在唐昭陵旁邊,名曰秦昭陵。
大秦太祖、太宗都葬在秦昭陵,御極五十餘載的太上皇吉壤也建在那兒,旁邊還埋葬著已故義忠親王生母的陵寢。
太上皇厭極了永正帝和他的兒子們,怎麼會願意與他們同陵。
更何況、吳王所作所為,實非人孫所為,而且還是個空墳…相當不吉利。
賈瑄想了想,道:“既然命格不合,那就歸葬鐵網山吧…離戾皇帝的陵寢遠些就是。”
離遠點,省得他們父子在地下攀比。
“這…”
陳柏詫異的看向賈瑄:“如此,只怕皇后娘娘那邊不好說話。”
歸葬昭陵,其實是陳柏這個國舅力主的。
陳柏還不知道吳王勾結倭寇奪取平海王基業,更不知道吳王還沒有死…作為國舅,吳王死後的哀榮他是要有個態度的。
只是他沒想到,賈瑄會把吳王的陵寢扔到鐵網山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賈瑄:“皇后娘娘那邊本王會去說。”
陳柏聞言,也就不再堅持了。他就是表個態度而已。
賈瑄又道:“時間緊迫,三日之後皇后娘娘便要啟程南下,煩請陳大人知會禮部、好生準備。”
陳柏微微頷首:“責無旁貸。”
“那諸位大人先忙著,本王告辭了。”賈瑄說著與三人各施一禮,轉身就欲離開,離京在即、很多事情還得安排一二。
“王爺等等…”賈瑄剛走出輔政殿,陳柏便快步追了上來。
“陳大人,還有事兒嗎?”賈瑄笑問道。
陳柏笑了笑:“關於小女的事兒…”
“師姐?她怎麼了…”賈瑄疑惑道。
“小女年前離家,到現在也好幾個月了,她母親想念的緊、都快思念成疾了…下官想問問王爺,什麼時候把小女召回來?”陳柏笑問道。
賈瑄一愣,這是找自己要女兒來了。
二師姐陳怡是被家裡催婚催煩了、加上剛擺脫了輪椅的束縛,乾脆就跑到草原上耍子去了。
“陳大人你這話說的…師姐又不是本王的手下,她想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我也不能指派她啊。”賈瑄笑說道。
“王爺,你這話就沒意思了。”陳柏冷笑道,“現在世人都知道,怡兒是在幫你鎮守科爾沁…”
賈瑄忙道:“陳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幫我、那是在幫朝廷…”
見陳柏一臉希冀的看著自己,賈瑄無法,這傢伙真是個老女兒奴,自己要不答應,他怕是要一直糾纏下去。
“既然陳夫人想師姐了,那本王去信一封給師姐,至於她回不回本王可就管不著了。”
陳柏忙笑道:“王爺說笑了,只要你發話,怡兒她肯定回來,實在不行王爺給她發個調令,讓她入京任職…”
“行,調,本王調還不行嗎。”賈瑄無語,“陳大人還有別的事兒嗎?”
陳柏忙施了一禮:“王爺請便。”
賈瑄轉頭向外走去,心中卻是感嘆。
這幾個老狐狸。
拉著自己說了一堆東西,但最重要的事情、卻都沒有觸及。
那就是朝廷議舉儲君之事。
吳王“薨”了。
按照程式,議舉儲君之事也就沒了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梁王似乎成了鐵板上釘釘的儲君人選了。
三位輔政大臣都下意識的忽略這件事兒。
…輔政殿,陳柏在自己的書案前坐下,便聽得羅炳嘆了聲:“也虧得有了汾陽王、否則這天下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羅大人此言有理。”樂祁善笑著放下手中的奏章,撫著雪白的鬍鬚、絮絮叨叨的說道:“去歲今年發生了這麼多事兒,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王爺從中化解周璇,若無他、去年的天災便挺不過去…還有新政,大同府之變,建奴…
最難能可貴的是,王爺他身為勳貴,卻不像普通勳貴那般、他心裡是真正裝著天下黎庶,裝著九洲萬方的。
只可惜…”
一句可惜,大家都懂的。
為人臣子者,心懷黎庶,反倒是那幾位…為了那個位置、無所不用其極。
官兒做到樂祁善、羅炳他們這個份兒上,心裡裝著的也就不單單是愚忠愚孝了,他們更多要考慮的便是天下、蒼生。
有些事兒,人在做、天在看!
若無一念為蒼生,憑何手掌天下權?
“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羅炳低頭看著桌上的茶盅,甕聲道:“這不還有公主殿下麼,太上皇也…”
“羅大人,喝茶,喝茶…”樂祁善不等他說完便端起茶杯笑道。
陳柏:“喝茶。”
……
賈瑄回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王駕剛到榮國府前,便被賈府大管家林之孝攔住了去路。
“王爺,老爺有請。”
榮國府,榮禧堂。
賈瑄徑直來到了賈赦的書房,但見這老登手中拿著一把水墨古扇、得意洋洋的欣賞著,面前的桌几上還擺著一溜的古扇。
這老登也是個頑主兒,在古董字畫尤其是古扇方面簡直是大師級的水準。
“老爺!”賈瑄微施了一禮。
賈赦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喜歡就拿幾件回去玩兒。”
“我不懂這個。”賈瑄在賈赦面前落座,“老爺您這些扇子該不會是搶來的吧?”
原著中,這老登蹉跎連年、最後墮落到了為兩把古扇逼死人命的程度,賈瑄有些擔心老登再走回以前的邪路。
“放屁!”賈赦桃花老眼一橫,“你小子看不起誰呢,老子好歹也是個侯爵,榮國府主,玩把扇子還需要去搶?別人送的老子都不稀得要。”
“老爺豪橫。”賈瑄豎了個大拇指,“不知老爺喚我來有何吩咐。”
“趙元死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是梁王上位了?”賈赦放下扇子,神色嚴肅的問道。
“老爺的意思是…”賈瑄疑惑道。
“瑄哥兒…事到如今,為父想問問你…你真準備給趙家做一輩子忠臣孝子,等太上皇大行之後便舉家遷往海外?”賈赦雙眸凝視著賈瑄,語氣嚴肅的問道。
賈瑄:“若我作此選擇,老爺你…”
“如果你真如此想,那要走的時候就把賈家所有人都帶走!”賈赦沉聲道:“為父不想賈家全族被人誅滅。”
賈瑄點了點頭:“如果說我不走,那老爺又有什麼計較?”
“瑄哥兒,你太仁慈了…”賈赦低聲道:“去年大劫連連,卻都被你出手化解了,尤其是抄沒晉商、新政…
你把大秦的國運續上了。
若非是你、大秦現在應該已是烽煙四起了,那時、你要奪取那個位置、比現在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