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爺公然舞弊 上皇旨:設西域都護府 封侯世爵(1 / 1)
沒想到京師春闈引發的一場兇案,竟然和北境建奴扯上了關係。
羅炳、樂其善的臉色也都變得凝重起來。
三人雖不管軍務,但身為輔政大臣、對天下大勢還是瞭然在胸的。
他們都知道,建奴和殘元各部現在已經被汾陽王逼到了山窮水盡,僅剩殊死一搏的程度了。
他們想要南下攻打中原,九邊重鎮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大秦九邊重鎮,由東到西分遼東鎮、薊州鎮、宣府、大同、太原、榆林,寧夏、固原,甘肅。
去歲之前,建奴老漢王奴兒哈只的勢力對蒙元十八部的滲透和拉攏已經到了相當水平。
建奴八旗兵可以輕鬆迂迴至大同、太原、榆林一線南下侵擾。
然而,賈瑄拿下科爾沁部,於大同府擊破元庭十八萬聯軍之後,情況就徹底急轉直下了。
科爾沁部內附,猶如一顆釘子,有這顆釘子在,建奴再也不敢無所顧忌的往西迂迴了。
可以說,建奴若想南下,薊遼、宣府便是首選,其次則是大同府、太原府。
不過走大同、太原風險極大,隨時有被大秦掏掉老窩的風險。
更何況,大同府剛經歷過去年的擊蒙大勝,防禦體系被賈瑄從頭到尾換了一遍,建奴基本不可能選擇以大同為突破口…
太原府那邊,八大晉商覆滅,與其關連的邊軍勳貴被錦衣衛、內衛司清洗一空…
“宣府、薊遼都是建奴重點攻略的地方,不過建奴的兵鋒到底是直指宣府還是薊遼、本王現在也無法準確判斷。”賈瑄神色淡然的對陳柏等三人道:
“自去歲在本王手上連吃了幾次大虧之後,皇臺吉、代善也變精明瞭,本王也無法摸清楚他的底牌。”
今天針對綏遠侯世子董晨的算計,肯定是皇臺吉計劃中的一環。
陳柏等人不知道董晨的身份,自然不能像賈瑄那般神乎其神的推斷出因果來。
賈瑄都督中外諸軍事,像綏遠侯董晨家的事兒、就必須做到如數家珍…甚至有時候、要比董肅更瞭解董家才行。
“北境戰事有王爺運籌帷幄,老夫倒是不擔心。”樂其善端著茶杯,一臉雲淡風輕的說道。
賈瑄笑著擺了擺手,這老頭比我自己對自己還有信心。
“對了,樂大人,第三次春闈閱卷,綏遠侯世子董晨有沒有名列榜單?”
“沒有。”樂其善搖了搖頭,“董晨的文章老朽看過一眼,稍顯稚嫩。不過其年不過十九,能有此番功底已見不俗,假以時日皇甲登科應該不成問題。”
“倒是個天才了。”賈瑄點了點頭。
武勳科舉入仕。
由武轉文。
這倒是和賈敬老道士走的一樣的路子。
唯一不同的是,賈敬老小子運氣不好,他科舉出士之後賈家就敗落了,還遭了皇室忌諱。
若賈代善、賈代化不死,憑二人在太上皇、先太子那兒的體面、還有其個人能力,賈敬絕不會淪落至此。
綏遠侯董肅作為宣府總兵,麾下數萬將士。其子科舉入仕,這相當於一份變相投名狀。
意味著從這一代開始,董家的重心轉入朝堂,兵權什麼的自然也就不會代際傳續了。
太上皇必定要重用一番。
武勳轉文,朝中沒有故交提攜、必然是舉步維艱。除非有皇帝賞識重用,這就需要以兵權做出交換…
所以,以武轉文,需要籌碼…能走通這條路的武勳、少之又少。
當年的賈代善、賈代化估計也有這方面的謀劃。
畢竟,天下太平之後,武勳必然衰落,繼續掌握兵權容易遭忌諱。
然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沒有兵權,那就只能科舉入仕。
以賈敬入朝開拓人脈,自賈敬以降、家族子弟陸續出仕,將賈家一步步從武勳世家轉變成為書香文脈世家。
如此,還可以免去皇室猜忌。
如此,才能在太平之世讓家族榮光永續。
只可惜、一場始料未及的變故打斷了賈府的轉型。
“文章稚嫩不可怕,只要人品能力不差便是。”賈瑄笑看著樂其善:“樂大人,春闈複試,本王覺得董晨應該上榜。”
這次春闈被定性為舞弊,重考已是再說難免了。
“王爺,您這是公然舞弊…”樂其善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賈瑄微微一笑:“是本王說錯了,是本王覺得董晨應該可以上榜,至於上不上,全由判官裁定。”
樂其善撇了撇嘴,你汾陽王不就是讓老朽給他走後門麼,你都說了、老朽能不做。
一向耿直的羅炳這次卻沒有提出異議,反而笑道:“我也覺得這董晨應該上榜,他今天表現不錯,不是那等蠅營狗苟之輩,武勳之家能出這樣的人才,應該入榜。”
區區一個名額而已,若對大秦江山社稷有助,稍微放放水也不是不可以的。
好在,那董晨也是個潛心好學之人,武勳出生、十八歲中舉。
放在翰林世家都稱得一句神童了。
點其上榜,也算不得作弊…
三人正說著,一名小黃門拿著一封急奏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三位大人,甘肅總督林如海從真真國都鄯善發來六百里急奏…”
“鄯善?”樂其善疑惑的看了看賈瑄,結果被油封封好的急奏,“如海一個甘肅總督,怎麼跑到鄯善去了?”
賈瑄微微一笑,林如海在鄯善城斬元庭建奴使團,殺真真國主,兵威破降真真國的訊息自己早就透過飛鷹傳訊知道了。
太上皇也已經知道了,封賞都已經準備好了。
林如海這封奏疏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樂其善開啟信封,拿出奏疏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一張老臉也顯出了激動之色;“好,好,好個林如海,真真國納土歸秦,五星出東方!此乃泰安元年第一大喜事兒…”
“我看看。”羅炳性子急躁,忙不迭的接過了樂其善手中的奏疏。
“好個林如海,老夫此刻真想和他換換位置,讓他來做這勞什子的輔政大臣…鄯善城拿下,西域便算是通了一半了!”
這是自唐滅亡之後,六百年來中原王朝第一次掌握了鄯善城,第一次真正劈開了通往西域諸國的門戶。
以往太宗、太上皇北伐西征,兵鋒雖然抵達過鄯善,真真國也成了大秦藩屬,不過藩屬和直接管轄終究是兩回事兒。
林如海此戰,不只是拿下來真真國,還得到了兩萬多可戰之兵,為朝廷接下來進一步開拓西域奠定了基礎。
待陳柏也看過奏疏之後,樂其善叫來了小黃門:“將林大人的奏報轉呈太上皇陛下,請太上皇裁定。”
林如海這封奏疏不僅是勝報,其中還提出了繼續開拓西域的設想。
此等開疆闢土的重大戰略,卻是需要太上皇親自裁定的。
不到半個時辰功夫,小黃門便捧著太上皇的聖旨回來了。
“王爺、三位大人,太上皇有旨:
林如海林大人帥一百零八騎開拓西域、功在社稷,晉封定遠侯世爵、後輩子孫降等而襲,詔旨皇后追封林大人已故夫人賈氏為一等侯夫人,享萬民香火。
隨從將校封賞由輔政內閣酌情裁定。
敕準林如海於鄯善城立碑勒石以記。
朝廷新設西域都護府,定遠侯林如海任西域都護府大都護、總領西域軍政,仍兼甘肅總督。
西域有五星出東方、此為大興之祥瑞,上皇詔令、內帑織上等絹帛三萬匹,分賜宗親、勳貴及文武百官,以作宗廟祭禮之用!”
“太上皇聖明,臣等遵旨。”賈瑄等人忙施禮應旨。
鄯善城歸秦,朝廷新設西域都護府的訊息很快在神京城內傳開,與此相對應的,春闈舞弊大案鬧的也是越來越兇。
午時未至,此次春闈的幾名主副考官,以及數十名在京的門生故吏、黨羽羅眾先後被抓。
神京城內,有人人心惶惶、有人彈冠相慶。
輔政殿
吳王趙元三天前釋出的討賈賊檄文也終於送到了。
這就是時間差。
朝廷這邊已經蓋棺定論,吳王趙元被刺、重傷不愈以至薨逝,趙元聲討賈瑄的檄文這時候才送到…
“王爺,能否告訴老朽,這封檄文是不是吳王殿下所為?”樂其善面色鐵青的拿著江蘇巡撫送來的急遞和檄文,目光凌厲的看著賈瑄。
這封急遞是江蘇巡撫在發現吳王逃走之後第一時間發出來的,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關於吳王薨逝的急遞才會送到。
樂其善,陳柏、羅炳都不是傻子,面對如此反常之事,他們要是不懷疑才叫有鬼了。
“三位想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賈瑄沒有正面回應,看了三人一眼,不等三人說話便憤聲道:“吳王殿下當日在廋西湖上遇刺重傷之後,便有賊子冒充吳王殿下、勾結了鹽商覃家、白蓮教反賊以及倭寇還有平海王二弟子,攜數千反賊、倭寇先後突襲了平海王的鷺洲島、澎湖基地,殺死了平海王及其長子,奪取了平海王第二、第三艦隊…
事成之後又冒充吳王殿下,釋出檄文,說本王把持朝政,囚禁太上皇,倒行逆施。
吳王殿下聽聞此信,氣憤之下舊傷復發,繼而薨逝!”
“老相爺,吳王殿下乃是太上皇嫡孫,先帝嫡子,你們覺得他會與倭寇、反賊同流合汙?”賈瑄說著、目光直愣愣的看向樂其善。
你是說皇子也通倭?
樂其善、羅炳、陳柏聞言,臉色皆是難看至極。
賈瑄一席話,真相其實已經一目瞭然了。
堂堂皇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與防賊、倭寇勾連……還有之前刺殺梁王的事兒,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其行之惡,更甚於其父趙永!
皇子皇孫皆墮落如此…若非還有寶公主、汾陽王、翼王,他們都不知道這樣的皇室、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值得他們效忠的。
陳柏臉色最是難看。
他萬萬沒想到,趙元竟然還跟倭寇勾結在了一起。
還造謠於國有殊勳的汾陽王,說他囚禁太上皇…
若非汾陽王來了一手蓋棺定論,太上皇藉此追究起來,皇后必遭廢黜,陳家也必遭牽連…
當然他也知道,賈瑄此舉就是要將吳王的正統性徹底抹除,讓其變成一個黑戶,以減輕他對朝廷的威脅。
此舉雖不是為了陳家和皇后,但終歸是讓陳家以這種荒唐的方式逃過了一劫。
“可惡,這賊子當真可惡,竟然把吳王殿下氣死了…抓到之後一定要將其千刀萬剮,以謝吳王在天之靈。”陳柏厲聲喝道。
“呵呵”羅炳冷冷冷一笑,不無譏諷的道:“等王爺抓到那賊子,就讓你陳大人親自監刑,將其千刀萬剮!”
羅炳性情耿直,他知道朝廷給吳王蓋棺定論、宣佈死亡乃是權宜之計,不得不為。心中對吳王行徑的不齒和憤怒卻更甚了。
本該千刀萬剮的畜生,反而要朝廷浪費糧米銀錢為其風光大葬。
陳柏乾笑了聲、也不與他爭辯,衝著賈瑄深施一禮,其意不言自明。
樂其善沒有理會二人,神色嚴肅的道:“王爺,反賊勾結倭寇、奪佔平海王基業,南方海貿必遭重創,倭寇也有捲土重來的可能,此事絕不可等閒視之。
平海王還有一基地置於琉球,琉球王國亦是常年遭倭寇威脅…一旦逆賊拿下琉球基地,我大秦海運必被鎖死。
依那逆賊的心性,難免不會借海路北上,勾結建奴。一旦讓他們合流,我大秦便是四面受敵了。
另外,江南世家為對抗新政,也難免會與逆賊暗通款曲。
王爺還要早做準備才好!”
“沒錯!”
“樂大人言之有理。”羅炳,陳柏二人也回過神來,神色肅然的道。
賈瑄微微頷首:“三位大人放心,琉球那邊本王已經做了安排,這天下,還亂不了!”
從輔政殿出來之後,賈瑄先去了一趟禁軍衙門,隨即又打馬去了上林苑羽林軍大營,召見了羽林軍校尉以上將校,交代諸軍事宜。
羽林軍帥帳內。
三十餘名將校齊聚,其中也包括剛從山東凱旋而回的死士營四大統領。